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摘掉我孙子一只眼，我就替他讨回来，也抠你一只！”贾张氏仍旧不肯罢手。
医生连退两步，抬手护住脸。
“你还来？”
贾张氏又要往前冲。
易中海赶紧横过长凳，拦在两人中间。贾张氏收不住脚，膝盖撞上凳腿，疼得直抽气。
“都别闹了！”
易中海压着嗓子喝道：“这是医院，不是菜市场。棒梗还躺在里面，你们真想让人把咱们轰出去？”
医生指着脸上的血印，手都在抖。
“她再动手，我就叫人处理！”
“叫啊！”贾张氏拍着腿，“你弄没了我孙子的眼睛，还有理了？”
医生懒得再讲，转身进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傻柱看得不痛快。
“医生也不能这么横吧？”
“你闭嘴。”
易中海扭头瞪他：“还嫌不够乱？”
秦淮茹扶着墙站起来。她没追医生，先抓住贾张氏的胳膊。
“妈，你跟我说清楚。”
“棒梗怎么伤的？”
贾张氏眼神一躲，马上又拍起大腿。
“还不是苏建华！”
“棒梗就是进他家玩了一会儿，他养的那只野鸭子追着孩子啄。棒梗一慌，摔在石头上，右眼就让石头扎了。”
易中海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什么进去玩？
棒梗是什么脾气，他太清楚。上次去苏家伸手，右手让老鼠夹废了，到现在都没好利索。这一回多半还是没安好心。
秦淮茹却不管这些。
她只听见了一件事。
棒梗的右眼没了。
“苏建华凭什么养那种东西？”
她咬着牙，眼泪不停往下掉：“棒梗才多大？往后的日子怎么办？一大爷，这事您得管，不能让我儿子白丢一只眼。”
傻柱立刻凑了过来。
“一大爷，秦姐都成这样了，您可不能缩着。”
“谁缩着了？”
易中海没好气地甩开他：“先回院里。事情没问明白，谁也不许乱来。”
“还问什么？”傻柱梗着脖子，“鸭子是苏建华的，棒梗也是在他家出的事，找他准没错。”
秦淮茹红着眼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我就指望您了。”
易中海没敢把话说死，只闷声道：“回去再说。”
他是真不愿碰苏建华。
这些日子，他在苏建华手里就没占过便宜。可秦淮茹也不能不管。她要是寒了心，往后还怎么帮他拢住傻柱？
傻柱是他选好的养老人。
这根线不能断。
易中海已经打定主意，回院后先找聋老太太商量。最好既能安抚秦淮茹，又不用跟苏建华正面撕破脸。
几人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黑了。
苏建华刚吃完饭。
于莉正把剩下的饭菜装进饭盒，嘴里还念叨：“你做这么多干什么？吃不完又得让我往家拿。”
“拿着吧，省得明早再忙。”
苏建华把碗摞好。
桌边空了好几个位置。娄小娥这几天常回娘家，娄父准备去港岛，她却打算留下。真走了，再见就不知要等多少年，她自然想多陪陪父母。
何雨水和于海棠也不在。
两人下午就结伴出门了，问去哪儿，谁都不肯说，神神秘秘的。
于莉拎起饭盒刚走到院里，秦淮茹一群人便堵住了过道。
“这是怎么了？”
她看了一眼秦淮茹肿着的眼睛，又看看贾张氏，没敢多问。
苏建华端着碗出来，准备去水池边洗。
贾张氏立刻往地上一坐。
“大家出来评评理啊！”
“我们贾家没男人，就活该让人欺负？老贾啊，你走得太早，什么人都能踩咱们两脚啦！”
几户人家听见动静，纷纷开门。
苏建华把碗放在池边，舀起半瓢水，直接泼在贾张氏脚前。
水点溅了她一裤腿。
贾张氏嗷地蹦起来。
“小畜——”
苏建华抬起手。
她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有事就说事。”苏建华看着她，“再骂一句，我就抽你一下。你要觉得嘴硬，咱们可以试试。”
