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在用那尊金人的威压，往外压她体内那东西。
苏清寒喉咙动了动，抬起眼，看向裁决官时，眼神已经稳了不少。
“你刚才说，我和它争不过。”
裁决官没有回话，只把权杖又抬高半寸。苏清寒却没急着冲，反而把呼吸压得很慢，借着金人那边传来的震动，试着把那枚印记往回按。
果然，印记里的热意退了一点。
她手心全是汗，短刃却握得更紧了。
林渊没骗她。
他根本不是在单独打仗，他是在替她争这一口气。
裁决官见她神色变了，目光终于沉下来。
“你在等他？”
苏清寒没答，只往侧面踏出一步，肩头擦过权杖外沿，刃背顺势往前一压，逼得裁决官不得不抬臂卸力。
“我在等你们的人，别把话说满。”
这句刚落，博物馆方向又是一记重响。金人那半截青铜身躯又往前挪了一步，街道边缘的白光都往后缩了半截。苏清寒呼吸乱了一下，却没再往下掉，反倒把那口气接住了。
她第一次在这条裂开的街上，找回了自己还能撑住的感觉。
裁决官站在她对面，终于开始明白，自己这边的节奏被人从另一头卡住了。那尊金人每往前压一下，苏清寒体内那枚印记就松一点。林渊把两件事绑在一起，逼得他们这边不敢乱动。
“想借身，先问我肯不肯。”
苏清寒低声说完这句，抬头看向博物馆方向。
她没看见林渊的人，只看见那尊撑着炮火往前走的金人，肩头碎屑不断往下掉，仍旧把街口顶得一寸不退。她这才真正明白，自己不是孤零零站在这条街上。
林渊在另一头，替她把门缝顶开了。
金人抡拳的时候，第一艘战舰的护罩刚刚合上。
那层光罩贴着舰体外缘，白得发硬，舰桥上的神殿统帅正要下第二轮主炮的命令。可他话还没出口，地面那尊半毁金人已经冲到最前，右臂带着整片碎石和灰尘砸了上来。
林渊站在金人肩头，羽扇横在胸前，眼里只盯着那层护罩。
“打。”
拳面撞上护罩的一刻，白罩先起了裂，再往四面散开。整艘战舰外层阵纹开始发暗，舰底喷口乱跳，船身先抬后沉，像被人一拳拍歪了骨头。
街边举手机的人全停住了。
刚才那个嘴里还在骂“修文物的惹事”的年轻人，镜头都没来得及稳住，屏幕里先挤进那只青铜巨拳。拳头压着白光往里挤，光罩里侧的纹路一根根断开，船体外壳发出一阵短而闷的撞响。
年轻人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我去......真穿了？”
裴玄景站在远处高楼上，望远镜抬得很稳，没眨一下眼。
“不是护罩薄，是那东西根本不吃这套。”
副官没接话，只盯着街心那尊青铜巨躯。那一拳下去，战舰外层护罩已经碎出一大片，第二拳紧跟着补上，直接砸进舰体侧壁。金属壳整片鼓起，舷窗一排排爆碎，黑烟从缝里往外窜。
神殿统帅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补能，右侧导流阵，快。”
命令刚出，林渊抬手一压，木牛流马从裂口里冲出，直接扑向舰底支撑阵。流马咬住一根导能柱往外拖，木牛一头撞断锁扣，整艘战舰刚要往上抬，底下就失了平衡，船尾先沉，船头跟着一偏。
林渊脚下未停，抓着金人肩甲往前跨了半步，手腕一转，羽扇扇面扫过胸前残纹。
“别让它走直线。”
金人左臂扣住舰腹，右拳顺着护罩破口往里灌。那一下，战舰底部主阵整圈碎开，白纹一条一条熄灭，舰身斜着往下压，舰桥里有人开始往外撤，脚步都乱了。
神殿统帅扶住舰桥栏杆，盯着下方那尊从博物馆裂口里撑出来的青铜巨躯，牙关绷得发紧。
他很清楚，照这个势头，第一艘舰一旦彻底失衡，剩下两艘的阵型就会跟着散。
可他更清楚，眼下不能退。真退了，今晚的脸就丢在天海市了。
“第二舰，主炮转向西南，锁定苏清寒。”
林渊听见这句，动作停了一线。
他没问，也没回头，脑子里却先过了一遍。对面看穿了他这边的节奏，想换口子打。苏清寒那边一旦被拖住，自己就得分出一只手去救。可要是不救，她那边一碎，今晚整条街都会被拧断。
他把目光投向城东方向，那里本来还剩几盏封锁灯，这会儿已经晃得厉害。赵德柱的声音又从通讯器里冲出来。
“苏小姐那边压不住了！她肩上那印记在烧！”
林渊眼皮压了一下。
他没时间细想，抬手重重拍在金人胸甲上。
“先别管那艘废船，给我把主炮口掰歪。”
金人右肩往上一抬，整条青铜臂膀顶住战舰侧壳，硬把第一艘船往博物馆外圈拖偏。神殿统帅刚要再压第二轮，林渊已经抬起羽扇，指着舰底那道仍在闪的导流纹。
“你想拿城里人当筹码，我就让你连筹码都握不住。”
金人两臂一合，半截战舰被硬拖着横移了半尺。舰底喷口乱喷白焰，船体拖着长长的热尾朝一侧歪去，压塌了半条旧商铺街。碎梁、砖块、金属件滚了一地，围观的人终于忍不住发出声，手机镜头全朝着那尊青铜巨躯涌过去。
评论区开始疯刷。
“那真是咱们这边的东西？”
“这谁家祖宗站起来了。”
“天海市地下到底藏了啥。”
神殿统帅脸上那点稳，终于被这一连串画面压得只剩一层壳。可他仍旧没下撤令，右手抬起，第二舰主炮开始重新聚能，炮口转动的方向，正对着苏清寒所在的街区。
林渊抬头，看见那口亮起的炮口时，苏清寒那边又传来一声闷哼。
通讯器里，赵德柱急喊。
“苏小姐那边神性压不住了！”
第二舰主炮的光，一点点亮起来，正对着苏清寒站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