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让你修文物,你觉醒神话大罗? / 第 64 章

第315章 浴血挣扎,残躯破壁逆凡骨

断骨顶着皮肉生生复位,那阵闷响混着泥石碎屑砸在青石板上。十八盘的风声里,多了一道细微的、骨头碾过沙砾的声音。

林渊的身子陷在汉白玉石柱与花岗岩交接的凹陷里,整座十八盘的冷风正往他胸腔里灌。右侧三根断掉的肋骨斜扎在脏腑边缘,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子往嗓子眼顶,经脉干瘪得抽搐,半点真元都提不上来。林渊的瞳孔在剧烈的疼痛里缩了缩,又很快重新稳住。

六翼天使踩过碎石,白金重靴落地时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渊的神经上。他走过满地碎石时,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些溅开的血。他的白金战甲上还残留着纯阳火燎出的焦痕,那是他几千年第一次在凡人手底下挂彩。

手中的光剑并未散去,但天使显然失去了继续挥剑的耐心。对高阶神只而言,用武器去处决一具油尽灯枯的凡胎,本身就是对位阶的侮辱。他的六阶神域碾过这片绝壁,把方圆百米的尘土都压得贴地不动。

“凡骨就是凡骨。”

天使停在凹坑前三步处,居高临下俯瞰着林渊。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条点心的配方。

“哪怕借来两分龙气,也改不了你只是泥胎草芥的事实。”

长枪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掌心,取而代之的,是那只覆满圣纹的重装战靴缓缓抬起。

纯白色的光晕自战靴底部亮起,周围数十米内的重力骤然翻倍。空气中的水分被高温瞬间抽干,汉白玉阶梯表面崩开无数道细微裂纹,整片十八盘的重力都往这方寸之间塌。

这一脚若是踩实,凡人颅骨当场就会碎成一摊齑粉。

天海市中心避难所,数十万挤在大屏幕前的民众死死盯着那片晃动的卫星残影。屏幕的冷光映着一张张满是泪痕的脸,有人死死捂住嘴,有人把怀里的孩子按进胸口。防空警报已经停了,只剩下满广场压抑的呼吸声。

神殿在转播台强行切入的圣咏音调越来越高,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圣咏还在上空盘旋,像一群秃鹫。

“结束了。”

远在封禅台另一侧的陆湛站在碎石堆旁,手指摩挲着金丝眼镜的边缘,低声吐出三个字。他身侧的全息光幕上,东方各地防区的信号正一排排熄灭。他语气轻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没人觉得林渊还能动。就连山顶上那几尊残破的石兽,都像是垂下眼,不愿再看。

右臂骨折,气海干涸,胸腔塌陷,连那个舍命冲上去的道门传人都已经坠崖生死不知。就连那些藏在暗处、攥着刀的东方修士,也缓缓松开了手柄。屏幕前有人已经跪了下去,替那个陌生的年轻人默念安息。

绝境之中,林渊贴在冰冷石缝里的十指却动了。

最先动的,是右手无名指。然后是食指、中指,一根一根,像是重新学会弯曲。

指甲盖翻开,鲜血涂满了灰黑色的花岗岩,借着十根指头硬扣进岩石缝隙的力道,他死死咬紧牙关,全身痉挛的肌肉在极度缺血的状态下爆发出最后的气力。指甲翻开处,血肉翻卷着贴住岩石,像生了根。

咔,咔。

刺入肺叶的断骨被他强行弓起的脊梁向外硬顶。每顶一寸,胸腔里都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拿锤子砸他的肋板。那根刺进肺叶的断骨,被他自己顶得又深了半分——不是往里扎,是借力。

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喉咙深处涌出的暗红血浆顺着嘴角成股淌落,但他的背脊却在一点一点脱离凹陷的山体。

“我若不死……”

林渊抬起头,猩红的血丝布满眼眶,被鲜血浸透的面容上没有半分祈求。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在刻碑。

“今日踏平你奥林匹斯!”

声音沙哑低沉,混着喉管破裂的嘶嘶声,却如钢针般扎进泰山的冷风里。他说完这句话,眼神里的血红反而淡了一些,露出一层极冷极静的底色。

天使眼中浮现出一股厌恶,抬起的战靴不再迟疑,带着万钧光芒轰然下踏。他活了几千年的寿数,见过无数濒死的挣扎,从没见过这种眼神。这一踏的能量,足够把整座半月台夷平。

气流被压迫出刺耳的呼啸。靴底的圣纹亮到极致,像一轮缩小的太阳砸下来。

然而下一刻,林渊整个人从石壁深处硬生生拔了出来。

皮肉剥离岩石,带出一大片黏稠的血迹。他没有选择躲。躲了,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浑身骨节在这一刹那爆响如炒豆,在重力场即将碾碎天灵盖的毫厘之间,林渊不仅没有闪避,反而用那只刚刚复位的右手,悍然探入怀中。他的脊背从石壁上撕下来时,带起一整片半凝固的血皮。

一尊紫金交织、满是斑驳裂纹的残破玉石,被他稳稳托在掌心。

染血的石块上,那枚用劣质金箔修补的残角,正散发出一股微弱却凝实的温热。那枚玉玺在他掌心沉甸甸的,温热的不是玉,是他自己的血。玉玺底部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此刻隐约有红光游动。

那是整整沉睡了三个月的传国玉玺。三个月,九十多个日夜,久到他差点忘了它还会亮。

自打天海一战透支过度,这块代表着人道至高法统的物件便如同一块凡俗死玉,任由林渊如何呼唤都毫无动静。他试过喂它气血,试过用虎符敲它,它始终一声不吭。

而此时此刻,当林渊的本源精血浸透了玉玺底部的阳刻大篆,当这位大秦余韵的承载者真正陷入十死无生的绝地。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他唯一一次把这件东西唤醒的机会——神殿的威压、帝脉的共鸣、他的血,缺一不可。而他已经没有下一次了。

玉石深处,三月不曾亮起的微光,突兀闪烁了一下。

那一点光很淡,淡得像将熄的烛火,却让林渊的呼吸骤然一轻。一瞬,又像是一万年。

天使落下的巨靴带起狂暴的气浪,距离林渊的天灵骨只剩三寸。

但就是这三寸距离,一股无法形容的古老帝皇威严,自玉玺残角处轰然苏醒。

那不是灵气,也不是道术,而是横压万里江山的人道意志,是五千年里,无数人弯下又挺起的脊梁。它压在战靴与天灵之间的三寸虚空里,像一道无声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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