塞满黄金珠宝,苏青灯万分吃力地扛着快要比他人还大的包袱,在张潜岳的带领下,依旧避开张家大门,进入了一条无人的密道。
包袱鼓鼓囊囊,苏青灯扛在肩上,走两步就得换一下肩膀,包袱坠得他身体不是往东边歪,就是往西边倒,时不时还要停下来咳嗽两声。
【……】
这就是太贪心的下场。
小脸憋得通红,苏青灯嘴里还不停歇:“你也不说帮我拿一下!就这么看着我扛?有没有点眼力见儿啊!没人性!”
走在前方的张潜岳接受着他的言语炮轰,连头都没回。
这一条密道越走苏青灯越熟悉,好像当初进入张家的时候,他走的也是这一条密道吧。
没想到好不容易从张家出去,走的还是这一条密道,苏青灯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能走一次大路啊?
每次都是钻密道,钻来钻去,跟做贼似的……
在苏青灯胡思乱想的时候,前面带路的张潜岳已经停下了脚步。
苏青灯抬头一看,哦,他们已经走到了密道的出口。
前方停着一辆马车,车辕上坐着一个苏青灯熟悉的人,正是张秋池。
看见他们从密道内走出来,张秋池从车上跳下来。
“他就交给你了。”
苏青灯听见张潜岳这样对张秋池说。
下一秒,苏青灯就腾空而起,被张秋池抱着往马车上走。
苏青灯不满地捶打他的脑袋:“我自己能走!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的身体年龄已经十二岁了!
又不是像小官一样的八岁小孩儿!
过了这么多年,张秋池还是不爱说话,仿佛没有听到苏青灯的声音,他把苏青灯抱上车,伸手把大包袱从苏青灯的肩上卸下来,搁在车厢的角落里。
马车动了起来,车轮碾过路面,苏青灯扒开车帘往外看,看见张潜岳站在密道的出口,身影越来越小。
马车里很宽敞,像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摆放着一张软乎乎的床榻,铺着厚厚的棉垫子。
苏青灯一躺上去,外面的张秋池就立即钻进来给他脱下了鞋子和外衣,把他塞进柔软的棉被里。
不知不觉间,苏青灯被他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个脑袋,苏青灯抗议:“我自己会盖被子!”
车轮再次滚动起来,苏青灯躺在软软的榻上,眼皮越来越沉,他本来想撑着不睡的,可马车晃得太舒服了,像摇篮床。
他迷迷糊糊地问张秋池:“小官什么时候到……”
张秋池没有回答。
苏青灯的意识逐渐陷入黑暗之中。
第二天,苏青灯是被车帘外射进来的阳光刺醒的,明晃晃的光打在脸上,他皱了皱眉,拿手挡了挡。
感受到身下马车的滚动,苏青灯从榻上坐起来,看了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根本就没有张小官的身影。
苏青灯一下子拉开了车帘,阳光猛地灌进来,晃得他眯了眯眼。
视线中出现张秋池的背影,他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缰绳。
马车在一条土路上走,两边是荒草和杂树林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苏青灯质问:“小官呢?”
听到他的声音,张秋池回头看了他一眼:“在后面。”
闻言,苏青灯扭头往马车后面看了一眼,土路空荡荡的,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根本就没有马车的痕迹。
各种不妙的念头轮番在苏青灯的脑海中滚动。
苏青灯攥着车帘的手紧了紧:“你骗我!”
见他下榻连鞋都没有穿,张秋池的眉头皱了皱,把缰绳往车辕上一缠,放下手里的马鞭,转身一把将苏青灯抱回了马车内。
被他抱起来的时候苏青灯挣扎得厉害。
毫无疑问,张秋池又挨了苏青灯一阵拳打脚踢。
【……】
拳击手来的。
“小官呢!”
“我要小官!把小官给我!”
“小官是我的!”
“……”
张秋池抽出一只手按住他,把他的一只胖脚塞进鞋里,系好带子后又去抓另一只胖脚。
“张小官不会有事。”
“你放屁!”
苏青灯想把自己的脚从他的手里抽出来。
根本抽不动!
张秋池的手跟钳子似的,攥着他的脚踝。
苏青灯气得眼睛都红了:“你是大骗子!张潜岳是一个比你更大的骗子!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做鬼也不会原谅你们!”
成功把他的两只胖脚都塞进了鞋里,张秋池看了一眼干嚎的苏青灯,不厌其烦地重复说:“张小官不会有事。”
一模一样的话彻底激怒了苏青灯,他抬手拿起马车茶几上的茶壶,将一壶水泼在了张秋池的脸上。
冰凉的茶水顺着张秋池的脸颊往下流淌,灌进他的领口,他闭了闭眼,任由水流从他的脸上滑落。
“消气了吗?”
过了很久,苏青灯才听见张秋池睁开眼睛问他。
“没有!没有!没有!”
扔掉手里的茶壶,苏青灯冲着张秋池大声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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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壶被他砸在车板上,骨碌碌地滚到角落里。
可此时马车里已经没有人顾得上茶壶了,张秋池直勾勾地盯着苏青灯。
明明张秋池还是从前沉默寡言的样子,可苏青灯莫名觉得现在的张秋池一点儿也不像人。
直勾勾的眼神从他深深的眼窝里透出来,像某种藏在黑暗密林里的野兽,安静、沉默、有耐性,而他就是野兽的猎物。
对上他黝黑的瞳孔,苏青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这里只有他和张秋池两个人,又是在荒郊野岭,就算他是成年体型也不是张秋池的对手,更别提他现在还是个十二岁的少年。
【……】
其实是儿童来着,尤其是跟张家人相比。
恐惧开始一点一点地侵占苏青灯的全部情绪,他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退,直到后背抵着马车的车壁,凉意从他的后背开始弥漫至全身。
张秋池想伸手把他拉回来,然而他刚伸出手,就看到眼前小孩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整个人越发往角落里缩去。
强烈的过度反应引起了张秋池的注意,看着他浮现出恐惧的脸,张秋池脸上的肌肉绷紧,后槽牙瞬间咬紧。
三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对不起。”
这个时候的张秋池又变得更像人了一点儿。
可苏青灯却没有丝毫放松警惕,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张秋池,像盯着什么随时会扑过来的怪物似的。
张秋池避开了他的视线,弯腰钻出了马车外。
车厢里没有了张秋池高大的身影,一下子显得宽敞起来。
危机暂时解除,苏青灯从角落里回到榻上坐下,一直在想张小官。
小官现在在哪儿?
是不是还在张家?
小官会有危险吗?
他会死吗?
……
攥着被角,苏青灯越想越气,越气越急,眼眶不自觉地红了一圈。
“系统,给我电死张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