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衣男保持着挥拳的姿势，暗红色的神性气焰在他体表剧烈跳动。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腔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理智告诉他，这依然是幻觉。他是个现代觉醒者，是个受过西方神明赐福的四阶镇将，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出现在几千年前的古战场上？
但他体内的狂战士本能却在疯狂报警。
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太真实了。
前方那支军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战马的嘶鸣，没有士兵的呐喊。十万人站成一个完美的方阵，黑色的甲胄在血色残阳下泛着冰冷的幽光。一面巨大的“汉”字战旗在凛冽的东风中猎猎作响。
“装神弄鬼......”
风衣男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他不敢后退，在狂化状态下，后退意味着神性崩塌。
“一群死了几千年的东方幽魂，也敢挡我的路!”
他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腿猛地蹬踏焦土，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星，迎着那十万大军结成的军阵撞了进去。
砰!
风衣男一拳轰在最前排的几名持盾甲士身上。
四阶镇将的恐怖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那几名甲士连同手中的青铜巨盾，在接触的瞬间炸成了漫天飞灰。
“哈哈哈哈!果然都是纸糊的!”
风衣男狂笑出声。他双臂抡起，在密集的军阵中横冲直撞。每一拳挥出，都有数十名士兵化作飞灰。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疯狂屠杀着视线里的一切活物。
而在现实的博物馆三楼废墟中。
林渊脸色惨白地瘫坐在墙角。他右手虚弱地握着武侯羽扇，左手死死抠住地面的碎石，努力维持着清醒。
在他前方十几米外，风衣男正对着空气疯狂挥拳。
每一拳都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砸在虚无的空气中，爆发出沉闷的气爆声。风衣男的表情扭曲而狂热，仿佛真的在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屠杀。
林渊扯了扯干裂的嘴角。
没文化真可怕。
那可是武侯的十万蜀军阵魂，你以为靠物理超度就能杀得完？
林渊艰难地抬起右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挥动了一下羽扇。
“杀。”
随着羽扇的扇动，倒插在地板缝隙里的越王勾践剑，猛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剑柄处那块菱形的黑斑锈迹闪烁了一下。
在风衣男的幻境中。
他刚刚一脚踢碎了一名骑兵，正准备转身迎击侧面刺来的长枪。
突然，他感觉左肋传来一阵轻微的凉意。
没有痛觉。只是有点凉。
他低头看去，自己那坚不可摧、连高阶穿甲弹都打不穿的神性肌肉上，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长达十厘米的口子。
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风衣男愣住了。
他身处于万军丛中，这些士兵的攻击他明明都躲开了，或者用护体气焰挡下了。这道伤口是从哪里来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右侧大腿再次传来同样的凉意。
又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
“谁!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风衣男彻底暴怒了。他疯狂催动狂战士神性，试图愈合伤口。但他惊恐地发现，那些伤口边缘附着着一种极其霸道的无形法则。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切割”概念。他的西方神性只要一接触到伤口边缘，就会被瞬间绞碎。
在现实中。
林渊冷眼看着这一切。
风衣男在幻境里每打碎一个士兵，现实中的越甲剑意就会顺着他防御最薄弱的盲区，无情地切下一刀。
他杀得越快，自己身上的刀口就越多。
这才是八阵图死门真正的杀招。借十万幻影吸引注意力，用三千越甲的真实剑意进行凌迟。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风衣男已经在原地挥出了几百拳。
而他的身上，也多出了上百道纵横交错的剑痕。
鲜血顺着他两米高的庞大身躯流下，将三楼残破的水泥地面染得通红。浓烈的血腥味盖过了空气中的土腥味。
风衣男挥拳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体内的狂战士神性正在随着血液大量流失。那股暗红色的气焰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终于，他停下了动作。
幻境中，那十万大军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数量没有减少哪怕一个。
风衣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他体型开始缩水，狂化状态被迫解除，重新变回了那个正常身高的男人。
但他没有倒下。
四阶镇将的生命力顽强得令人发指。哪怕经脉断了七七八八，他依然站得笔直。
他没有再理会周围的幻影。
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抹了一把脸。然后，他缓缓转过头，视线穿透了重重迷雾，死死地盯住了阵法最核心的位置。
那是林渊藏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