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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嘱托,我拿一生兑现 / 第 127 章

第202章 触到了职场的天花板

《母亲的嘱托,我拿一生兑现》

第五卷:进阶之路 (2013年-2016年)

核心:打破天花板与自我超越

第一部分:再度求学

五月的第一个工作日,子菁收到了香港浸会大学深圳教学中心寄来的正式录取通知书。

牛皮纸信封,左上角印着校徽和校名。打开来,里面是一张A4纸,白底红字,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和录取编号。下面附了一份新生入学须知,列着开学日期、注册流程、课程安排和缴费方式。开学日期在九月的第一个周六,在此之前她要完成学费缴纳和选课注册。

子菁把通知书看了三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书桌抽屉里,和去年部门经理竞聘的聘书放在一起。两本红彤彤的文件并排躺着,像两枚勋章。

但她没有太多时间来庆祝。

五月的工作比预期中忙得多。刚过完劳动节假期,赵磊就抱着一摞报表进来了——欧洲线那个老客户刘总正式签了年度框架合同,出货量比去年翻了一倍,这意味着部门每个月要多协调十几个柜的舱位和拖车资源。子菁花了一整个星期和操作组重新梳理了流程,把订舱、配载、报关、陆运每个环节的时间节点都往前压了压,确保增量不降低时效。

那两周她几乎天天加班到七点以后。有天周五晚上回到家已经快八点半了,陈希穿着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动画片,看到她进门就叫了一声,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又这么晚。

子菁走过去在女儿身边坐下,搂了搂她的肩膀:对不起宝贝,妈妈最近事情多。周末妈妈带你去公园好不好?

周末你不是要上课吗?

子菁愣了一下,才想起这周末还没有课程——开学是九月的事。她竟然已经忙到把这个都记混了。这周末不上课,妈妈说到做到。

陈希这才笑了起来,把动画片暂停了,爬到她腿上坐着:妈妈,我今天在学校有的英语不会,你能教教我么?

“你拿来看看,哪些不会,妈妈教你!”

五月中旬,集团总部下发了一轮中层干部调整的正式文件。

子菁是在周三上午开例会之前看到的。人力资源部把文件通过内部邮件发了过来,标题是关于2013年度中层管理岗位调整的通知。她点开附件,坐在办公桌前一行一行往下看。

调整涉及深圳分公司三个部门的负责人。物流部总监空缺了半年,这次正式任命了一位新总监——子菁认识那个人,叫张维,三十四岁,在集团总部战略发展部干了六年,去年被派到深圳分公司挂职锻炼了一年。张维能力不错,待人接物也周到,之前在几个跨部门协调会议上跟子菁打过几次交道。但子菁注意到一个细节——张维调任深圳分公司之前,在总部的职级是副处级,相当于子菁现在的层级。但这次任命文件里写的,他的职级直接提到了正处。

而子菁在部门经理这个岗位上已经干了一年多,职级还是副处。

她合上文件,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已经凉了。坐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几秒钟,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张维的提拔有他的道理,央企里跨部门调动本来就是常见的晋升路径,也许因为他在集团总部有更广的人脉和更高的视野,适合统筹多部门的协同工作。她不必事事都往自己身上练系。

但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扎进去的时候不觉得疼,可一旦开始在意了,就怎么也拔不出来。

接下来几天的日常工作中,子菁注意到了更多以前没留心的细节。周一的部门经理联席会上,张维坐在会议桌靠中间的位置,发言的时候马总频频点头,提到几个跨部门的协调事项都直接让他来牵头。子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时不时低头记几笔笔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散会之后,王琼从后面赶上来,压低声音跟她说了一句:李经理,那个张维以前是总部战略部的吧?他怎么一来就坐那个位置了?

子菁笑了笑:集团安排的,肯定有集团的考虑。

可是你去年带部门业绩干得那么好……

行了。子菁打断了她,干活就行,别多想。

王琼住了嘴,但子菁能感觉到对方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某种替她不值的意思。她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她不是不在意。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在意。

周四下午,马总把子菁叫到办公室。聊完常规的工作汇报之后,马总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子菁,集团总部这次干部调整的情况,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张维来物流部当总监,挺好的安排。他能力不错,在总部也积累了不少资源,对咱们分公司的发展有好处。

马总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斟酌了很久的措辞:你心里没想法?

