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风裹挟着粉白的樱瓣,簌簌落在上野公园的石板步道上。
赤松慎吾迈步踩在层层叠叠的樱瓣上,步子拖沓,没走两步就又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地被萩原研二半拉半拽地挤在人群里,腮帮子还在一鼓一鼓地嚼着一块樱饼。
不是吧,慎吾,都下午3点了,你这一路哈欠打了快十次了。萩原研二侧过头看他,手里还拎着刚买的三色花见团子,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吐槽,你昨晚到底干什么了?
赤松慎吾耷拉着眼皮,含糊不清道:工作。
系统迟疑地冒了个问号:?
[那昨晚看动漫看到半夜的是谁?]
赤松慎吾毫不犹豫:[你。]
系统:......行。
萩原研二咋舌:你们公司这么忙?
赤松慎吾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嚼完嘴里的樱饼,还故作深沉地感慨了一句:打工人不易......
他都有点同情劳模琴酒了。
这话刚落地,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突然从身后压过来,差点撞得将他呛到。
赤松慎吾幽怨地扭头,正对上松田阵平嬉笑的脸,以及他身边跟着一脸无奈的伊达航。
哈哈,别生气。松田阵平干脆把萩原研二挤开,将刚买的鲷鱼烧塞到赤松慎吾手里,喏,这个给你。
赤松慎吾眼睛一亮,三两下把自己手里的樱饼咽下,尝了口鲷鱼烧,温热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去。
整个人都醒了点神:“算你识相。”
伊达航看着这一幕,咬着嘴里的牙签笑了笑,默不作声地走到三人最前面,将大半人流隔开。
上野公园的樱花祭实在是热闹,赤松慎吾这个宅男许久都没体验过,没逛多远就被路边捞金鱼的摊位吸引住,脚步都慢了下来。
萩原研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他盯着摊位,挑了挑眉笑着问:想试试?
赤松慎吾点点头。
这倒是难得见他有感兴趣的东西,松田阵平来了劲,立马凑到摊主跟前买了四张纸网分发下去。
接着冲赤松慎吾挑衅:比一把?看谁先捞到鱼,输的人等下请全员吃巧克力香蕉。
幼稚。
赤松慎吾嘴上嫌弃着,还是蹲下身凑近水缸,指尖捏着网柄,盯紧了那一尾慢悠悠游过的小金鱼作为目标。
伊达航蹲在他一旁,没跟着凑热闹争抢,只是轻轻拨着水面,浑水摸鱼。
眼看着赤松慎吾就要稳稳兜住鱼身,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一旁的松田阵平却突然故意咋呼一声,惊得他手微微一抖,纸网瞬间裂开一道小口,鱼也跑得没了影儿。
松田阵平!赤松慎吾恼羞成怒。
可不能赖我,是你自己手不稳。松田阵平笑着往萩原研二身边躲,手里的纸网飞快一捞,竟歪打正着捞上来一尾小金鱼。
他顿时得意地把金鱼伸到赤松慎吾眼前,扬了扬下巴:看来是你输了。
萩原研二看得直笑,顺手帮赤松慎吾换了张新纸网,又看着两人开始新一轮对赌,叫嚣着赢下对方。
樱花从树下飘落,落在水池,荡起细微的涟漪,四人围着小小的捞金鱼摊位打打闹闹,难得的清闲。
直到公园深处的樱林里,突然炸开一声尖锐的惊叫,瞬间掐断了所有笑闹声。
紧接着,就是人群开始慌乱骚动,惊呼声、脚步声、摊位碰撞声搅在一起,方才还热闹的樱祭氛围,转瞬就被恐慌替代。
赤松慎吾只听见一句你待在这里别乱跑,刚刚还蹲在他身边的三个人就逆着人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神的功夫,手里刚捞起的那一尾金鱼又跳回了水里。
赤松慎吾:........该死的案件。
摊主见状问了句:还玩吗?
不玩了。
他站起身,将三人没来得及递给摊主的渔网收拾好放了回去,又说,抓住的那一条我们等会儿来拿。
想也知道,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照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赤松慎吾没走几分钟,就看见了人群中分外明显的三个人。
他向前又走了几步,看清了全貌——只见一棵盛放的樱花树下,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男人倒在血泊里,胸口直直地插着一把短刀。
周围散落着几个被踩扁的小吃袋,还有半串没吃完的丸子,显然是在逛祭典时突然遇袭。
伊达航正站在现场中央,手臂一展,将现场与围观人群隔开,沉稳的嗓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请大家后退,保持秩序,不要靠近这里。
他身后,松田阵平眉头紧锁地蹲在死者面前观察着什么。
萩原研二倒是离赤松慎吾最近,但他对面,一群身着相同服饰的人正表情不一地说着什么。
赤松慎吾等了一会,见问话暂时结束,才挤过人群拍了拍萩原研二后背。
慎吾?萩原研二惊讶回头,不是让你待在那里别动吗?
赤松慎吾冲他笑了笑:你难道第一天认识我?
萩原研二无奈扶额:那你自己注意点,樱花祭这么多人也敢动手行凶,凶手明显不是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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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松田阵平初步勘测完情况,站起身,一扭头看见莫名出现在现场的赤松慎吾,又是一顿批评。
赤松慎吾很给面子地听了半分钟,见对方还有要继续说教的意思,没忍住开口:......教训我的话待会再说,先解决案子?
松田阵平脸色还是臭着,但没再继续说教,转而道:死者初步判断是被一刀毙命,下手很利落,而且这种场合带刀,估计是早有准备。
他拧眉推测:照这种心理,凶手极大可能会混在人群中确认有没有人认出他、有没有留下破绽。
萩原研二凑上前压低了声音:有人在案发前看到死者和另一个男人吵架,那个男人跑了之后,死者就接着被人发现胸口中了一刀。
松田阵平追问:跑哪里了?
萩原研二抬了抬下巴:我们12点钟方向,不过就算知道这个,现在这么乱也没什么用了。
赤松慎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樱林枝繁叶茂,遮挡了大半视线,确实是逃跑的绝佳路线。
萩原研二补充道:了解到的特征的话只有和死者穿同样服装,身形偏瘦,170左右。
同样的衣服?松田阵平视线扫过他身后,乍一眼就看见了十几个穿同样服装的人。
他拧眉:这是公司团建?
萩原研二解释,他们都是死者的同事,案发时离现场不远。
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这么多人怎么排查啊?
案件一度陷入僵局,赤松慎吾适时开口:不算多,真有嫌疑的只有4个。
两道视线同时转向他:为什么?
赤松慎吾沉默一会:根据你们说的情况继续推测,凶手会选中间偏侧的位置,这样既能看清现场,又不容易被注意到,而且刚行凶,他的身体会紧绷,眼神也会不自觉地往这边瞟。
恰巧我又会点微表情分析。他转身,手一抬,指向人群,照这么说的话,符合情况的也就是他们四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