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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赌鬼翻身不认命 / 第 152 章

第38章 账本露角·二

第38章:账本露角·二

此笔:三大爷有贼心无贼胆,可用不可信,日后记账、传话,可驱之。”

写完,又补一行小字:“缸子空回,规矩立了。秦淮茹若问,就说老太太说的,借东西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她把簿子合上,重新塞回炕席底下,拐杖靠在炕沿,人坐回炕上,闭着眼,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炕桌。

阎埠贵今儿吃了瘪,按他那性子,嘴是管不住的。用不了三天,全院都得知道:老太太替傻柱管钱,阎埠贵想掺和,让老太太拿话堵了回去。这话传出去,第一,傻柱的钱在老太太这儿,谁也别打主意;第二,阎埠贵那点小算盘,老太太门儿清;第三——

她睁开眼,手指头在炕桌上停了。

秦淮茹。

秦淮茹这会儿肯定已经在琢磨了。阎埠贵抱着空缸子去中院,秦淮茹一准儿问“老太太说什么了”。阎埠贵那嘴,忍不住的,准得把老太太点他花生米、元宵、耗子药的事抖落出来。秦淮茹一听,心里就得犯嘀咕:老太太记这么细,那她记没记贾家借的粮票?记没记傻柱饭盒里流走的肉?

她一嘀咕,就会来探。来探,就又是一笔账。

老太太嘴角牵了牵,没笑出来。

她拿拐杖头轻轻磕了磕炕沿,笃、笃。

这账本是刀,可刀不能一下子全亮出来。今儿亮一角,让阎埠贵看见刃了,缩了。明儿再亮一角,让秦淮茹看见背儿了,慌。一个一个来,看谁先撑不住。

外头院里,阎埠贵的声音从月亮门那边飘过来:“淮茹——缸子,老太太让我捎回来的——”

秦淮茹应声出来,声音里带着笑:“哟,三大爷,怎么是您捎回来的?”

老太太听着那声笑,把炕桌上的茶缸子端起来抿了一口,心里头盘算着下一笔该记在谁头上。

许大茂这几天没动静,太安静了。那个放映员,满院乱窜的性子,三天不搅事就浑身痒痒。他不来,老太太倒有点惦记——该给他搭个台子了。

许大茂是第三天晌午才露的面。

老太太坐在门槛里头晒那点斜进来的日头,手里捏着块半旧的蓝布头,一针一针地缝着什么。其实她缝的是拆了又补的一双旧棉袜——穿不穿两说,得有个由头,坐在门口名正言顺地听。

许大茂推着他那辆二八自行车从月亮门进来,车后座上捆着个铁皮箱,是放映机卸剩下的空箱子。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脸上那股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好比后院井沿儿上那棵歪脖子枣树开了花似的,招摇得晃眼。

“许大茂。”隔壁阎埠贵正端着碗在自家门口吃面,一抬眼就搭话,“今儿不年不节的,怎么笑得跟捡了钱一样?”

许大茂支好车,拍了拍后座上的铁皮箱,那架势跟拍自家传家宝似的。“嘿我跟你说,三大爷,这回可真是好事。”他声音故意拔高了半度,好让前后院都听得见似的,“厂里工会发的票,新片子,一场就放那么一回。我托了人,弄着几张。”

阎埠贵那筷子慢下来了。票。在这年头,票就是硬通货。粮票布票工业券,样样金贵。可看电影的票,那是稀罕物里头的稀罕物。整个南锣鼓巷几条胡同,能弄着放映票的人,掰着手指头数得出来。

“几张?”阎埠贵问。

“五张。”许大茂伸出五个手指头,又慢慢一根一根收回去,剩一根在眼前晃,“五张,够分。”

老太太在那头听着,手里那针没停。五张。一张留给自己,剩下四张。四合院前后院正经住着十几户,四张票给谁不给谁,怎么分,怎么送,什么时候送,这里头全是门槛。许大茂这人坏就坏在这儿——他从不白送东西,送出去一分,得收回两分。这票看着是做人情,实则是往自己脸上贴金,顺手给全院排个座次:谁跟他近,谁跟他远。

果不其然,晌午后半晌,前院中院挨家挨户就传来动静了。

头一张给了刘海中。许大茂是这么说的:“二大爷,您在厂里管着点事,见多识广,这新片子您得指点指点。”刘海中正端着茶缸子在院里踱方步,一听“指点指点”,那腰板立马直了两寸,嘴里说着“组织上这些事我不好多占”,手却诚实地把票接了过去,塞进中山装上头的口袋里,还用手按了按。

第二张给了易中海。许大茂送到一大爷门口,话说得更体面:“一大爷,咱院里论讲和气,头一个就是您。这票您要是带去跟大妈一块儿看,才配得上。”易中海推让了两下,也就收了,末了还拍拍许大茂的肩膀:“大茂这孩子,到底还是懂事的。”他哪里知道,许大茂出了他家的门,嘴一撇,冲地上啐了一小口——后院那点动静,老太太拿拐杖头磕着墙根,听得真真儿的。

第三张,许大茂绕着弯儿送到傻柱手里。俩人见面就掐的性子,这回许大茂倒忍住了,陪了个笑脸:“何师傅,以前那点事,弟弟我有不对的地方。一张票,不成敬意。”傻柱那双大手捏着票看了两看,眉毛拧成疙瘩,到底是没退回去,嘴里嘟囔:“你小子又憋什么坏水呢。”绷着脸把票往围裙兜里一揣,扭头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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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张,就捏在许大茂自己手里了。他在院里转了两圈,把那最后一张票在指头间翻来覆去,明摆着是要吊人胃口。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纳鞋底,眼光从那票上溜了两回,脸上却绷着,不主动开口——她是个中高手,知道缺什么也不能缺了架子。

可许大茂偏偏就不往贾家送。

“大茂,”秦淮茹到底没忍住,声音放软了些,“这是还剩一张?”

“哎哟秦淮茹,你眼尖。”许大茂把那票举起来对着日头照了照,笑得眼睛眯成缝,“这张本来想给贾张氏,老太太年纪大了,坐一回是一回。可后来一想,张大妈腿脚不利索,黑灯瞎火的,万一磕着碰着,我这责任可担不起。”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把个“孝顺”先说在前头,再以“为你好”堵回去。秦淮茹脸上那点笑僵了僵,纳鞋底的手停了一瞬,又接着扎下去,扎得比刚才狠。

老太太在门口听得明明白白。

许大茂这票发了一圈,前院中院后院,谁家有脸面的都照顾到了,偏偏漏了东厢她这个耳背的老太太。漏得还不是疏忽——是故意的。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许大茂跟她有旧账。早几年老太太戳穿过他一回,说他往放映室偷拿胶片卷,许大茂嘴上不认,心里记恨到现在。这回收买全院人心,哪里能给他自己添堵,就单把老太太空出来,好显出“跟我好的都有,就你一个没有”——存心臊人。

要搁别人,八成气得拍桌子,或者抹不开面子去讨一张。可老太太不。她慢悠悠把针线收了,扶着门框回屋,对正在院里扫地的王翠花喊了一声。

“翠花——”

王翠花二十来岁,圆脸,手脚麻利,听见喊就把笤帚往墙根一靠,几步进了屋。“老太太,您叫我?”

“你瞧瞧这个。”老太太从炕席底下一个旧木匣子里摸出一张票来。那票早已发了黄,边角磨得起了毛,上头印的字都看不太真了——是早些年她老伴在厂里时发的,哪一年的早就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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