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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翔的考公之路 / 第 46 章

第492章 晚风漫过香樟

正午的食堂人声鼎沸,满满当当都是穿着草绿色军训服的大一新生。

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夹杂着此起彼伏的闲谈,热气氤氲在食堂的玻璃窗上,蒙起一层薄薄白雾。苏雨桐和严凤翔坐在靠窗的位置,餐盘里的饭菜冒着温热的白汽,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洒落,落在桌面上,映出细碎晃动的光斑。

“下午训练结束之后,我得回一趟社团活动室。”苏雨桐扒了一口青菜,指尖轻轻点了点手机屏幕上的日程备忘录,“歌唱比赛决赛的赛程表、选手的彩排时间,还有场地设备的清单,都还没有最终敲定。江屹和温晚白天军训耗损大,晚上排练不能安排得太晚,得把他们的排练时段单独标注出来,尽量控制在一个半小时以内,避免熬夜影响第二天晨训。”

严凤翔点点头,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目光望向窗外络绎不绝的新生。不少学生吃完饭,三三两两结伴往宿舍走,不少人走路的时候还在下意识揉捏小腿,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倦意。

“军训第一天,所有人的体力都处在适应期。”严凤翔缓缓开口,“不光是江屹和温晚,其他参赛的大一选手同样受影响。晚上社团活动室开放,我们要安排干事轮流值守,提醒大家注意休息,不要过度透支身体。另外,草木染研习小组的那批布样,我下午抽空整理出来,等军训间隙,可以分批带给边疆的同学。”

“对了,还有社会实践协会的茶话会计划。”苏雨桐放下筷子,翻开随身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好几项待办,“原本计划军训中期,找一个傍晚,组织一场小型茶话会。邀请阿茹娜、其其格、巴特尔他们,还有其他来自外省的新生,聊聊离家之后的生活,听听他们遇到的难处。不过现在看,军训节奏很紧,不能占用他们太多休息时间,或许可以改成碎片化的闲谈,不用搞成正式集会。”

两人简单吃完午饭,没有在食堂久留。午后的日头正盛,毒辣的日光炙烤着路面,校园里行人寥寥,大部分新生都回到宿舍午休,抓紧时间补觉,为下午的训练储备体力。

苏雨桐回设计学院宿舍稍作休整,把上午记录的军训观察笔记整理归档,又将草木染的布样仔细叠好收进帆布包。严凤翔则去往学生会办公室,对接下午服务点需要增补的物资,额外申领了一批润喉糖、备用鞋垫,还有几盒防暑药品。

下午一点半,两人再度回到校西训练场。

午后的热浪滚滚,塑胶跑道被太阳晒得发烫,空气闷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训练场草坪上,各连队已经整齐列队,教官的口令声再次响彻开阔场地。

停止间转法、原地踏步、齐步走,一轮又一轮反复操练。

新生们一遍遍重复转身、抬脚、摆臂,汗水顺着额角不停往下淌,浸湿军帽的帽檐,后背的军训服被汗水浸透,牢牢贴在脊背之上。不少人练得头晕眼花,脚步时不时出现错乱,教官耐心纠正,一遍遍示范标准动作。

二营三连的队列里,阿茹娜在练习向后转的时候,脚踝旧伤隐隐作痛,每一次转身都要咬着牙稳住重心。其其格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脸颊被晒得泛出淡淡的红晕。巴特尔依旧保持着不错的状态,只是长时间踏步,脚掌被硬胶鞋磨得隐隐刺痛。

江屹和温晚同在二营的队列之中。

经过一上午军姿训练,两人浑身肌肉酸胀。江屹的嗓子经过上午集体喊口号,已经有些干涩发哑,每一次大声应答口令,喉咙都泛起微微刺痛。温晚也一样,脸颊晒得通红,额头上不断淌下汗水。

休息哨声响起的时候,所有人几乎是瘫坐在草坪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苏雨桐和严凤翔提着物资快步走过来,分发淡盐水与润喉糖。

“嗓子难受就含一颗润喉糖,不要硬撑着大喊。”苏雨桐把糖递到江屹和温晚手中,轻声叮嘱,“你们晚上还要排练歌曲,白天尽量少用嗓子,不要过度消耗。”

江屹接过润喉糖,拆开糖纸含进嘴里,清甜的薄荷味道缓缓漫开,稍稍缓解喉咙的干涩。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小腿,看向身旁的温晚:“晚上活动室,我们就先把歌词修改的部分过一遍,气息的练习尽量轻柔,不能扯着嗓子唱。”

温晚点点头,抬手抹掉脸上的汗水:“我也担心,军训一整天下来,体力跟不上,怕练到后面气息不稳。我们可以先弹唱,把旋律理顺,高音部分先不做高强度练习。”

