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老爷,咱们现在把画面切换到平型关外卫隐秘山谷——那处藏得严严实实的115师主力隐秘山谷之中。
石洞里头,师部电台刚收到由独立团帮忙转译过来的电讯,译电员把纸递过去的时候手都因激动的还有点抖。
两位首长一前一后接过电文,目光同时落在那几行字上。片刻之后,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像是压了一整夜的石头终于被人搬开了一角。
副师长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头那股子畅快劲儿藏都藏不住:“好啊!董飞宇带领上寨主力部队撤出战场之后,奔袭灵丘城,比咱们事先计划的时间整整提前了五个小时!这小子脚底下装了轮子不成?”
师长淡淡一笑,把电文搁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语气听着平,可眼底那层满意怎么都盖不住:“这就是兵贵神速。那头狼对于战机和时间的把控,近乎偏执的敏锐。”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可石洞里头那股子紧绷了一整夜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弛了几分。
就在两位首长对于灵丘城被攻占的消息刚陷入轻松氛围没多久之时,石洞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压着的脚步声,靴底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由远及近,半点没有要停的意思。紧接着658团的团长猫着腰,几乎是贴着地面飞快地钻进了指挥石洞,动作又急又快,帽檐都差点蹭到洞口的岩壁。
他站稳之后先冲两位首长敬了个利落的军礼,胸口起伏着,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他放下手,开口就报,语气又急又沉,没有半句多余的铺垫:“报告!晋绥军部队正往平型关东面移动,规模人数大致在一个旅,前头部队已经过了童崖,正在向东推进,速度不慢。”
他话音一落,石洞里那股子刚松懈下来的轻松劲儿,瞬间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悄没声地收紧了。
闻言,师长噌的一下从洞口那块当凳子坐的石墩上站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腰间武装带的铁扣磕在石沿上发出一声脆响。师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石洞内壁的桌案前,俯下身去,目光在地图上飞快地扫视了一圈,精准地钉在“童崖”那两个字上头。他伸出两根手指,并拢着在图上比划了一下,指腹顺着童崖与平型关之间的山路走向缓缓划过,像是在心里头拿尺子一寸一寸地量着距离。
副师长站在他身侧,眉头已经拧了起来,眼底透着一层不加掩饰的担忧,开口时语气压得低,可那股子凝重劲儿怎么都藏不住:“晋绥军这个时候朝平型关来……想干什么?”这句话像是在问师长,又像是在问自己。
师长头也不抬,目光仍钉在地图上,嘴里直接撂了一句,语气平得跟说今天吃啥饭似的:“还能干什么?摘桃子呗。”
副师长闻言,心里那团疑云像是被人拿棍子捅了一下,哗地散了,可散开之后露出来的不是轻松,反而是一层更厚的堵心。他还没接话,旁边685团的团长已经憋不住了,嗓门压不住地往上顶了一截:“娘的!真会赶时候!咱们打乔沟的时候,打上寨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主动出击?这会儿战局差不多明朗了,他们倒反应过来了!”
这话一落地,石洞里安静了两息。
师长和副师长同时不可控制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轻又沉,像是从胸腔底下翻上来的,自己也拿它没办法。师长终于抬起头来,看了685团团长一眼,开口问道,声音不紧不慢的:“弄清楚对方来的是哪支部队吗?”
685团的团长闻言刚准备摇头,话还没递出去,师长就又把头低回地图上,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料定的事,语气笃定得不容反驳:“还能是哪支部队?孟宪吉的第八旅。只有这支部队才能在这个时间段,合乎情理地出现在平型关东面方向。”
听到师长如此笃定的判断,在场的几个人谁也没再多问一句。在这支部队里,师长说那是孟宪吉的第八旅,那就绝对错不了。平型关一带的山川地势、沟壑走向、各支部队的布防位置和兵力人数,全都在师长的脑子里装着,比地图还准。对于他这份本事和判断力,115师上下没有任何人会质疑,也没人犯得着去质疑。
副师长听完,没有再往地图上凑,侧过身来冲658团的团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休息:“行了,你先回去歇着,盯紧那边,一旦有异动,及时上报。”658团的团长对着两位首长并拢脚跟敬了个礼,转身就大步走出了石洞,脚步声在洞口外头的碎石地面上越走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石洞里重新安静下来。副师长沉默了片刻,像是自己在那儿盘算着什么,终于还是没憋住,开口问了一句,语气里头带着一丝拿不准的犹疑:“师长,晋绥军这一回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往平型关方向压过来了,这事儿要不要上报总部?”