子菁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想法肯定有,但想明白之后也就没什么了。马总,我去年刚升的部门经理,职级一时半会上不去很正常。集团有集团的节奏,我踏踏实实把事情做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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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总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点了点头,但没再多说什么。子菁知道,马总大概也看出了什么,只是不方便挑明。在央企体系里,关于晋升和职级的事有时候就是心照不宣的——你做到什么程度上面的人都看在眼里,但不等于看到了一定会动。动了是机缘,不动是常态。

走出马总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穿堂风迎面吹过来。子菁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大道上车来车往。正午的太阳高悬在头顶,把整条路晒得发白。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两年前她放弃去中部地区筹建分公司的机会时,马总说过一句话:这种机会不常有。那时候她选了家庭,选了陪陈希长大。她不后悔那个选择,那个选择让她在陈希的成长里没有缺席。但她也清楚,那种选择在央企的晋升体系里,是会被记在心里的——这个员工在关键时刻把家庭放在第一位,这句话可以是褒义,也可以是某种隐晦的减分项。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是母亲发来的短信:晚上吃什么?我去买菜。

子菁低头回了两个字:随便。妈你看着买。

晚上回到家,陈峻难得从龙华回来得早。一家人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子菁把干部调整的事轻描淡写提了一句。陈峻夹菜的手顿了顿,看了她一眼:那个张维,比你年轻?

小两岁。

能力呢?

还可以,但不至于说比我强出多少个档次。子菁扒了一口饭,算了,不想这些了。集团有集团的用人逻辑,我把自己的事干好就行。

陈峻没有继续追问。他太了解子菁了——她嘴上说,心里一定还在翻来覆去地琢磨。这个女人从来不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放下心结,她需要时间自己去消化。

饭后子菁在厨房洗碗,陈峻走进来站在她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料理台上:对了,今天去银行把MBA的学费转出来了。六万块,你收好。九月开学前缴费。

子菁关掉水龙头转过身,信封是银行的现金袋,封口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陈峻的字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字故意写得歪歪扭扭的,像是故意在逗她笑。

子菁拿起信封捏了捏,嘴角果然弯了一下:峻哥,你钱够吗?公司那边不需要周转?

够。上半年做了三个项目,回款都到了。你读你的书,别操心钱的事。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揉一个小孩似的,再说了,你读完MBA升职加薪了,到时候还不是要还我的。

子菁被他揉得偏了一下头,笑着躲开:那得看我读到什么程度。

两人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水槽里的水还在滴答滴答响着。客厅里传来母亲辅导陈希写作业的声音,和女儿不情不愿的嘟囔。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家里最常见的背景音,也是子菁最熟悉的安心。

五月底,子菁被派去广州参加一个行业论坛。

论坛在广州香格里拉大酒店举办,主题是新形势下的国际物流与供应链管理。子菁带着赵磊和另外一个业务骨干一起去的。第一天上午的主论坛上,演讲嘉宾有行业专家、船公司高管、跨境电商平台的负责人,还有几家头部物流企业的CEO。子菁坐在会场第二排的位置,听得非常认真,不停地做笔记。

下午的分论坛上,一位来自香港的学者做了关于供应链金融创新的分享。这位学者姓郑,四十多岁,在香港某大学商学院任教,讲话风格干脆利落。郑教授在PPT里展示了一些国际物流企业的最新管理模式和人才结构数据——有一张图表显示,在国际排名前二十的物流企业中,中层以上管理者拥有硕士学位的比例高达83%,而在中国大陆的同级别企业中,这个比例只有41%。

子菁坐在台下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了一下。41%和83%,差了整整一倍。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报考MBA的决定,在某种层面上是对的——她所在行业的竞争已经不只是在业务层面了,人才结构的差距正在变成一种系统性的差距。她如果没有硕士学历,未来几年很可能就被这个差距边缘化了。

分论坛结束后的茶歇时间,子菁端着一杯咖啡站在会场角落,郑教授刚好走过来续茶水。子菁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了:郑教授您好,我是深圳中远国际货运部的李子菁。您刚才的分享非常精彩,特别是那张人才结构对比的数据,让我感触很深。

郑教授转过头来笑了笑:李小姐是中远的?中远在物流行业可是领头羊。你觉得那张数据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我只是在想,大陆和香港的差距为什么会这么大。

