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只要再等几年,杀一个气血衰败的老武王,或许根本无需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李氏老祖脸色更加难看,“十年之内,不成武王。李家……便准备收拾祖宗牌位,给自己找块风水好的坟地吧。”
“飞鸿明白。”李飞鸿心头巨震,再无迟疑,“从今日起,家主之位交予二房李玄机。我入祖地坐死关。不成武王,绝不出关。”
李氏老祖终于点了点头,“去吧。”
李飞鸿转身离开,走到祖殿门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老祖,今日……宁川为什么不杀我们?”
身后沉默良久,直到李飞鸿以为得不到答案时,李氏老祖苍老的声音才幽幽响起。
“因为他觉得,没必要。”
李飞鸿身躯一僵。
这一句话,比任何羞辱都更刺耳。
……
伏羲秘境天外天,宁书珩带着宁川与宁涛一路急行,马不停蹄,嘴上也不停。
“糊涂!”
“妇人之仁!”
“今日明明已经撕破脸,竟然还放那老东西回去!”
宁涛咬了咬牙,附和“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宁书珩横了宁涛一眼,将诧异的心思埋在心底,又说道,“你今日若是担心反噬,为父可以替你催动那件兵器。大不了修养三五十年,总好过留下一个武王强敌!”
宁涛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父亲说得对。李家那老东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肯定死记仇!”
“换成我,肯定直接干死他。”
宁川斜了一眼暴力少年,宁涛立刻闭嘴。
宁川忽然笑了,“父亲,急什么?”
“嗯?”宁书珩皱眉。
宁川负手踏云而行,衣袂随风翻飞,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今日杀李氏老祖,不是不行,是没必要。”
“金角若再复苏一次,损耗甚大,说不定一次便能打掉咱们宁家累代积累,你我二人都少不得元罡尽损,道基受创。”
“宁涛更不用说,他那点修为填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宁涛脸一黑。
宁川没理他,又自顾自说道,“为了一个气血衰败、最多还有十几年巅峰期的老家伙,让咱们一家三口全躺半年,图什么?”
宁书珩脚步一顿,目光古怪的看向宁川。
宁川伸出一根手指,“武王而已,用不了十年。”
宁川的声音很轻,却让宁书珩与宁涛同时安静了下来。
武王而已。这四个字若从旁人口中说出,只会让人笑掉大牙,可从宁川说来,却像是一句事实。
宁书珩忽然发现,自己竟然真的相信。那个两年前在族中资质平庸、几乎无人问津的庶长子。如今要十年屠王!
宁书珩沉默许久,终于长长吐了口气,“罢了,你心中有数便好。”
宁涛眼睛亮了起来,“大哥,那你成武王之后,能不能把李飞鸿留给我?”
“我想试试五姓七望的家主拳头到底有多硬。”
宁川:“……”
宁书珩:“……”
半日后,帝都。
宁府门前从清晨开始,便再没有安静过。
马车沿着朱雀长街排出数里,锦旗招展,异兽嘶鸣,往来尽是各家权贵管事与世家长辈。
礼盒堆得几乎塞满前院。
人还没进门,唱礼的小厮嗓子已经哑了。
“安国公府,送千年血参两株,东海蛟珠一对!”
“太常寺卿陈大人,送万年温玉一方!”
“河东裴氏,送上品元石三千块,赤霞宝药三株!”
“清河薛氏……”
声音此起彼伏。
宁川还没走到家门口,远远看见这副架势,脚步便微微一顿,“咱家……今天办寿宴?”
宁书珩嘴角一抽,“都是找你的。”
“找我?”宁川皱眉。
他这些年在外招惹的仇家不少,但人脉圈子却不大,更何况今日送的都是重礼,把凉州仔细梳理一遍,也找不出三两家能这么送礼的门户。
会不会是糖衣炮弹?
宁川暗自警惕。
宁书珩一眼看出他的想法,没好气道:“放心,今天没人敢来杀你。”
“都是...都是来定亲的。
宁川:“……”
什么玩意?
三人刚到街口,便被认了出来。
“宁刺史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下一瞬,整条长街轰然沸腾。
无数目光齐齐望来。
以前宁川在帝都,也不是没人认识。毕竟宁家长子的身份,足以引人侧目。
可今日完全不同,伏羲秘境外的消息,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便传遍了帝都。
二十余岁成就宗师!
以宗师之身,逆斩武王!
逼得陇西李氏老祖当众低头赔礼!
任何一件事拿出来,都足以震动天下,如今全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宁川甚至能明显感觉到,昔日那些看自己时或轻视,或审视,或带着几分权贵矜持的目光,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讨好与敬畏。
修行大世,强者为尊。
官职、门第、嫡庶,到了宗师境面前,都如浮云。
宁川三人一路走来,人群竟自发向两侧分开。
“大哥!”宁涛迎在门口快走两步,主动跟在宁川身侧。
那副模样,隐隐有几分与有荣焉。
宁书珩看在眼中,嘴角也不由得浮现一抹笑意。
而宁府大门内,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宁川刚踏入门槛,王氏的眼圈便红了。
她本想像往日一般迎上来,可走出两步,却又像是忽然想起门外还有无数宾客,硬生生停住。
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只重复了两遍。
宁川心头莫名一软,快步上前,“母亲...”
“听外边人瞎传,说什么你被两个武王打得……”王氏说到一半便不敢再说。
那日消息传回帝都时,她险些当场昏过去。后来又听说宁川死而复生,反杀武王,一日之内大悲大喜几次,直到手下的亲信下人传信回来,才勉强安心。
宁川笑着安慰几句。
一家人还没来得及多说,前院管事已经满头大汗跑来,“老爷,大公子,外边……又来了十七家。其中三家还是宗室郡王府。说是……”
管事偷偷看了宁川一眼,“说是想与大公子结一门秦晋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