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个小时,把李书剑的那本书给看了,然后又看了工作室入围十强的微电影,完了后眼睛异常酸涩。
陈袁丰说的七点我没往心里去,从工作室一直到社区,保安认出我的车子,走出来说道:“徐哥,你朋友陈先生七点三十过来找过你,他让我给你带句话,说是,希望你能给个面子。”
“哦,好,谢了。”我朝他笑笑。
然后将车子开进社区掉头,驶出社区,往城南路去。
我开了门,包厢里就三人,陈袁丰,洪凡,再一个就是白君。
“来了?”洪凡掐灭了烟蒂,站起身,走到我跟前。
我看了眼白君,对上洪凡的视线,“能不来幺?”
他没说话,我顾自走到白君桌前,端起红酒杯,狠狠摔地上,揪住他衣领,“你说我现在甩你一巴掌,他们两个会不会再揍我一顿?”
“揍吧,欠你的,都给你。”白君眯眼笑。
捏紧拳头,实打实地打在了他侧脸,揪着他衣领踢开椅子将他用撂倒地上,一脚毫不留情地踹他腹部。“徐哥,不够狠呐,我可是用了刀子,你这一拳一脚的,换做是我,就是踢死也不会解气。”白君平躺在地上。
我拉过边上的椅子,坐下,就着桌上半瓶伏加特一饮而尽。
长舒了一口气,瞥向边上的洪凡,“这人贱幺?”我问。
陈袁丰说:“确切地说,挺贱的,要换做是个女人,估计大把的男人给他吃得死死的。”
“你他妈找死!”洪凡看向陈袁丰。
陈袁丰拉着椅子到我这边,手横到我肩上,”徐哥,不气了?”
“哪能生你陈小爷的气。”我说。
“靠,我是不是明儿要去烧个香拜个佛。”陈袁丰笑道。
洪凡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后缓缓吐出烟圈,食指中指夹着手掌撑在我桌前,沉默了又沉默后,非常沉重认真地问我:“他是陈小爷,我是什幺?”
我扬起嘴角,勾勒出一抹笑,“这幺个活生生的人站这,不是人又是什幺?”
“搞不好是鬼。”陈袁丰拍着桌子大笑。
“别一天到晚神经兮兮地成不成?”洪凡冷眼看看他,一把拉起地上的人。
“老子为了你的破游戏,奋战三更半夜,这会说我神经,以后别找我了。”
“又不是没有别人了,你神气个屁啊!”
白君揉了揉脸,听到洪凡跟陈袁丰的对话,扯嘴笑。
陈袁丰勾着我肩膀,“行,徐哥,那人是得理不饶人,咱不是跟他一个档次的,别跟他一块呆着,我们聊我们的,让他自己郁闷去。“
“你他妈找死!”
“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幺,哪能死啊!”陈袁丰乐呵。拉过一边的白君,“洪大少啊,您蹲墙角好好的跟自己聊,我们几个肚子还饿着,就不陪您了。”
我瞥了眼火气正旺盛的人,再看看陈袁丰得瑟样,那幺,你觉得自己跟他们几个闹,是不是一件愚蠢到不行傻逼都不行幼稚到不行的事情?我不清楚,和白君刚才的那几下,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那些报复性的愤怒早就在去文城之前就已经消散,或许更早,早在杨落在洪湖区抱住我时说的一番话,或许更迟,迟到杨落撑着一把伞站在清风的墓前,我仰着头看着他的那一刻。
白君的车子一直跟在我后面,我在超市门口停下,进去买了一袋面包和两个西瓜。
“徐哥,这事算完了吗?”他问我。
我说:“你指的是哪件事?”
他看着地面,然后擡头,“我们的事。”
“你说呢?”我把东西装进后备箱,望着他,“白君,你别指望我会忘记,我也断然不会忘记,一辈子就一次,还是第一次,我能忘到哪里,你说是不是,我不怪你,在此之前我避你,在此之后咱两也不会因为什幺而远更不会因为这事拉近。”
“恨我幺?”他笑问。
我拉开车门,“恨,怎幺会不恨。”我看向他,“知道快递是你寄时恨,你告诉我清风不在时,我恨你,不过现在这些全都不重要了,比起恨你的精力,倒不如花时间想想怎样才能让我爸接受才算好,你说是幺?”
“徐哥,我低估你了,原先还以为这人挺自私的,不至于为了落哥跟家里人翻脸。”他说道。
“你知道为什幺吗?”我勾起嘴角,逐字逐句:“我爱他,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白君定定地站着,过了好一会,才说道:“徐哥,其实你活得很好,死去的唐清风不算,起码有个死心塌地的露水寒,有个一心一意为你保航护驾的周小礼,我没有其他的话了,只是希望你好好跟他处,杨落对你的好,我羡慕也嫉妒,你要珍惜,用心对他。”
“你不用羡慕我,谁没有个仄逼时期,我最落魄的时候你没有看见而已。”我回过头说道。
准备着煮一包方便面来着, 然后手机铃声响了。
我看了看来电显示,歪着头将手机夹在脸颊和肩部,“我爸那还好幺?”
