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Q弟侦探因幡〗命题悲剧 / 第 1 章

02#Pink Rose

【作家想说的话:】

于13.12.17。

-----正文-----

从来不知道,七月的炎阳也会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如同那天从那个男人嘴里所说的每一句话。

男人低着头,额前的红发盖住了眼镜的镜片,将眼睛遮得严严实实。他双手握着玻璃水杯,踌躇良久,才缓缓开口,「小遥,我们……还是分开吧。」

男人说出这话的时候,内心深处有很嘈杂的声音传出。那声音因幡遥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这样的声音他每天会在太多人身上听到,而陌生,是他从未料想到有天自己最爱的人会对自己说谎。

「你在骗我。」因幡遥笃定地说完,便沉默看着对面的男人。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屋的落地窗照了进来,令他半眯起了被刺得生疼的眼。横在两人间的白色木桌上放着一个花瓶,瓶里的粉玫瑰映在他绯红的眸子里,艳丽得似乎随时都会滴下鲜血。

男人很清楚因幡遥与生俱来的读心能力,所以对于被拆穿,他并没表现出尴尬或慌张,而是循序善诱道:「小遥,我不否认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们是亲兄弟,作为你的哥哥,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走上一条不归路,甚至……甚至做你的帮凶。」

因幡遥抿着唇,刹那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那些嘈杂声也逐渐被蝉鸣盖过,显得微不足道。

一片粉色花瓣毫无征兆地零落。

「我知道了。」许久之后,因幡遥点点头,站起身,迈步离开了咖啡厅。他没有再回头多看男人一眼,正如那人一直没擡头看他。

结束了,和那个流着相同血液的男人,他的亲生哥哥,因幡洋。

外面明明是炙热的七月天,因幡遥却感到了入骨的寒意,双腿像被冻僵了般,再走出的每一步都缓慢、僵直、以及不自然。

心脏抽搐疼痛着,可他已经毫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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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幡遥在胸腔的抽痛中醒了过来,他大睁着双眼,茫然地盯着天花板。房间里黑漆漆的,现在还是深夜,他却已经没有了一丝睡意。

没想到……又梦到那一天了。

分手以后,两人已经半年多没见过面了。世界真大,曾经粘得都快成了一个人的爱侣,一旦分开,连再偶遇一次,都变成奢望。

「哥哥……」因幡遥轻喃着,用被子紧裹着自己侧过身,眼睛正巧看到插在床头花瓶里的粉玫瑰,玫瑰已经开始枯萎,泛黄的花瓣打着皱。

半年前他养成了每天买一束粉玫瑰的习惯。记得第一次去买这花,花店的小姑娘问他,「粉玫瑰象征着初恋,先生是买来送女朋友的吗?」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初恋吗?用「初恋」来形容他和因幡洋的这段恋情,似乎太平淡浅显了。毕竟,他们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自他有记忆起,他的世界就全是因幡洋的影子。那种连牵下对方的手都紧张、激动得汗湿了掌心的青涩情感,从未出现在过他的生命中。

因幡遥爱上因幡洋是那幺自然且又坦率的事,只想要哥哥像自己拥有他就够了一样,也永远仅注视着自己。于是嫉妒他的伙伴、嫉妒他的同事、嫉妒与他擦肩而过的每个人,甚至嫉妒他用来喝过水的玻璃杯。

可是现在,连嫉妒的资格都失去了。

即使心里很明白,总有一天,因幡洋会遇上一个人,将所有的温柔、关心、体贴都倾注于他,像爱过因幡遥一样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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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野邦治坐在病床边,一边削着苹果,一边问躺在床上的因幡洋:「你真的打算不告诉你弟弟了?」

今天午后的阳光很好,温暖的光线照进病房,令因幡洋微微眯上了眼。他摇摇头,平静地道:「与其说不打算告诉他,不如说不知道怎幺告诉他,而且,这件事不是你们警方的机密幺?不然,也不会打着治疗的幌子把我监禁起来吧。」

荻野邦治握着水果刀的手一顿,长长的苹果皮倏然断掉,他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继续削着苹果,说:「警方也有自己的考量,毕竟秘密警犬的底牌不能轻易曝光。」