贾张氏捂住脸，下意识退到秦淮茹身边。
“你少吓唬人！”
她不敢再骂，只扯着嗓子喊：“我大孙子就是贪玩，不小心进了你家。你那只野鸭子追着他不放，害他摔到石头上。现在右眼都摘了，你得赔！”
院里顿时响起一片议论。
秦淮茹往前一步。
她声音发颤，却一句比一句急。
“苏建华，棒梗是淘气，可他还是个孩子。现在一只眼没了，你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那你想怎么办？”苏建华问。
“先把鸭子交出来！”
傻柱抢着开口：“这种会伤人的东西不能留在院里。今天伤棒梗，明天没准就轮到别家孩子！”
他扭头看向众人。
“你们家里都有孩子，就不怕吗？”
有人刚想附和，苏建华已经把碗放下。
“先别急。”
“傻柱，我问你，野鸭子算猛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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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噎了一下。
苏建华又朝周围看了一圈。
“这鸭子到院里以后，主动伤过谁？”
“谁没招它，平白挨过它一下？”
没人回答。
鸭子确实啄过傻柱，也收拾过贾张氏和棒梗。可这几个人，每次都先跑去招惹苏建华。
其他住户从它旁边经过，连根毛都没少。
一位住户嘀咕道：“我家孩子还喂过它菜叶，也没见它咬人。”
“就是，别把话说得那么吓人。”
“棒梗究竟进去干什么，还没讲清楚呢。”
傻柱好不容易带起来的势头，几句话就散了。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失望。
傻柱脸上挂不住了。
“甭说那些没用的！”
“反正那鸭子不能留。苏建华，你不交，我自己抓。抓住以后，我当场宰了它！”
“行。”
苏建华点点头：“院门在那边，鸭子也在院里。你想抓就抓，不过别指望我帮你。”
傻柱撸起袖子，刚走两步，许大茂从外面回来了。
他一听来龙去脉，顿时乐了。
“哟，傻柱要抓鸭子？”
“你上回让它啄得还不够？我看你不是来抓它，是又想让它给你治治屁股。”
院里响起几声笑。
傻柱回头骂道：“许大茂，你少放屁！”
“我说错了吗？”许大茂抬起下巴，“有本事你现在抓。站这儿喊什么？怕了就直说。”
几个平时挨过傻柱打的人也跟着起哄。
“对，抓一个看看！”
“别光吹啊。”
“鸭子就在那边，你倒是上！”
傻柱脸憋得通红。他看看秦淮茹，又盯住墙根下的野鸭子，转身钻回自己屋。
秦淮茹咬住嘴唇。
她以为傻柱也不敢管了。
没过多久，屋门重新打开。
傻柱左手拎着一只竹筐，右手抓着两把菜刀，胳膊上还搭着一床旧棉被。
许大茂笑得直拍墙。
“你这是抓鸭子还是搬家？”
“滚一边去！”
傻柱先把两把菜刀插进地缝，又把棉被披在肩上。他没像众人想的那样扑过去，而是从兜里掏出半个窝头，掰碎后撒在竹筐下面。
他找来一根短棍支住筐沿，手里扯着绳子，蹲到几步外。
“都别出声。”
“等它进去，我一下就能扣住。”
众人还真安静下来。
这年头晚上没多少消遣。院里突然有这么一场热闹，连准备睡觉的人都挤到了门口。
野鸭子歪头看了半天。
它慢慢走近竹筐，啄了一口窝头。
傻柱两眼发亮，手里的绳越攥越紧。
“再进去点……”
野鸭子又迈了一步。
傻柱猛地拉绳。
短棍倒了，竹筐砸下，却只扣住半个窝头。野鸭子早已从另一边钻出，扑腾着翅膀落到傻柱背后。
院里哄地笑开。
“傻柱，让鸭子耍了！”
“你那脑子还不如它呢！”
傻柱恼得掀开棉被，拔出两把菜刀。
“我今天非剁了你！”
他不再设套，挥刀堵住野鸭子的去路。可他一手一把刀，脚下还缠着绳子，转身都费劲。
野鸭子从凳子底下钻过去。
傻柱抬腿去跨，鞋底踩中窝头，整个人往前一滑。
