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东方寒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出神。
房门被轻轻推开,楚清音走进来,头发刚洗过,随意散着,双颊还带着点红,神情有些不自在,瞥了他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东方寒愣了下,挑眉道:“怎么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没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床单,半晌才低声道:“明天就走,你东西收拾好了没?”
“没什么好收拾的。”
她“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也没起身,就那么挨着他坐着,挨得很近。
东方寒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中一动,低头就吻了下去。
楚清音起初还僵了一下,随即缓缓闭上眼,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
他吻得越来越深,双手也没闲着,顺着她的腰侧往上探。
就在这时——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猛地震了起来,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两人同时一僵。
楚清音瞬间回过神,一把推开他,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又羞又恼:“你手机!”
东方寒黑着脸扭头,看着不停震动的手机,咬牙切齿:“谁他妈这么会挑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捞过手机,看清来电显示,眼皮猛地一跳。
——是陈柔柔。
每次在这种节骨眼上被打断,就没遇上过一件好事。
他没敢耽搁,赶紧接起:“喂,柔姐?”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应声,只有一阵急促、压抑的喘息。
“柔姐?”东方寒心里一紧,“怎么了?说话!”
“小寒……”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我家里……来人了……”
“谁?!”东方寒心脏猛地一沉。
电话那头,她支支吾吾,话都说不囫囵,只剩压抑的哽咽。
“他们……他们……”
东方寒心里一沉,急忙翻身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边跑一边对着电话道:“你别动,我马上到!”
楚清音见他这副慌张模样,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吃醋,连忙跟着跑出去。
夜色沉沉,两人一路疾驰,没过多久,便到陈柔柔家门口,那扇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
东方寒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推开——
屋里一片狼藉,地上横躺着几道黑影,早已没了气息。
陈柔柔蜷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头发散乱,脸色惨白,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是东方寒,眼泪唰地涌出来:“小寒……”
东方寒心猛地一揪,箭步冲过去,把她人捞进怀里:“别怕,我在。”
陈柔柔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整个人在他怀里抖散了,哭得撕心裂肺:“我好怕……我好怕……”
“我知道。”东方寒红着眼,把她搂得更紧,一下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楚清音站在门口,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那个扑在东方寒怀里的身影,转身狠狠关上了门,背靠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陈柔柔哭声渐低,东方寒见她缓过些劲,才扶着她仔细看了看:“伤哪了?这些人……是你杀的?”
陈柔柔抹了把眼泪,声音发颤:“他们三个突然就进来了,我吓得魂都出来了……说我身上味道香,张嘴就要吞我。”
她顿了顿,还在后怕:“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一狠心,学着你的样子……等回过神,人就全没了。”
东方寒怔住,地上三具尸体,都是武师五层左右。
他再看一眼陈柔柔,才发现她不知何时,竟已到了武师一层。
楚清音也侧过脸,眼神复杂。
屋里一下子静了。
“也说不清是福是祸,”宝玉忽然叹道,“当初吞了上百条魂,她的灵魂强度,早已远超这具肉身的境界。”
“可她跟你不一样,你有我在体内,吞多少都压得住,她就一个凡魂,灵魂和肉身差距太大,气息一个劲往外漏,在那些魂修眼里,她不过一个武师,这才敢上门。”
“可它们哪里知道,”宝玉嘿嘿一笑,“她的魂,比他们三个加起来都强,所以今天,才被她反吞了。”
东方寒愣住了,没想到当初救人的那一手,竟会引来这样的后果。
他本以为万法山那事早了结了,谁知道……还没算完。
陈柔柔见几个人都沉默着,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心里越发慌。
她猛地低下头,肩膀发抖,哽咽道:“我……是不是很恐怖……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
东方寒心里一酸,重新把她揽进怀里,声音很轻:“胡说什么,你一点都不恐怖。”
“你忘了我在万法山吞了多少?你这点算什么?”
“你只是想活下去,跟我一样……”
他笑了笑,轻声道:“这怎么会残忍呢?”
陈柔柔抬起泪眼,怔怔望着他,声音发颤:“……真的吗?”
“真的。”东方寒点点头,替她擦去脸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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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音看着两人含情脉脉地抱在一起,再也忍不住,瞥了眼脚边的尸体,抬脚狠狠踹了过去。
“砰!”尸体撞在墙上。
东方寒和陈柔柔一惊,猛地回神,齐刷刷看向她。
“抱够了没?”楚清音收回脚,冷声道,“先把这烂摊子收拾完,再抱个够,行不行?”
两人同时被吼得一缩脖子,陈柔柔连忙从他怀里退开,红着脸,站在一旁不敢吱声。
“哦对,”东方寒也赶紧起身,干巴巴笑道,“先收拾尸体。”
楚清音没好气瞪他一眼:“那怎么处理?”
东方寒没应声,抬脚冲尸体狠狠踹了几下,又低骂几声:“妈的,敢动我柔姐……”
他啐了口唾沫,语气随意:“打包带上车,随便找条河丢了喂鱼。”
陈柔柔愣了下,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发白,连忙拉住东方寒:“小寒……杀人是要偿命的,咱们就这样把尸体丢了,万一被六扇门查到……”
东方寒咧嘴一笑,浑没当回事,摆手道:“你本来就是正当防卫,怕什么?就算不是,临海知府是我哥,谁敢抓我?”
两女闻言愣住,互相对视一眼,竟不知道说什么。
她们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有恃无恐的东方寒,恍惚间,只觉得他和从前那个穷小子,判若两人。
东方寒没理会她们的失神,弯腰把尸体拖到角落,拍了拍手。
“别愣着了,先把这儿收拾干净。”他看了眼时间,“离天亮还早,分头动手。”
三人重新忙活起来,陈柔柔擦着血迹,还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心里那点慌,慢慢落了地。
夜色浓稠如墨,三人把尸体运到河边丢了,随即驱车前往楚家。
东方寒开着车,时不时往身旁瞟一眼,咽了口唾沫,心虚道:“清音,你看柔姐今晚都发生了这事……能不能先让她去楚家,凑合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