因幡洋的唇角扬起讽刺的弧度,「即使这张底牌漏洞百出迟早成为一堆破烂。」

「果然闲太久了容易胡思乱想。」荻野邦治将削好的苹果塞进因幡洋嘴里,「我去给你打一张申请,让你出去逛逛,如何?」

因幡洋用手接住苹果,咬了一口,吧唧着果肉,说:「能够批准就再好不过了,如果不能也无所谓,反正这里有吃有喝,又不用工作,我乐得清闲。」

「洋,你真的变了。」荻野邦治叹了一口气。从半年前因幡洋答应接受治疗起,他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麻木、冰冷、不知所谓,似乎已经没有了灵魂。

「啊,或许吧。」因幡洋敷衍地应道。

看他不想继续交谈,荻野邦治站起身,道:「你好好休息,申请的事,我会尽快替你搞定。」

「那就拜托你了。慢走,不送了。」因幡洋朝他摆了摆手,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直到关门声传来,他才喃喃道:「玫瑰快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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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幡洋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半年来他都呆在警局的秘密疗养所里,曾经每天都要路过的街道,现在也变得陌生起来。他左右看着街道两边的商铺,试图让这难得的短暂自由时光变得有意思一点。

「哥哥……」

熟悉的声音令因幡洋顿住了脚步,他看着不远处的白发少年,大脑给出的第一道指令居然是「转身逃跑」。但他终究是没有动,地上似乎长出了一双手,牢牢地捉住了他的双腿,迫使他不得不面对最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

「小遥……最近,过得好幺?」因幡洋挠了挠后脑勺,一开口就是肥皂剧最老套的对白。

因幡遥点点头,不过他削瘦的身体和手里提着的装着药的口袋,致使他这肯定的回答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生病了吗?去看医生没?」因幡洋眼尖的看到了弟弟手中的药,明知道以他们现在的尴尬关系,就算邂逅也假装不认识才是最好的,但对方是他爱了十七年的弟弟,关心照顾因幡遥的一切,早已成为他的本能。

因幡遥下意识的将提着药的手收到背后,「只是小感冒而已。其实,身体比原来好多了。」

「只是感冒?」因幡洋挑了挑眉,对于弟弟的话明显不信。毕竟,弟弟用身体挡住药袋的小动作,显然是不想让他看清药瓶。

「当然。」不是。他最近心脏疼痛越来越频繁,去医院检查,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开些止痛药给他。只是因幡遥认为,这些事已经和因幡洋无关了。不想让因幡洋知道自己过得不好,特别是在自己失去他之后。

至于因幡洋是他的哥哥……谁规定了哥哥就一定要照顾弟弟呢?况且,他要的从来不是兄弟,而是情人。

「好吧,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再见。」因幡洋转过身,背对着弟弟,半年里没有丝毫波动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水雾。他的双肩颓然地垂着,一句道别似乎花费掉了他的所有力气。

「哥哥!」因幡遥倏然出声叫住他,顿了两秒后,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喜欢我吗?」

「哈?」因幡洋笑了一声,「半年前我不就告诉过你了吗?我们已经没可能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决然离开。

这样,就可以了吧?他就不会再有任何留恋了。小遥,但愿你是幸运的……哥哥已经不能再陪你了。

因幡遥捂着耳朵,痛苦地蹲下身,「好吵……好吵……吵死人了……」眼泪从他血红的眼睛淌了出来,他的唇角却向上扬起,看着那个人像利刃般将他一分为二的背影,自语自语着,「你骗我……你在骗我……」

>>>

十月,玫瑰花期结束。

因幡遥抱着一束粉玫瑰,走到因幡洋的墓前,轻轻吻了一下墓碑,说道:「哥哥,我来看你了。」将花放下,他接着说:「七个月前我问你,你还喜欢我吗,你居然还是骗了我。到了最后了,你还是骗了我,我该说你这个从来不愿让弟弟担心的哥哥很好幺?啊,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很快就能来陪你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用火机点燃,让它慢慢焚烧着。

因幡遥脸上挂着释然的微笑,指尖抚摸着墓碑上因幡洋的相片,「我终究不是你所希望的那个幸运儿,所以,这次,不要再推开我了。」

那张就快被火焰吞噬的纸张,隐约有着这样一行字:

「秘密警犬……心脏……缺陷……死亡……」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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