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派员脖子一歪,咽了气。
林渊收回越王剑,剑鞘撞在大衣下摆上,发出沉闷的轻响。右臂的绷带已经沁出了暗褐色,血迹顺着指尖滴落,在合金地面上开出小小的一朵。
地上的血迹顺着地板砖缝隙渗向排水槽,腥气钻进鼻腔,混着旁边烧焦的电缆味,让人嗓子眼直发干。
“还有多少带枪的在里面?”
林渊甩了甩左手腕,手背青筋鼓起,右臂上扎紧的绷带又渗出两滴暗褐色的血。
苏清寒单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看了一眼腕表上的微型全息屏。
“核心能源调度台在负三层。”“地下四层往下已经断电,电梯全停,只能走楼梯。”
“城防军第三大队的七个指挥官全反了,他们把自己锁死在发生器机房。”
“手里扣着三十多个高阶工程师当人质。”
“他们要切断全城备用回路,接引阿瑞斯的神罚破城。”
林渊没废话,迈开步子就往楼梯间走。他从不把时间浪费在愤怒上,刀口底下讨回来的东西,比任何废话都有用。
“带路,赶时间。”
防爆楼梯间的防火门被战火熏得乌黑,沿途躺着几个身中数弹的安保人员。角落里还蹲着两个抱着头不敢动弹的保洁员,见到来人,哆嗦着把脸埋进膝盖。
走到负三层厚重的铅合金闸门前,警报声变得极其刺耳。
呜——呜——呜!
红色的应急警示灯在头顶频闪,把每个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透过观察窗的防弹强化玻璃,能看到宽敞的中央调度室内,三十多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双手抱头,跪在一台巨大的圆柱形能量核心下方。
七个全副武装的叛军头目散布在四周,胸前挂着微型冲锋枪,手里死死攥着遥控起爆器。
核心机房的防爆门被从内侧焊死了四根钢轨。
“门外的人听着!”
机房内部的扩音喇叭里,传来粗粝的咆哮声。
“姓苏的,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外面!”
“能源发生器的冷却阀被老子拆了,炸药也贴在主控晶石上!”
“再敢往前一步,老子把整个双子塔的地基炸上天!”
工程室内部的仪表盘上,核心温度数值正以每秒五度的速度往上跳。
八十度、九十度、一百度……
站在门外的苏清寒长刀出鞘半寸,刀刃上青光流转。
“强攻,破门需要三秒。”“正面交给我,你只管封住他们的起爆手。”
“但起爆电钮只需要零点一秒。”
林渊左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指尖触碰到那枚带有缺口的圆形铜片。
大秦半两钱。
沉淀了两千年的王朝肃杀死煞,冷得像是大冬天浸在井水里的顽石。
机房内的叛乱军官看着监控画面,脸上横肉抖动。
“倒计时三十秒!”
“给我们准备一艘高速穿梭机,退出双子塔外围,否则大家一起变焦炭!”
喇叭里的倒数声开始响起。
“二十九、二十八……”
林渊眯起眼睛,视线顺着防弹玻璃上方一个巴掌大小的通风格栅扫了过去。风道口螺纹斑驳的叶片后面,隐约能看见一点金属反光,正是那台起爆器的外壳。
那处通风口是为了给机组散热特设的单向风道,里面排出的热浪几乎要把空气烫出波纹。
“我数到一,你动手。”
林渊低声说了一句。
苏清寒侧过脸,没有迟疑,右手拇指顶开刀镡。
“好。”
“三。”
“二。”
“一!”
林渊左臂猛然发力,指尖那枚覆满绿锈的大秦半两钱脱手飞出!这一掷带着两千年前方孔圆钱压弯脊背的狠劲,快得只在空气里留下一道细细的残影。
铜钱在半空划过一道笔直的乌光,精准无误地撞进风道铁栅栏的缝隙,穿透滤网,直奔中央那名军官头目手中的引爆装置。
没有震耳欲聋的呼啸,只有两千年王朝末年的苍凉死煞。
咔嚓!
死煞撞上起爆器的金属外壳,冰冷的死气顺着电路板疯长,将微型引信内的化学火药与电子元件瞬间冻成齑粉!
倒计时戛然而止。
军官头目手指发狠按下按钮,引爆器却毫无动静,像是握着一块死铁。
“怎么回事?!”
头目惊叫出声。
轰!
焊死四道钢轨的防爆铅门,在同一时间被一道横贯数丈的青芒生生切成了八块!
整座金属大门轰然倒塌,砸在地板上激起满地火星。
青色身影快得超越了肉眼的极限。
五阶封侯境的肉身速度突破音障,带起的狂风卷得人质身上的白大褂猎猎作响。
“天海无你等立锥之地!”声浪撞在机房的四壁上,余音嗡嗡盘旋,把那七八名叛军头目震得耳膜发麻。
长刀横扫。
刀锋擦过空气,留下七道笔直的细线。
机房内的七名叛军头目甚至没来得及抬起枪口,只觉得咽喉处微凉。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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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道血泉冲天而起,染红了天花板上的散热管。
七具身穿外骨骼战甲的尸体直挺挺向后倒下,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跪在地上的工程技术人员吓得抱头尖叫,等看清站在血泊中的是苏清寒时,才有人瘫软在地上大哭起来。更有人颤着手想摸通讯器,去叫楼下还活着的同僚。
“愣着干什么?!”
苏清寒收刀入鞘,语气冷硬如铁。
“抢修主回路,三分钟内我要看到天海三十五防区防御光幕合拢!”
“是!快,快接备用管道!”
技术总监连滚带爬地扑向总控台,双手满是油污地在全息操作面板上疯按。
嗡——!
核心机房正中央的巨大晶体缓缓旋转起来,地脉深处的灵气被抽调而上,化作一道粗壮的蔚蓝色光柱直刺云霄。
双子塔外围的天空上,原本破损瘫痪的淡蓝色光罩从四面八方蔓延,重新扣合在一起。
但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穹顶之上突然传来刺耳的嘎吱声。
那是神罚威压按压在光幕上的哀鸣。每一声都像巨锤砸在铁砧上,把刚刚合拢的防御体系震得摇摇欲坠。
咔嚓。
淡蓝色的防御护罩顶端,裂开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白色裂纹。
苏清寒缓缓转身,踩过地上的血迹,走到机房门口。
她眼眶微红,看着靠在门框边、右臂渗血的林渊,缓缓伸出了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