咣当！
两把刀脱手飞了出去。
一把扎进泥地，另一把贴着许大茂的鞋尖滑过。
“傻柱，你想杀人啊！”
许大茂吓得蹦到一旁，抬脚就把傻柱踹翻。
野鸭子也冲了上去。
它先在傻柱后脑啄了几下，逼得他抱住脑袋。等傻柱把身子缩起来，它扑腾着飞起，又朝他屁股扎了下去。
“啊！！”
傻柱一下挺直腰。
野鸭子没停。
第二下，第三下，全落在同一个地方。
哪怕隔着棉裤和棉被，傻柱也扛不住。他趴在地上，手都不敢往后碰，只剩下抽气。
许大茂还没消气。
“拿刀吓唬谁呢？”
他照着傻柱腿上又踢两脚。
刚才那把飞出去的菜刀，也把旁边几个人吓得不轻。再想起傻柱以前仗着力气欺负人，众人越说越气。
“他上次还踹过我家门！”
“以前抢我东西，他也没赔！”
“今天差点真砍着人！”
不知是谁先推了一把，七八个人一拥而上。
有人踹腿。
有人捶背。
还有人趁乱在傻柱肋下补了两拳。
傻柱疼得乱叫，却不敢松开护着脑袋的手。
“别打了！”
“你们等着……哎哟！谁踢我腰？”
苏建华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众人出了气，才抬手喝止。
“行了，再打真出事了。”
人群慢慢散开。
傻柱趴在地上，脸肿了，鼻子也出了血，棉被上全是脚印。秦淮茹站在边上，脸都白了，一个字没敢帮他说。
贾张氏更是缩到墙边，生怕有人顺手连她一起揍。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易中海终于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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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看到地上的两把菜刀，又看到躺着的傻柱，脸皮狠狠抽了两下。
“这是怎么回事？”
“谁把傻柱打成这样的？”
他快步过去，把傻柱扶起一点。傻柱疼得直叫，根本站不住。
易中海是真急了。
傻柱要是落下毛病，往后还怎么给他养老？
他抬头就盯住苏建华。
“是不是你干的？”
“大家住在一个院里，有话不能好好说？非得下这么重的手？”
苏建华指了指泥地。
“你愿意算我头上，也行。”
“不过那两把菜刀是傻柱带来的。一个人拿着凶器堵到我面前，我要是去报警，你猜他会不会被抓？”
“真追究起来，会不会判刑？”
易中海顺着他手指看过去，后背都冒汗了。
“傻柱，你拿刀干什么？”
“我没想砍人！”
傻柱吐出嘴里的血沫，气急败坏地喊：“我是来宰野鸭子的。苏建华答应让我抓，院里的人全听见了！”
“答应你抓鸭子，不等于答应你拿刀冲我。”苏建华道。
“我就是冲鸭子去的！”
“谁能证明？”
傻柱抬手指向周围。
“他们都能！”
“二三十双眼睛看着呢，我还能赖你不成？”
苏建华转过身，挨个扫了一遍。
“傻柱说你们能替他证明。”
“谁愿意证明他拿着两把菜刀，只想杀鸭子，没打算伤人？现在站出来。”
院里一下安静了。
刚才被菜刀吓到的人往后退。那些挨过傻柱欺负的，更是把脸转到一边。
没人肯出头。
傻柱平日里人缘太差。苏建华现在又不好惹，谁会为了他揽这种麻烦？
易中海急得连使眼色。
秦淮茹只好往前挪了一步。
“我能证明。”
贾张氏见易中海还盯着自己，也硬着头皮举手。
“我也看见了。他就是来杀鸭子的。”
“你们两家一块来找我算账，当然会替他说话。”
苏建华摇了摇头：“这种证明，我不认。”
易中海看着地上的菜刀，又看看四周躲开的住户，实在没办法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易中海无奈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