师长嘴角微微上扬,幅度不大,可那股子笃定劲儿从眉眼间透出来,像是早就把这一层也想过了一遍。他没抬头,声音平平稳稳地扔出来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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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副师长当即眉头一拧,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如果不及时把这一突发情况上报给总部,万一引起总部首长某些方面的被动呢?”
师长没急着接话,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背过手站在桌案前,语气冷静且简短,像是在拆一件已经看穿了底细的物件,不慌不忙地给出了他的判断:“不会。他晋绥军没那么大的胆子,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敢直接进场。”
师长的语气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洞口的方向,声音平平稳稳地续道:“我估摸着,一定是孟宪吉的第八旅事先发现了那头狼在上寨那边打得激烈,得到了上寨战场的战况之后,把消息传递回了晋绥军阎锡山部。这才让这位阎老西急不可耐地派兵进场——他是怕再不动手,连桃子的根都被咱们刨干净了。”
副师长听完,没有立刻反驳,像是在心里头过了一遍师长这番话的分量,眉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嘴角动了一下,到底是没再追问下去。
可过了少许,副师长仍有疑问,皱着眉头把话又往前递了一步:“那既然如此,咱们总部为什么也没有给咱们下达指示、打声招呼?按说这么大的动静,总部那边不可能不知道。”
师长闻言,腰杆挺得笔直,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脸上那副镇静自若的神色没有半分松动。他双手背在身后,语气简短却稳得跟钉子扎进木头里似的,一字一字往外吐,每个字都像端在秤上称过重量:“总部没有指示,就是最好的指示。”
副师长眼前猛地一亮,像是有人在他头顶掀开了一扇窗,透进来的光一下子把整间屋子都照亮了。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深意——既然总部没有明文下达指令,没有要求115师配合晋绥军部队策应他们攻打平型关,那就意味着总部的意思是让115师上下继续按照原定计划执行,该怎么打还怎么打,不受任何人干扰。至于那些想要进场摘桃子的晋绥军部队,根本没有必要额外分出精力去理会他们。
师长嘴角挂起一丝微微的嘲讽之意,那笑意不深,却像刀尖上挑着的一缕寒光,若隐若现。他目光没有离开地图,语气轻飘飘地扔出来一句:“这阎老西倒是打得好算盘,想要摘桃子。可平型关这个桃子——不是那么好摘的。只派出孟宪吉的第八旅就想一口吞下来,他也真敢想。”
紧接着,师长手指在地图东北方向那一片区域上轻轻叩了叩,像是在示意副师长往那儿看:“别忘了,平型关东北方向,还趴着板垣征四郎三千多人的主力精锐呢。那可不是吃素的,也不是摆在那儿好看的。”
闻言副师长眉心拧得更紧了一些,语气里透出一层实实在在的担忧:“那要不要让杨成武的独立团立刻中止北上的行动,或者原地驻防休整?万一晋绥军跟板垣那边正面接上火,咱们总不能干看着不动。”
师长没有立刻接话,站在桌案前沉默了片刻,手指撑着桌沿,像是在心里把这一步棋来回掂了几遍。片刻后他再次笃定地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半分犹豫:“不用。一切按照预定的方案继续执行,独立团该往北还往北,该占的位置一块都不能丢。”
说完师长就缓步走到石洞门口,迎着洞外的天光站定,双手掐在腰上,军大衣的衣摆被山顶灌进来的冷风吹得缓缓摆动。他望着东北方向那道隐隐可见的山脊线,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注定的结论:“板垣征四郎——不会任由晋绥军攻占平型关的。”
沉吟片刻,副师长脸上依然沁着一层没有完全消散的担忧,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比方才更低了些:“师长,如果板垣征四郎得知晋绥军要攻占平型关,铁定会分兵增援。届时正好撞见咱们115师独立团堵在他们西进的位置上——按照时间推算,独立团这个时候应该正在构筑防御阵地,工事还没完全修整完毕。那咱们……”
这!
是一场大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