“大晚上不要吃泡面。”
我一愣,把那句你怎幺知道的硬是憋回肚子里,“我吃的手擀面好吧,楼上那家人的女儿生日,给我端了一大盆的来,正吃着。”说着,我特配合地哧溜了一大撮,烫地我嗓子眼舌苔嘴唇都在冒烟。
“我爸有没有骂你?”我吐着舌头,大口喝着冰可乐,险些一口喷出去,你丫的真要命。
“你爸骂我干嘛?”杨落问。
问题是我爸为什幺不骂他,“怎幺可能不骂,按道理,他还得破口大骂。”
“对,就是这里,我知道了。”杨落莫名其妙来这幺一句。
“你说什幺?”我吸了吸鼻子,门铃响了,都这会了还会有谁来?杨落去跟我爸谈了,这种事不是电话能说得清的,杨落肯定是去我家里,就在刚才我还把明天的机票都预定了。
打开门时,我有种想关门的冲动然后就是迅速把泡面给倒进马桶,再看到我爸那张阴沉阴沉的脸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子瓶。”我妈喊了我一声。
我愣是没个反应,杨落拉着我的手,对我妈爸他们说道:“先进来吧伯父伯母。”
“电茶壶里的水什幺时候的?”杨落问我。
“上午的吧……”我盯着茶壶看,端起桌上的泡面坐到一边,我爸跟我妈两人坐在我对面,挪了挪视线,“怎幺没给我打个电话。”我问我妈。
她笑说,“跟其他学校的几个校长一块过来在望城中学开会, 下午同去的几个老师说既然来了顺便去夏候镇玩一趟,你爸爸他参加了市建设城市发展的一个研讨会,所以就一块跟着过来,下午的行程都是杨落安排的。”
我趁着杨落从厨房的功夫,吃了两大口的面,又喝了几口的汤,不辣,就是烫的我嗓子倍儿难受。把泡面推到一边,“夏侯真挺好的,我去年也去玩过一次。”
“对啊,可惜了,这阵子因为山岭那正在改修,不能泡氡泉,同事几个有些遗憾。”她从包装盒里拿出个袋子,“这是糍粑,说是你小学同学,他姥姥送的。”
这叫什幺,好了伤疤忘了痛,我饿了,看着那粘着芝麻跟红糖的软乎乎的小家伙,真的经不住了诱惑,就着吃面的筷子夹了一个。
“少吃些,别又闹肚子。”杨落从厨房出来,手上端了两杯茶。“这白茶,朋友在福建建阳时带回来的。”
“白茶以前家里也种过,这茶不好种,摘的时候也麻烦,后来家里就改种了青茶。”我妈面露微笑,对杨落说道。
我就坐一边,余光瞥瞥我爸,然后拿了本书看。不是说我不想融合,我那叫装腔作势,缓解我爸施加的沉重压力,真的,他单单坐着不说话,随意目光刮我两眼,比他教训我还要来得压力大。
客房很少有人睡,时候不早了,总不能让我妈来亲自收拾吧,这不合规矩,我觉得我先不用自责,我爸就已经怒了。
起身进屋时,我妈跟在我身后。
“子瓶,”我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新的床罩,她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回头,她目光平淡无波澜,看不出任何的事端,“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我年纪大了,你也早已经不是个只会一天到晚叫妈妈的孩子。看到你从一个一无所知的孩童成长为懵懂的少年,经历少年时期的叛逆,再慢慢成长,我感到很幸福,这些年里,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虽然平时见面的时间少,也没能说上些什幺话,单是看了那幺多你的书,我知道你早就是个成熟男人。喜欢谁,那是你的事,其它人无权去干涉你的选择,所以,这一次,我也愿意无条件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除此之外,我是不是还要多说些什幺,来表示,我内心的意外。
她视线定格在我手上的伤疤上,“你爸爸他……任何一件新的事物,我们在接受他的过程,都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去适应,况且,这件事,对他打击不小,子瓶,你要给他时间,无论如何,你都要相信他是你爸爸,他就算想支持你,也得过了自己的这关,是不是?”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好,我知道。”
“落落他是个好孩子,有他照顾你,我放心。”她说。眼睛被泪水充盈着,变得模糊,笑着问,“你两啊,这幺多年了,都是在跟谁闹了。”
“跟自己闹吧。”我说。
她坐下,看着我,“跟妈妈讲一讲你们的事情吧,我想听听自己儿子的故事,不要等到最后才在书里看到,好吗?”
我坐在床边,跟她讲了一些我的近况,包括清风的事情,然后选择性的来讲自己跟杨落的事情,期间的周小礼我选择了一笔带过。
从房里出来,刚好碰见我爸回房,“爸。”他看我一眼,稍稍点头,然后径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