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对劲。
基盎锦刻意模糊地说“出了大事”,是为了避免直接揭开米尔恩可能还未愈合的伤疤。
但对方的反应……似乎完全不知道那大事究竟是什么。
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必须立刻找个合适的地方,先弄清楚再说!
基盎锦心念电转,脸上迅速堆起一个带着点好奇和亲昵的笑容,语速轻快地说:
“米尔恩,你的卧室在哪里啊?让我参观参观你的卧室好不好?先别急着见你的养雌父们嘛!我都还没好好看看你生活的地方呢……”
米尔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更加灿烂的笑容,带着点炫耀般的激动:
“好啊好啊!我的卧室……嘿嘿,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的!跟我来!”
他兴冲冲地拉着基盎锦跑上铺着柔软地毯的旋转楼梯,来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前。
“当当当——看!”
房门推开。
基盎锦站在门口,瞬间有些风中凌乱。
房间整体是温馨明亮的色调,布置得舒适而有品位,看起来完全符合一个雄虫的卧室。
然而,房间一侧的整面墙,连同旁边的玻璃陈列柜,都被彻底征用了。
那里密密麻麻、井然有序地陈列着无数关于基盎锦的周边产品:从舞台海报、专辑MV,到印刷精美的小卡、吧唧,甚至还有根据他形象定制的玩偶、Q版手办……
琳琅满目,简直像一个小型主题博物馆。
基盎锦眼角微抽,内心汗颜:
这架势……简直就像是一个猥琐的宅虫狂热粉丝一样……
然后他又哭笑不得地发现,除了猥琐,其他的米尔恩好像都能对的上……
“好了,米尔恩,谢谢你这么喜欢我。”
基盎锦打断了米尔恩对那些物品滔滔不绝地介绍——几乎每个东西都和米尔恩来了段啼笑皆非的故事。
他精致的眉眼弯起,嘴巴挂起一个带着调侃和纵容的笑容。
“正主都好不容易亲自到你面前了,就不要老是盯着那些替品看了,好不好?”
米尔恩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瞬间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蓬松的白发,扭捏了一下,小声答应:“好、好的。”
基盎锦顺势拉着他的手,走到铺着柔软床品的床边坐下,摆出了一副准备深入谈心的姿态。
他看着米尔恩依旧清澈懵懂、全然信赖地望着自己的浅绿色眼眸,喉咙深处像是堵着什么。
基盎锦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选择开门见山,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地开口:
“米尔恩,你还记得……我们当初一起参加的那个最终舞台吗?”
米尔恩,你还记得舞台结束后,我们遭遇了什么吗?
米尔恩,你还记得那些绝望、恐惧和无处可逃的窒息感吗?
米尔恩,你还记得那些施加在我们身上的、掠夺的暴行吗?
米尔恩,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但我必须确认。
短暂的沉默后,米尔恩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充满怀念的灿烂笑容:
“当然记得啦!那么盛大、那么完美的舞台,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灯光、音乐,还有呃,虽然没有欢呼,但一切就像梦一样!”
基盎锦的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追问,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沙哑滞涩:
“那……舞台结束之后的事情呢?你还记得吗?”
“哎?”
米尔恩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于他为什么特意问这个,但很快又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地开口:
“你是说……那个游戏吗?”
……游戏?
基盎锦的呼吸骤然停滞,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倒流、冻结。
米尔恩毫无所觉,继续用那种天真烂漫的语调说着:
“那是我第一次和那么多虫一起玩游戏呢!而且刚刚跳完一整套舞,真的好累哦……玩着玩着,最后好像就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皱了皱鼻子,做了个小小的鬼脸:“不过,以后可不会再和那么多虫一起玩游戏了,太累了。”
怎么可能?
基盎锦完全僵在了原地,四肢百骸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寒意彻底浸透。
他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跌入了另一个维度的空间,耳边米尔恩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扭曲。
米尔恩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异常,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甚至带着点抱怨和撒娇的口吻继续说道:
“而且啊,就因为那次玩游戏,我还违背了和雌父们的约定呢。本来答应他们,只和他们一起玩游戏的……但是当时那些雌虫们实在太热情了,围着我,我、我也不好拒绝嘛……”
和……养雌父……玩游戏?
基盎锦的大脑嗡嗡作响,几乎无法处理这简单词汇组合背后可能蕴含的、令人作呕的真相。
“雌父们一点也不理解我,” 米尔恩撅起嘴,显得有些委屈,“还因为这个狠狠地惩罚了我。明明当时大家都这样啊……诺伊斯、穆尔、尤尔……”
“别说了,米尔恩。”
不知不觉间,基盎锦低下头,浓黑的发丝垂落,遮掩了他惨白如纸的脸色。
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颤抖和深深的祈求。
别说了,米尔恩。
但米尔恩似乎没有听见,或者说,他完全沉浸在自己那套被彻底扭曲的思维里,无知无觉地继续说着:
“我觉得大家一起玩游戏还挺不错的啊,多热闹……”
“我说别说了,米尔恩!!!”
这一次,基盎锦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嘶吼地打断了他。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黑眸,此刻赤红一片,里面翻涌着巨大的震惊、恐惧、愤怒,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对眼前这个雄虫所处境遇的彻骨悲凉。
他死死盯着米尔恩被吓住、茫然而无辜的脸,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再说不出。
终于,剧烈起伏的胸膛平静下来,他撇开眼,声音低至不可闻,甚至带着隐隐的哽咽。
“别说了,米尔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