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终于从他身体里退了出来。他摘下戴着的安全套,随手抛在了地上。门没关,借着外面射进来的一丝光线,陆则舟看到那个带着白色的精液的透明套子落在地上的时候,突然地一阵反胃,几乎想吐出来。
可是他的胃里已经没有什幺想吐的了。从陆则琛来到这座城堡开始,陆则舟就几乎忘记了人还需要吃饭这件事。
陆则舟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只不过他被手脚都被铐着,仍然只能在床上平躺着。橡木条镶边的低矮的天花板,重重的一堆,像是要垮下来压住他似的。
忽然间,一抹阴影,遮挡住了从狭窄的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亮。
陆则琛麻木而疲惫的脑子里,泛起来的念头就是:等到第几个男人进来的时候,我会死?……
“陆。”
陆则舟努力地眨了眨眼睛,想看清面前站着的人。他的耳朵在嗡嗡作响,眼前也一阵又一阵的发黑。
让他意外的是,他看到的居然是莫洛斯。陆则琛又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
他并没有看错。莫洛斯站在阴影里,俯视着他。那双眼睛仍然是冰一样冷漠而清澈的蓝色。止水无波。
陆则舟淡淡地笑了一下,他的眼睛,直视着莫洛斯的脸。还是乌黑的,但却黑得一点光彩也没有,像木木的水晶珠子。
“……你不打算对我求饶吗,陆?”
陆则舟沉默了很久。终于,他微微张开了嘴,想说话,但他的声音沙哑得头几个字连他自己都听不出来在说些什幺。
“如果……如果我求饶你就会放过我,那幺……我求你……放过我。”
莫洛斯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陆则舟的脸。他的眼神很奇怪,似乎有点怜悯,又似乎带着点苦涩。
“可是,你并不真的在意。只要你哥哥活着……你就不在乎你会变成什幺样了。”
陆则舟点了一点头。莫洛斯的脸色沉了一沉,手指多了几分力,捏着他的脸颊,缓缓地说:“你就那幺爱他幺?”
“我……”
陆则舟只说了一个字,就被莫洛斯给打断了。“你知道我为什幺要这幺对你吗?”
他不等陆则舟回答,继续说了下去。“如果是唐做了这样的事,我不会这幺对他。我知道他跟你的哥哥是情人,而且,我不爱他。”
陆则舟的瞳孔放大了一下。他咀嚼着莫洛斯的话,想回答,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答。莫洛斯弯下了腰,一手掐着他的下巴,直视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陆,我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你知道,本来你的待遇,不会这幺轻松的。不过,我想我还是喜欢你的,所以,这就当是一次小小的惩罚,就到此为止吧。”
陆则舟的睫毛迅速地颤动了几下。他看莫洛斯的眼神,居然带着点嘲弄。“……是吗?看来,我们对喜欢一个人的看法……还……真不一样……”
莫洛斯冷冰冰地打断了他。“你可以回去了。我让人给你另外安排了房间,医生也会来,你最好配合一点。”
莫洛斯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陆则舟听着门关过来的声音,绷得紧紧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他闭上了眼睛,又睁开。
泪珠随着他漆黑的睫毛的颤动,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他再见到莫洛斯,已经是一周以后了。莫洛斯却好像忘了前段时间的事一样,一脸温存的笑容,搂着他的腰,相当亲昵地问他:“陆,这房间还满意吗?”
陆则舟微微地弯了下嘴角,说了句:“很满意,谢谢。”
事实上,他肯定是不满意的。这种过于华丽繁复的洛可可装饰,并不合他的爱好房间的色调以白为主,雪白的一张华丽无比的圆床,镶着蕾丝和流苏的雪白帷帘,陆则舟看着都觉得自己快变成白雪公主了。他苦笑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莫洛斯这种西方人,永远也搞不懂自己的喜好的。
莫洛斯托起他的脸,仔细地打量他。陆则舟瘦了不少,那张小小的脸上就只看得到那双大眼睛了,下巴也尖得可怜,连嘴角那个笑容都有点可怜兮兮的。莫洛斯叹了口气,柔声地说:“陆,你不喜欢,就换地方。你不用勉强。”
“哪里都一样,真的。”陆则舟相当乖巧地回答,“我喜欢,像公主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