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半掩的窗棂钻进来,那些细密的发丝轻轻扫过萧衍的手背,痒意从肌肤蔓延到心尖。
萧衍方才意识到自己就这样放肆地亲了许久。
他缓慢地,又有点心虚不舍的分开。
然后,他们之间便只隔着一个呼吸的距离,但蘅芜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垂下眼帘,只是有些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萧衍,萧衍瞳孔里映出他微微泛红的眼角。
耳朵尖尖也是红的。
萧衍用拇指在他嘴角轻轻蹭了一下,那一片的皮肤比他刚醒来时摸到的热了很多。
此刻心满意足地萧衍,终于舍得思考一下如今的情况了。
他慢慢地收回手,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阿蘅,我这是,没死吗?”
蘅芜开口的声音有些哑:“嗯,你没死。”
萧衍靠在枕头上,此刻脑子回来了,才终于感受到。
自己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是不疼的,从肩膀到指尖像被人拆开了又重新装了一遍。
他慢慢躺回去,后脑陷进枕头里,偏过头看着蘅芜,嘴角弯起。
“没死就好。”
萧衍又伸手,把蘅芜的手握在掌心里。
蘅芜的手被他握住的时候蜷了一下,却不挣扎。
萧衍把那只空了的手收回去,按在自己疯狂跳动的心口上。
他此刻脑子放空下来,才感觉一阵困意袭来,他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手臂还在疼,肩膀还在疼,说白了浑身都疼。
不对,也不是,因为他的心,一点都不疼。
他觉得,这是他最近过得最好的一天。
次日清晨,萧衍自然醒之后,还没睁眼便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并且离自己很近。
然后鬼使神差的,他悄咪咪地把眼睛挣了一个缝。
然后便看到蘅芜正在给他肩膀换药。
这一刻,萧衍也有点说不上来到底是欣喜还是失落。
他没出声,等着蘅芜的下一步动作。
结果,蘅芜把药换完了就坐到旁边看书。
萧衍也装不下去了,他假装刚醒,打了个哈欠。
然后靠在枕头上看蘅芜的侧脸,结果蘅芜还没有看他,就看那破书。
萧衍莫名地想,昨夜他亲得那么过分,蘅芜都没有躲。
他,难道不是,也心悦自己吗?
可是现在蘅芜坐在这里一如既往地看书,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萧衍盯着那排垂下来的睫毛,心里那团刚压下去没多久的火又窜上来了。
他不甘心。
“阿蘅。”他叫了一声。
蘅芜没抬头。
萧衍伸出手,勾住了蘅芜垂在身侧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阿蘅。”他又叫了一声。
蘅芜翻书的手指停住。
那一页夹在指间,半天都没翻过去。
萧衍盯着那根停在页边的手指,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冒着泡,咕嘟咕嘟的,压都压不住。
他把勾着小指的手松开,顺着蘅芜的手背慢慢往上爬走到袖口,在边缘处停了一下,然后便直接钻了进去。
袖口里是蘅芜的手腕内侧,那片皮肤薄得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像春天刚解冻的溪流。
萧衍的指尖碰到那里的时候,蘅芜的手腕脉搏在他指尖下重重地跳了一下。
萧衍的指尖按在那根脉搏上,感受着它在自己指腹底下一跳一跳的,每一下都撞着他的指纹。
萧衍低头看着蘅芜那张被晨光照着的侧脸,他的耳朵从耳廓边缘开始红,像潮水从很远的地方往岸上漫。
萧衍看着那片慢慢漫上来的红色,心里那几颗泡泡炸了。
他的手指从小臂滑回手腕,握住了。低下头,嘴唇贴上了那道纹路。
就像,神明最忠实的信徒,把所有的卑微和虔诚都压进那一下触碰里。
蘅芜也终于把书放下了。
他偏过头看向萧衍,萧衍的嘴唇还贴在他的掌心上,抬着眼睛看他,睫毛扫着他的掌根。
那对睫毛在他的掌根处一上一下地扇着,有一种从小臂一路烧到肩膀的痒意。
蘅芜垂着眼睛,目光从萧衍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上,停了一下。
他试这抽出那只手,结果,没抽动。
他垂下眼眸,睫毛遮住了眼底那片看不清的东西,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只手被他握着的感觉,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的感觉,掌心里那道被他吻住的纹路还在发烫。
萧衍把蘅芜的手从自己唇边移开,贴在自己的心口上。
“阿蘅,你摸摸,它跳得多快。”
萧衍按住了那只手,把那只手按在自己心跳最响的地方。
蘅芜的手指在那片滚烫的皮肤上微微蜷了一下,指尖陷进衣料的缝隙里,碰到了他心跳最烈的那一处。
然后,萧衍把脸凑到蘅芜面前,像是要他看清楚他眼里的真挚热烈。
他原意只是想让他用眼睛,看清楚自己眼底那些毫不掩饰的情感。
但是,当他靠近蘅芜后,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好想亲…”
他也这么做了。
他就那么近地、呼吸缠着呼吸地看着蘅芜,然后吻了上去。
移到颈侧,在那根跳动的脉搏上停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含住了那一片,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
蘅芜白洁的颈侧顿时出现了一个红痕,像一朵刚冒出来的花苞。
他用舌尖在那个花苞上点了一下,嘴唇从颈侧移开,移到了锁骨。
他抬头,两个人的呼吸再次缠在一起。
“阿蘅,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蘅芜默默把目光移开。
他也…不清楚。
萧衍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回答,便把蘅芜从自己面前轻轻拉过来,从侧边抱住了他,把脸埋在蘅芜后颈的头发里。
那一瞬间,他闻到了那股草木清气,还混着一点点他留下的气息。
他把手臂环过去,两只手在他身前交握,手指慢慢嵌进他的指缝间。
掌心贴着他的手背,下巴抵着他的肩窝,睫毛扫着他的后颈。
蘅芜的后颈在他睫毛底下慢慢地红了。
“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
说完带点逃避似地,把脸埋在蘅芜的颈窝里,装死。
帘外有人在扫地,竹扫帚刷过青石板,沙——沙——沙。
苏烈背靠着墙壁,手抱成拳。
白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蹲在他脚边,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的。
苏烈低头看了白狐一眼,白狐也抬头看了他一眼,一人一狐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