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他脑子转得快，早一步跟苏凡打了招呼。
起初手下人还直犯嘀咕，说这事难度太大，劝他不如先别惊动苏凡，等钱凑够了再上门，免得落个空手而归、颜面尽失。
毕竟万一钱没凑齐，在苏凡面前也难堪。
可刀疤男当时认准这是个好机会，笃定会有人抢着投。他没多琢磨，只觉得跟着苏凡干，准没错。
于是压根没听劝，直接找上苏凡，开门见山请他宽限几天。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否则就算现在钱到手了，恐怕也投不出去，苏凡今早刚停收，他这批钱中午才到账。
若非提前报备，苏凡哪会顺顺当当地收下这笔款？
“行了，我知道了。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在这么多人里说话还真管用，大伙儿确实挺买你账。”
苏凡看着刀疤男，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心里明白，事已至此，众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谁也没料到，这事竟会演变成这般光景。
局面一僵，大家更显得手足无措。
“都是乡亲们抬举我，给了我这份脸面。可跟您凡哥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这些年我在村里帮了不少忙，有些事，连冲在前头的活儿，我都干得心甘情愿。”
刀疤男这话不假。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这盘棋该怎么走，必须稳住苏凡。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亮堂：只有苏凡，才是能带大家走出困局的那个人。
眼下的境况，早已把人逼到了墙角，谁心里没数？
“得了吧，少在这儿谦虚！我们还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既然你这么有号召力，那就由你牵头当这个带头人。往后所有手续，我只跟你一人对接，不用再经旁人之手。”
苏凡扫了一眼桌上的钱，随手搁下。既然大伙儿有这份心意，他自然不会推脱。
可话音落下，屋里的气氛反倒更沉了。
没人不懂这局面带来的沉重压力；
也没人想到，事情走到这一步，竟让人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成！这事儿我早想好了，我替大伙儿担着。村里人信得过我，不然也不会把压箱底的钱全拿出来。一个人代全体，既稳妥，又省事。我这么做，也是真心实意为大家打算。”
听苏凡点了头，刀疤男立刻应声，连连点头，觉得这安排再合适不过。
在他看来，这事本就是他主动挑起来的，由他来统揽，理所当然。
“最后再提醒一句：你照着我先前交代的办，没耍花招、没施压。乡下人挣点钱不容易，这些钱，全是他们的养老本。要是让我查出谁用强逼、恐吓之类的手段硬摊派，我苏凡绝不会轻饶！”
苏凡边说边拿起几张钞票，在指间轻轻一抖。
意思很明白：警告刀疤男，别动歪脑筋。
这种时候，大家心里都敞亮得很。
“那还用说？就算我真有这念头，也没那个魄力啊！再讲句实在话，哪怕没有凡哥您这层交代，这些乡亲可都是跟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我怎么可能狠得下心，去打他们棺材本的主意？眼下我确实是真心实意替大伙儿盘算：一辈子守着这方水土，靠种地、打零工过日子，终究难有起色；倒不如把手里闲散的钱拢一拢，投进正经事里。更何况，您经验丰富、路子硬，带着大家干，准能闯出条活路来。”
对面那脸上带疤的汉子立刻摆手表态，斩钉截铁地说自己绝不会干这种缺德事；就算苏凡不发话，他也拉不下脸坑自家人。
真要逼到那份上才出此下策，也纯粹是急昏了头，就想让村里早点活泛起来，不得已才用点非常手段推一把。
他打心底里是盼着乡亲们好的，所以遇到这档子事，旁人自然觉得：压根儿没必要往阴暗处想，事情没那么复杂。
“可不是嘛！我看这小伙子胆子还没兔子大呢。再说了，他可是咱乡亲们的主心骨，当初拿下这块地，就是他拍板点头，别人才跟着应下来的。如今让他反过头来算计自家兄弟？那不是脑子进水了？”
阿积也凑上前，朝苏凡搭了句话。
眼下这局面，大伙儿确实摸不着头脑，心里没底。
正因如此，几乎没人能料到，这事背后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苦涩和被动。
“嗯，这话在理。行了，事情既然落定，你就先回去等信儿吧。啥时候正式开工投产，我亲自通知你。往后开会，你代表大伙儿来就行。”
苏凡反复琢磨，觉得阿积这话站得住脚，刀疤男土生土长，对这片土地、这些人，哪样不是掏心窝子的？又怎会趁机挖乡亲们的墙角？
这么一想，大家反倒更没谱了，心里七上八下，像踩在棉花上。
谁心里都清楚，眼前这事，憋屈得很，无奈得很。
“好嘞，好嘞！没事我就先撤了。今儿过来，也就是跟您通个气儿，之前答应的事，不管成不成，总得当面给您回个话，这是规矩。”
眼见自己顺顺利利搭上了苏凡这趟车，成了股东之一，刀疤男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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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心里比谁都透亮：这事摊在谁身上都不轻松，真可谓五味杂陈。
千头万绪，哪能人人满意？
再一看苏凡对他们这儿一直厚道照顾，他更笃定，这人靠得住，绝不是拿了钱就溜的那种。何况他在港岛早悄悄打听过，苏凡名下产业不少，根基扎得稳稳当当。
所以这事儿，他压根儿没多想。
往后踏踏实实跟着苏凡干就完了，别瞎琢磨、别瞎折腾。
说完，刀疤男便告辞离去，一路上眉飞色舞，笑意止不住。
路上碰见熟人，还以为他今天在赌档赢了个盆满钵满。
“还真没看走眼。说实话，当初真没指望他们能凑齐这笔钱。现在才明白，人多力量大，这话一点不虚。”
等刀疤男一走，苏凡盯着桌上那张支票和一叠现金，心里沉甸甸的，那是乡亲们真金白银的信任。
这一回，他肩上担子重了：必须带着这群朴实的乡下人，第一个抓住这个机会。
可越是这样，他越清楚，眼下这局面有多让人揪心。
所有人都在观望，没人敢轻易下注；而更多人，甚至不敢想，这事若砸了，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的塌天之祸。
“那是当然！您都说了，这小子眼光不窄，怕是早暗中摸清您的底细了。就算原先不熟，只要去街坊邻里间问一圈，谁不知道云哥您是何等人物？传奇两个字，真不是白叫的。再说，他们这群人嘛，查得挺勤，想得却浅，光凭几条零碎消息，就认定了您靠谱，也正因这份‘傻大胆’，反倒撞上了好运。”
阿积在一旁轻声补了一句。
刀疤男这些人，要说聪明，也算有点门道；但要说精明，还差得远。
照常理，真要是多抢手的好项目，起步阶段就不会被所有人一口回绝。
偏偏是苏凡在外头攒下的名声，让他们不加分辨就信了、跟了。
幸好撞上的是苏凡；换作旁人，哪怕稍存私心、只想圈钱，后果都不堪设想。
真要那样，别说倾家荡产，怕是连最后一条裤衩都保不住。
如今只能说，他们运气好，遇上了苏凡；而苏凡，也确实没动过半点歪心思。
倘若这次苏凡真资金吃紧，或者打算借这由头向富商拆借、填补窟窿，他也绝不会让刀疤男掏出一分老百姓的血汗钱。
他向来不赚穷人的钱。
再看这里的老乡，哪个不是起早贪黑、手脚不闲？若真骗走他们多年积攒的这点钱，在苏凡眼里或许只是九牛一毛，可落到一个家庭头上，就是整个家底崩塌；而这样的家庭，还不止一家、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