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了!保证给您办得滴水不漏!”
……
三日后,午后闷热难耐。
工商局办公室内,铃声刺耳。
值班人员接起听筒。
“工商所。”
电话那头,嗓音尖细扭曲,带着明显的伪装痕迹。
“举报!我要实名举报!”
“南锣鼓巷‘建晴维修铺’,店主郝建!走私贩私、以次充好、投机倒把!”
“赃物藏于后院小库,速去查封,否则证据必被转移!”
话音未落,忙音骤起。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干事们面面相觑,气氛凝重。
带队队长面色铁青,方脸紧绷。
“动静不小,查!”
“全员出动,突击搜查!”
与此同时,维修铺内。
许大茂正假装给风扇上油,心底却翻涌着狂喜。
成了。
信件已寄,电话已打。
算准时辰,官差此刻应当破门而入。
脑海中,郝建戴着 被押解的画面清晰可见。
店铺被封,家产充公。
全院邻里必将对他刮目相看。
他将洗刷耻辱,重获尊严,成为揭发奸商的英雄。
大门轰然洞开,巨响震得人心头一颤。
几名身着制服、臂缠红袖标的工商执法人员,面色冷峻地跨入门槛。
走在最前的方脸汉子,眼神锐利如刀,迅速扫视全场,最终死死锁定了郝建。
“郝建?”
这突如其来的喝问,让正捧着书本沉浸在文字里的郝建猛地一怔。
他迅速起身,脸上瞬间切换成惊愕与茫然交织的神情。
“几位领导,这是……出什么事了?”
院中的邻居们闻声而动,纷纷挤到门口围观。
三大爷闫埠贵戴着老花镜,第一个凑上前去,试图探个究竟。
秦淮茹牵着贾张氏紧随其后,眼底满是看好戏的兴奋。
傻柱眉头紧锁,虽有些担忧,但更多的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有人举报你涉嫌投机倒把,贩卖伪劣走私货!”
方脸队长的语调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即刻起,依法搜查你的店铺及仓库!”
此言一出,全院哗然。
投机倒把?
在这个年代,这帽子扣下来,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绝不可能!”
郝建满脸悲愤,声音颤抖:“同志,这是栽赃陷害!我郝建,红星轧厂八级钳工,清白工人,怎会干这种违法勾当?”
他演得逼真至极,连眼眶都似乎红了。
躲在人群后方的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接着装吧。
等你人赃并获的那一刻,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是否诬陷,搜过便知。”
队长挥手示意,“动手!”
两名干事直奔后院小仓库。
众人的心悬到了半空。
许大茂指甲嵌入掌心,浑身因激动而微微战栗。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
两名干事空手而出,面露困惑之色。
“队长,仓库内皆是正规进货零件,票据齐全,并无异常。”
什么?!
许大茂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
那批货明明是他亲眼看着“地老鼠”
搬进去的!
方脸队长眉头微蹙。
难道情报有误?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郝建忽然一拍大腿,故作恍然大悟状。
“哎呀!领导这么一提,我倒想起茬儿来了!”
他一脸诚恳地望向队长。
“这几日,有个外号‘地老鼠’的倒爷,总在我铺子外围晃悠。”
“还常跟我那个临时工许大茂嘀嘀咕咕。”
说着,他指向脸色惨白的许大茂。
“我知道这小伙子以前手脚就不太干净,想着他们俩是不是在谋划什么坏事。”
“我还隐约听见他们提过‘南边’、‘水货’之类的词,东西好像是藏在……对了,就是三大爷家后墙根的那个废弃煤棚里!”
郝建摆出一副热心市民提供线索的模样,无辜又真诚。
“同志,您琢磨琢磨,这莫不是贼喊捉贼的把戏?分明是有人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固。
数十道视线如利箭般,齐刷刷锁定在许大茂脸上。
三大爷闫埠贵一听这话扯到了自家煤棚,脸色瞬间变了。
他急得跳脚,高声喊道:“没错!我能做证!昨晚半夜,我亲眼瞧见许大茂那小子鬼鬼祟祟,正往我煤棚里搬东西呢!”
此言一出,许大茂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
他结结巴巴地反驳:“没……没这回事!你们别信他胡编乱造!”
“搜!”