严凤翔在一旁补充:“活动室晚上七点半开放,九点半准时闭馆。你们务必在九点半之前结束排练,不要逗留。明天清晨五点半就要集合晨训,睡不够,第二天训练会扛不住。”

“我们记住了。”温晚应声。

短暂的休息转瞬即逝,哨声再度响起,训练继续。

时间缓缓流逝,夕阳一点点向西沉落,灼热的日光慢慢褪去,橘红色霞光铺满整片训练场。晚风徐徐吹过,驱散了白日积攒的闷热,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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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拉歌活动如期上演。

各个连队分列草坪两侧,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歌声回荡在训练场。“二营三连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的呼喊一浪高过一浪。三连的同学们齐声唱起军歌,歌声嘹亮,少年少女的嗓音混杂在一起,在暮色之中飞扬。

阿茹娜、其其格、巴特尔跟着大伙放声歌唱,虽然一天训练下来浑身疲惫,可集体合唱带来的热血与快乐,冲淡了不少身体的酸痛。江屹和温晚也跟着连队一同放声歌唱,嘹亮的歌声在晚风里飘荡。

拉歌结束,教官宣布今日军训正式落幕。

数百名新生如释重负,纷纷解散。草绿色的人流三三两两,朝着宿舍、食堂的方向散去。喧闹的训练场慢慢归于平静,只剩下晚风掠过草坪,吹动地上散落的草屑。

苏雨桐和严凤翔留下来收拾临时服务点。折叠遮阳棚,清点剩余药品物资,把保温壶、桌椅全部收纳妥当。

“今天整体还算平稳,没有出现严重伤病。”苏雨桐一边把染布小样收进帆布包,一边翻看笔记本,“阿茹娜的脚踝经过冷敷,好转不少;有三位同学脚底磨出水泡,已经贴上创可贴。晚上回去,我把今日的观察记录整理好,明天给到社会实践协会的干事。”

严凤翔把物资装进背包,抬眼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沿着香樟大道一路铺展开。

“江屹和温晚,等下就要去活动室排练。”严凤翔说道,“我会交代值守的干事,多留意他们的状态,如果看到他们疲惫过度,要提醒他们及时停下休息。歌唱比赛决赛迫在眉睫,可军训的优先级不能退让。”

“嗯。”苏雨桐点头,“我忙完这边,也打算去活动室一趟,看看他们排练的情况,顺便和他们聊聊决赛舞台的编排。”

两人收拾完毕,并肩离开训练场。暮色笼罩校园,路边的桂花香随风浮动,路上随处可见刚结束军训的新生。不少人拖着疲惫的脚步,一边走一边吐槽白天训练的辛苦,也有人兴致勃勃地讨论晚上的休闲安排。

另一边,江屹和温晚随着人流走出训练场。

夕阳最后的余晖消散,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晚风拂过,吹起两人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一天的军训下来,浑身肌肉酸痛,双腿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小腿肌肉的酸胀。

江屹背上那把旧木吉他,琴身被帆布套仔细包裹住。经过一整天高强度训练,他的肩膀、腰背都隐隐发酸,喉咙依旧干涩,可心底那份想要打磨好《山野来信》的热忱,丝毫没有消减。

温晚的军训服还没有来得及换下,草绿色的衣料沾着尘土与汗渍,她抬手捋了捋被军帽压得变形的头发,脸上还带着日晒后的红晕。

“今天训练真的好累。”温晚轻轻叹了一口气,脚步放缓,“站军姿、转体、踏步,一整天下来,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

江屹侧过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我也是。不过一想到决赛的舞台,就觉得还能再坚持。晚上我们去活动室,把新修改的那几句歌词试唱一遍。我想把军训里感受到的坚持,融进《山野来信》里面,不用改动整首曲子,只做小小的点缀。”

“我很期待。”温晚眼睛亮了亮,“我的《拾光》,也想调整一部分气息处理。白天喊了一整天口号,嗓子状态不太好,今晚就不做高强度的飙高音练习,我们慢慢打磨。”

两人沿着香樟大道慢慢往前走。道路两旁的路灯亮起来,暖黄的光晕落在香樟层层叠叠的叶片上,投下斑驳晃动的树影。路边社团的展板依旧立在原地,草木染小组悬挂的蓝白染布,在晚风之中轻轻飘荡。

路上来来往往的,大多是刚结束军训的大一新生。有的结伴去食堂吃晚饭,有的慢悠悠散步消食,还有的同学手里拿着泡面,匆匆赶回宿舍。

“我们先去食堂简单吃点晚饭吧。”江屹提议,“饿着肚子排练,状态会很差。”

