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面带笑容地看着气氛紧张的民警众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聊今晚吃什么,但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一瞬。
“不过,是敌是友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如果拦不住毕宿五,那我觉得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
几个民警促进者面面相觑。
莲太郎身旁的片桐玉树推了推橙色墨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低哼,但没有说话。
延珠攥着莲太郎的袖口,赤瞳警惕地盯着莱茵,又看了看蛭子影胤。
天童木更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搭了一下,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的视线始终没有从莱茵身上移开。
莱茵扭头看向莲太郎,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的分量,但嘴角的弧度依然没变:“不过,我相信莲太郎团长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对吗?”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当然,如果东京方面愿意给出足够的报酬,我不介意用我从老朋友那搞来的战术核弹直接扬了那只虫子。”
空气骤然安静了一拍。
几个民警促进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几变,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弓月从人群中探出头来,棕色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显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连一直沉默的薙泽彰磨都皱起了眉头,遮阳帽下的表情变得凝重了几分。
蛭子影胤面具下的脸不知在想什么,但小比奈倒是歪着头,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莱茵,完全没有被“战术核弹”这个词吓到。
莱茵满意地环视了一圈周围人的反应,然后把双手往身后一背,耸了耸肩。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嘲弄,像是在纠正一个连小学生都该知道的基础常识:“不死什么的都是假的。那是你们这群蠢货当量没给够,拿你那烧火棍能有个屁大点的伤害。”
莱茵侧身看了看身旁的千寿夏世,神情从刚才的戏弄变得正经了不少。
夏世穿着那件还带着血清药剂痕迹的白大褂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提着急救箱。
莱茵转过视线,盯着面色凝重的薙泽彰磨,伸手指了指夏世,语气收起了刚才的轻佻:“当然,那不是我这次来的目的。我是来挖墙脚的——如果我没猜错,布施翠没来是有原因的吧。”
彰磨的表情瞬间绷紧了,遮阳帽下的阴影把他眼底的神色压得更深。
他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响亮的回答。
片桐玉树往彰磨那边偏了偏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天童木更微微垂下了眼睫,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连延珠都罕见地没有出声,只是攥紧了莲太郎的袖口。
莱茵没有催促,只是把手放下来背在身后,安静地等着。
她身边的夏世提着那只急救箱,灰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彰磨,那眼神不像来谈判的,更像是来收治一个迟到太久的病人。
莲太郎站在人群中央,表情还带着没跟上状况的茫然。
他执行任务时和彰磨他们不在一起,此刻听见这话,偏过头压低声音问道:“翠她怎么了?”
彰磨帽檐下的脸阴沉着,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翠她……在战斗的时候为了救一个起始者,被原肠动物注入了神经毒素。然后被注入了大量的原肠病毒。”
莲太郎的表情一瞬间僵住了。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彰磨已经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周围的空气像被抽走了温度,弓月攥着玉树的袖口没说话,延珠低下头盯着地面。
莱茵轻轻点了点头。
她脸上的笑容褪去了之前作为救主时的威严满满,只留下一种安静的真诚。
她看向莲太郎,声音比刚才轻了不止一个调:“翠是个好孩子。莲太郎,可否带我去找她,或许我能帮上忙。”
彰磨猛地抬起头,遮阳帽下的眼睛直直盯着莱茵。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确认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这边。”
说完便转身朝楼内走去,脚步比来时任何时候都快。
弓月和延珠跟在后面小跑起来,木更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只是侧身让开了通道,手搭在刀柄上,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担忧。
莱茵朝夏世偏了偏头,两人跟在彰磨身后快步走进了昏暗的楼道。
不多时,莱茵站在门口,看着屋内莲太郎半蹲在床边,正低声和躺在床上的布施翠说着什么。
翠的魔女帽被摘下来放在枕边,银白色的麻花辫散开铺在枕头上,猫耳朵无力地耷拉着。
她苍白的脸上硬挤出一个浅到几乎看不见的微笑,嘴唇翕动着,大概是在回应莲太郎的话。
莱茵把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家伙还是那么受欢迎,到哪儿都能让小姑娘对着他笑。
她把脸扭到门外不再看屋内那副亲密的景象,伸手逮住身旁夏世的脑袋,一通乱揉。
手指从发顶揉到后脑勺,力道和速度都像在搓一只不听话的哈士奇。
“血清的数据如何?”她边揉边问。
夏世捂着脑袋,被她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黄短发被搓得炸了毛,好几缕翘在头顶上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缓了半秒才把思绪拉回来,声音还带着点被揉晕的闷闷感:“一共是六个种类的血清。有两个有严重错误,直接排除了。剩下的四个种类都有一定效果,目前平均有百分之四十七的成活率。”
莱茵的手停在夏世头顶,眉头皱了起来:“成活率这么低?”
夏世一把把她的手从自己脑袋上扒拉下来,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语气里藏着积压了好几个星期的委屈:“连像样的实验室都没给我,现在有就不错了。你想什么呢。”
发完这句牢骚,她深吸一口气,语调迅速恢复了平时汇报数据时的平稳。
她低头打开急救箱,从里面取出一管淡红色的血清,举到莱茵面前晃了晃:“这支血清是A型的,浓度最高,成活率也是最高的。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