郑教授端着茶杯想了想:原因很多。但最核心的可能是——香港的企业管理者在职业发展的早期就有意识地去补充系统性的管理知识,而大陆很多管理者更依赖于实践积累。不是说实践不好,但当你走到一定的位置之后,理论框架能帮你走得更快、更稳。你如果在中远做到部门经理了,可能很快就会发现——光靠经验已经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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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发现了。子菁脱口而出,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郑教授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笑着说了句:那就赶紧补。管理学这东西,跟盖房子一样,地基打得不牢,上面盖得再高也容易塌。经验是砖,理论是水泥,缺一样都不行。

茶歇结束了,郑教授又回到了会场。子菁端着那杯渐渐凉下去的咖啡站在窗边,看着广州塔在远处高耸入云。太阳正在西沉,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想起自己在中远的这十二年。从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到慢慢摸索出一套做事的方法,到做了部门经理之后开始学着带团队、管业务、协调资源——她的一切都是自己一点一滴磨出来的,没有任何捷径。但这种磨出来的经验,真的够用吗?当她面对越来越复杂的业务决策、越来越激烈的市场竞争、越来越高的管理要求时,那套从实践中得来的方法,会不会总有一天触到瓶颈?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房间,她坐在床上翻开笔记本,把白天郑教授的分享要点一条条整理出来。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她合上笔帽,在笔记后面加了一行批注——经验是砖,理论是水泥。我现在砖够多了,缺的是水泥。

她把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关灯躺下来。广州的夜晚比深圳安静一些,窗外能听到远处珠江上偶尔传来的汽笛声。子菁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没有停止运转——郑教授说当你走到一定的位置之后,理论框架能帮你走得更快,这句话像一颗种子,在她脑海里落了下来。她隐隐有种感觉,自己现在遇到的瓶颈,也许不只是职级上的,更是视野和思维上的。

六月初,深圳进入了梅雨季。连着下了两周的雨,空气湿度大得能拧出水来。办公室的玻璃窗上永远挂着一层细密的水雾,文件放在桌上久了会变得软塌塌的。

子菁在这个月遇到了一个让她对天花板感受更深的事件。

集团总部发了一份文件,要求各分公司推荐一名年轻管理骨干参加下半年在集团党校举办的中青年干部培训班,为期三个月,脱产学习。子菁看到文件第一反应——她符合条件,年龄合适、层级符合、考核优秀、有发展潜力。她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参加培训的话部门工作怎么交接、家里的安排怎么调整。

但周四开完部门联席会后,马总叫住了她和另外几个部门经理,说了一句话:这次总部的中青班培训名额,深圳分公司只有一个。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集团建议派物流部的张维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子菁感觉到其他几个部门经理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往她这边扫了一下,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露出来。她点了点头说:合理,张总监刚来不久,正好借这个机会熟悉集团的整体战略布局。

马总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跟上次一样复杂,但这次更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也许是抱歉,也许是无奈。

散会之后,子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她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窗外还在下雨,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响着,模糊了外面的楼群轮廓。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中青班的通知,鼠标的光标在报名条件那一栏上跳动着,她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去。

她已经报不上名了。名额已经定了。她的职场天花板,第一次以一种如此具体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不是业务能力的问题,不是业绩不够的问题,甚至不是领导和同事不认可的问题。只是因为她是一个三十六岁的女人,有一个七岁的孩子,在之前的某个关键时刻做了家庭优先的选择,而那个选择在系统性的晋升逻辑里被折算成了某种不够拼的标签。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这种想法不公平,也有失专业。但她控制不住——那一刻她真切地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透明的玻璃板横亘在自己头顶上。你能看到上面有光、有空间、有更高的位置,但你伸手摸到那块玻璃的时候,它冰凉而坚硬,纹丝不动。

那天晚上回到家,子菁的情绪不高。她换了拖鞋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母亲端了一碗绿豆汤过来放她面前:喝点,下火的。她应了一声,端起碗慢慢喝了几口。绿豆汤是冰镇的,甜度刚好,母亲夏天雷打不动会煮这个。

陈希写完作业从房间跑出来,爬到沙发上趴在她背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妈妈你今天不开心?

子菁侧过头碰了碰女儿的鼻子:你看出来了?

你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嘴角都是往下弯的。陈希伸手扯了扯她的嘴角,要这样,往上弯。

子菁被女儿扯得不得不咧开嘴笑了出来。她放下碗把女儿从背后捞到怀里抱着,下巴搁在她头顶:宝贝,妈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我啊!还没想好。陈希不假思索地回答。

嗯,那就慢慢想。但你要记住啊——不管以后想做什么,都要趁早把自己的本事攒够。不要等到了妈妈这个年纪才想起来补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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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也很厉害的!”