“好。”温晚点点头。

两人走进学校的学生食堂。此时食堂已经过了晚饭高峰,就餐的人少了不少。食堂窗口还留有不少饭菜,热气袅袅。江屹打了一份青菜、米饭,还有一份简单的红烧肉;温晚选了清淡的素菜和一碗汤。

找了一张靠窗的餐桌坐下。

“今天二营三连的草原同学,看着很不容易。”温晚小口喝着汤,轻声说道,“南方的潮热,和草原完全不一样。阿茹娜的脚踝还受了伤,还坚持完成一整天训练。”

江屹点点头,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我在队列里也看见了。他们明明刚从遥远的草原过来,还没有适应这边的气候,就要面对这么高强度的军训。苏学姐和严学长设立的服务点,真的帮到很多人。”

“是啊。”温晚抬眼望向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窗外路灯连成一条光带,“社会实践协会做的这些关怀,特别有意义。我们参加歌唱比赛,也是想借舞台,唱出普通人的生活与心声。《山野来信》写永丰村的山野,写故乡,其实和他们的处境是相通的,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处牵挂的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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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屹闻言,心里泛起一阵触动。他低头看向自己背上的吉他,那把琴身上的磕碰痕迹,都是从前在永丰村山坡练习留下的印记。故乡的山野,远方的草原,少年人奔赴异乡的挣扎与坚守,这些都可以化作歌声里的力量。

两人简单吃完晚饭,离开食堂。

距离社团活动室开放还有一小段时间,夜色温柔,晚风裹挟着桂花香扑面而来。校园里的人渐渐少了下来,大部分新生结束一天军训,回到宿舍休整。

“离七点半还有一会,我们可以沿着湖边走一走。”温晚提议。

江屹没有拒绝,背起吉他,和温晚一同走向校园的人工湖。

湖边的步道,种满了垂柳,湖面泛着淡淡的水光,倒映着岸边路灯的光晕。偶尔有晚风吹过,湖面泛起层层细碎涟漪。远处的教学楼灯火点点,零星有晚自修的教室亮着灯光。

夜晚的校园安静下来,褪去白日军训的喧嚣。

两人并肩走在湖边的石板路上,脚步声轻轻回响。白日军训积攒下来的疲惫,在晚风之中稍稍得到舒缓。

“今天站军姿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在回想《山野来信》的旋律。”江屹边走边说,“烈日之下站在队列里,望着远处的天空,忽然就想到永丰村的山野。从前在山坡上弹琴,也是晒着太阳,风吹过山林,和现在的感觉不一样,却又有某种相通。”

温晚侧耳认真听着,晚风拂动她的发丝。

“所以你才想要把军训的感受加进去?”

“嗯。”江屹轻轻点头,“原来的歌词写的是故乡山野的思念。但人总要往前走,离开故土,去经历磨砺。军训就是一场磨砺,像山野的风雨一样。不是要改写整首歌,只在结尾处添上几句,写少年奔赴前路,心怀故土,不惧风霜。”

“这个想法很好。”温晚眼底满是赞许,“歌曲的内核会变得更厚重。不过决赛有严格的时长限制,不能加太多,要拿捏好分寸。等下到活动室,我们可以试着哼唱,看看效果。”

两人慢慢沿着湖岸散步,偶尔停下脚步,望着平静的湖面。

不远处,有一对同样是大一的小情侣,也是刚刚结束军训,并肩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男生穿着军训服,脸上带着倦意,却依旧眉眼温柔;女生把脑袋轻轻靠在男生肩膀上,低声说着白天训练的趣事,吐槽站军姿的辛苦。

这是属于大学校园夜晚独有的光景。白日里是整齐划一的军训队列,夜晚,少年少女卸下训练的紧绷,流露属于青春的柔软。

江屹和温晚远远看着那一对少年男女,相视一笑。

“刚上大学,一切都是崭新的。”温晚轻声感慨,“一边要应付军训,一边还要准备比赛,日子忙碌,却也很充实。”

江屹望着湖面粼粼波光,轻声说道:“我以前在永丰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站在大学的舞台上唱歌。从前只是在山野之间,抱着吉他,对着山林弹唱。如今要面对台下许许多多的观众,心里依旧会紧张。”

“我也会紧张。”温晚坦诚说道,“复赛的时候,站在舞台上,我的手心全是汗。可当歌声响起来,就会慢慢平静下来。我们都在往前走。”

夜色越来越浓,湖边的风微微带了几分凉意。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活动室吧。”江屹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快要七点半。

“好。”

两人转身离开湖边步道,往社团大楼走去。

社团大楼安静肃穆,楼道里只有零星几处灯光。社会实践协会与歌唱比赛筹备组共用的活动室,就在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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