方脸队长眼神一凛,果断下令。
众人蜂拥而至,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内景象,令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地上散落着几只破麻袋,姿态歪斜。
打开一看,里面竟堆满了崭新的收音机和电风扇。
一名干事随手拎起一台,端详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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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次品!螺丝松动变形,做工粗糙得连孩童的手工不如!”
更致命的是,麻袋底层还漏出几张伪造的发货单据。
收货人签名处,赫然写着三个字——许大茂!
字迹潦草却清晰可辨,铁证如山。
“不是我!绝对是郝建搞的鬼!他在陷害我!”
许大茂双目赤红,疯狂嘶吼,手指死死指向郝建。
“口说无凭,你有证据吗?”
方脸队长语气冰冷。
许大茂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原本指证郝建的证据,此刻全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各位同志,我倒有个不在场证明。”
郝建神色淡然,缓缓开口。
“昨夜午夜,锅炉房王师傅家水管爆裂,紧急找我帮忙。
我随他去修了一整夜水管,厂里夜班同事均可作证。”
话音未落,几名身穿工装的工人从人群中走出,纷纷点头证实。
“千真万确!建子陪王师傅忙活到天亮!”
天塌了。
许大茂只觉一阵眩晕,瘫软在地。
他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彻头彻尾成了个笑话。
自以为是棋手,实则只是人家棋盘上的棋子。
“许大茂!”
方脸队长声音低沉,如同判词。
“涉嫌倒卖伪劣产品,恶意诬陷他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寒光一闪,一副冰冷的 “咔哒”
锁住许大茂双手。
这一次,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
宛如死狗一般,被拖拽出西四合院。
院内陷入死寂。
众人望向郝建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惧与不可置信。
许大茂被押走的瞬间,西合院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周遭静得可怕。
无数目光如聚光灯般,紧紧吸附在郝建身上。
郝建的目光扫过众人,那眼神里翻涌的情绪太过浓烈,令人胆寒。
那不是寻常的恐惧,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在他眼中,面前这群人看到的不再是同龄伙伴,而是一头披着 的凶兽。
许大茂这种在大院里混迹多年的 湖,竟然被拿捏得死死的。
对方甚至还没动真格,就让人家自己把脖子伸进了绳套里,还得笑着道谢。
这份手段之狠辣,仅凭想象,就足以让在场每一个旁观者脊背发凉,冷汗直流。
然而郝建本人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对那些如芒在背的注视视而不见。
脚步轻快地晃悠回自家维修铺,余光瞥见角落里的棒梗还瘫在地上,整个人都僵成了石头。
“愣着干嘛?”
郝建语调平淡,听不出半点起伏,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
“你那个茂叔已经进去反省了。”
“你剩下的债,得加倍偿还。”
“我这小本生意,不养白吃饭的家伙。”
他脚尖随意地踢了踢满地狼藉,发出轻微的声响。
“干活。”
……
次日清晨,阳光刚洒进建晴维修铺。
棒梗感觉自己正身处十八层地狱。
长这么大,他从没吃过这么苦的亏。
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实的油垢,黏腻恶心。
他必须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握硬毛刷,蘸满碱性清洁剂,一点一点地抠挖那些顽固污渍。
后院堆积如山的废铜烂铁,被他搬得腰酸背痛。
每一件零件都必须分类码放,整齐划一,容不得半点差错。
客户送修的外壳,更要擦拭得光亮如新。
镜面般的表面,清晰地映照出少年那张因屈辱而扭曲变形的脸。
“嗯哼。”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门口飘来。
棒梗吓得浑身一激灵,手中的抹布脱手飞出,“啪嗒”
一声摔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
只见郝建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
手里捧着个掉了漆的大搪瓷缸,里面茉莉花茶的清香随风潜入,直钻鼻腔。
那副悠闲自在的姿态,比直接抡起鞭子抽他还要折磨人心。
“那边,电视机底座下面。”
郝建抿了一口热茶,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漫不经心。
“有坨鸟屎,处理掉。”
棒梗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在那黑漆漆的电视脚边,藏着一个极不起眼的白点。
那么微小的一点瑕疵。
郝建究竟是怎么一眼看穿的?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怨毒。
他死死咬紧牙关,腮帮子鼓起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