陈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从她怀里挣出来跑去看电视了。子菁靠在沙发上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那层阴翳慢慢地散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六月下旬的一个周末,子菁去南山科技园参加香港浸会大学MBA项目的新生见面会。教学中心租了一间很大的会议室,布置得简洁明快,进门处摆着签到台和茶水点心。子菁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二三十个人了,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

签到之后她领了一个文件袋,里面有学员手册、课程表、导师分配表、校园卡办理指南。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低头翻了翻学员手册。2013级一共招了四十二个人,来自不同行业——金融、制造、物流、地产、互联网、教育培训、医疗——几乎覆盖了深圳主要的产业领域。大部分人的职位跟她差不多,部门经理或者中层管理者、创业老板,年纪从二十八到四十五不等,男女比例大概六比四。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主动跟她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蔡伶俐,在招商银行做客户经理。你呢?

李子菁,中远货运,部门经理。

物流行业啊,辛苦行业。蔡伶俐笑了一下,我本来去年就想报这个项目了,当时工作太忙没顾上。你做什么业务的?

国际货运代理,主要做欧洲线的集装箱进出口。

两人聊了一会儿,子菁发现蔡伶俐也是个在职妈妈,女儿比陈希小一岁。蔡伶俐听说子菁已经做到部门经理了,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那你来读MBA,家里谁照顾孩子?

我妈在深圳帮我带孩子,我爱人也在深圳。

那你运气真好。我们家是我婆婆在带,有时候也不大方便。我老公在证券公司上班,出差多,基本上也指望不上。蔡伶俐叹了口气,不过我心想,趁现在还能读得进去,赶紧把学位拿下来。再拖个几年,别说读书了,连周末睡个懒觉都是奢侈。

子菁笑了笑。她发现身边跟她情况相似的人不在少数——在职场上走到了一定位置、遇到了相似的问题、做出了相似的判断——需要补点理论这个念头,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

新生见面会的环节不多。教学中心的负责老师介绍了课程体系和师资情况,提醒了出勤要求和作业提交时间,强调了在职学习的特殊性决定了各位要付出比全日制学生多一倍的精力。最后负责老师留了一句话,子菁记得很清楚:你们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因为在自己的领域里走到了某个阶段才选择来读这个项目的。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混一个学位,是为了突破自己目前遇到的瓶颈。记住这一点,两年之后回头来看,你们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散场之后子菁走出教学中心。六月底的深圳已经热起来了,傍晚的风带着潮气扑在脸上,闷闷的。她站在路边等公交车,手里攥着那个文件袋,里面的学员手册硬硬的,隔着纸袋都能感觉到厚度。

等车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给陈峻发了条短信:新生见面会开完了。同学很多,各行各业都有。有个女人跟我情况很像,也是在职妈妈。

陈峻回得很快:那你多跟人家交流交流,互相学习。

子菁看着那条短信笑了一下,锁上手机屏幕抬头看了看天。南山科技园的天际线被林立的高楼切割成参差不齐的形状,落日正沉在两栋写字楼之间的缝隙里,把云层烧成一片橘红色。那些楼里有多少像她一样的人——在某个行业干了十年以上,发现自己触到了某层看不见的边界,然后决定用读书来给自己凿一条向上的路?

公交来了。子菁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车开动之后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写字楼、商场、住宅小区、行道树、行人,一切都在向后掠去。她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手指按在上面,能感觉到信封里学员手册的坚硬轮廓。

2013年的夏天才刚刚开始。她的MBA之旅还没正式启程,但她的心已经出发了。头顶上那块无形玻璃板,她要一点一点把它敲碎。也许一块砖不够,也许两块也不够。但她有一整个工具箱——十年的经验、家人的支持、母亲的守护、丈夫的包容、女儿天真的笑脸、还有接下来两年要把她从理论到视野全部刷新一遍的MBA课程。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载着她穿过暮色中的深圳。这座城市从来不会停下来等任何人,但它会给每一个愿意往前走的人留出一条路。

子菁不想停下来。那个触到天花板的感觉让她难过,但也让她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缺什么,清醒地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清醒地知道接下来的两年她要做的事有多重要。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2013年6月,决定用两年时间,敲碎天花板。

车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沉入了地平线。路灯依次亮起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暖黄色的光海。子菁把手机收好,抱着文件袋,看着窗外那些与她擦肩而过的灯光和楼群,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有些路看起来很长,但只要开始走了,就没有到不了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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