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人家的寿宴,老爷子一出现,一些熟识的老友一交谈,宴会又重新热闹起来了,余美兰也肉眼可见地积极起来,跟之前缩在角落里当鹌鹑判若两人。
只不过热情归热情,总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一样,目光中透着期待还有点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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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叙旧,说笑几句,互相恭维几句,当着老爷子的面,自然也少有扫兴的人把刚才那点小插曲拿出来说。
沈祈年包了整个金碧辉煌,包括楼上的客房,宴席开另外一层的大厅。
自从沈祈年跟江怀峰走了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余美兰一直留意着时间,手机里一直没有传来佟景澄的暗号。
怎么回事,难道出了岔子。
就在她焦急又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江怀峰带着沈祈凯回来了,宴会厅里很快响起江怀峰爽朗的笑声,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只有他们两个,佟景澄没回来,余美兰心中一喜,成了。
踩着高跟鞋紧走几步,“小凯,你大哥呢?”她问的声音很低,生怕被人听见一样。
沈祈凯跟刚进来时没什么区别,低着头,甚至躲了下余美兰,话也不说。
江怀峰看得哈哈大笑,“沈二夫人找沈总啊?他说有点不舒服,要去找他那个宝贝媳妇。”
余美兰敷衍地笑了下,“我想单独跟小凯聊几句。”你识相的话,就自己回避吧。
江怀峰耸耸肩,把沈祈凯往前边推了下,“你妈妈找你。”笑容里是旁人看不懂的威胁。
出乎余美兰的意料,沈祈凯并没有要跟她亲近的意思,弹簧一样地又自动回到江怀峰的身后,乖顺地让余美兰目瞪口呆。
江怀峰得意地一摊手,这可不是他不让啊。
余美兰心中剧震,一股很不好的预感涌上来,她儿子这是怎么了。
相比她,老爷子淡定得仿佛什么计划都没有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佟景澄依旧没有发来信息。
余美兰的心逐渐被焦虑填满,别急,别急,她是亲眼看见沈祈年喝下那杯酒的,药效起效要三十多分钟,再加上江怀峰的证词,沈祈年不舒服,去找黎砚了,难道,佟景澄这个废物没得手,让沈祈年真的去找黎砚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就更焦虑了。
“这你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担心小凯?”沈祈年妈妈摆出一脸在人前不得不关心下妯娌的体贴笑容。
“呃,有有点。”
“担心什么,祈年不是已经跟江老板谈好了吗。”
“大嫂说得对。”她正魂不守舍的时候,黎砚出现了。
余美兰的心总算踏实了一半。
黎砚换了身优雅的月白色西服,从门外朝着沈祈年妈妈走过来。
沈妈妈立即换上跟刚才天差地别的慈爱表情,“小黎这身真好看,像个小王子。”
给黎砚说得脸都有点红,他都多大年纪了,还小王子,“伯母别逗我了。”
“哎呀,我说的是实话,我们家臭小子别的不行,就是眼光好,给自个儿选了个这么优秀的爱人。”沈妈妈小嘴在黎砚这跟抹了蜜一样。
在余美兰耳中跟淬了毒一样,这是暗中贬低谁呢,我儿子眼光不好?一想到佟景澄,呵呵。
不过别急,一会儿你也就得意不起来了。
“小黎啊,祈年呢?”她故意很大声地问。
“我没看见啊!”
“这孩子,宴席马上开了,他跑哪去了。”余美兰佯装嗔怪,“年轻人有时候就是没轻没重的,到底是小孩子,不靠谱也是正常的。”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的,很多人没听懂。
黎砚眨眨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沈二夫人觉得祈年哪里不靠谱?好好说说,回头我让他改。”
余美兰吭哧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了,她其实只是想找个话头,让大伙跟她一起去找人。
沈夫人看了眼时间,打圆场道:“时间还真差不多了,咱们移步楼上吧。”
余美兰有点急,“那个,要不咱们先找个祈年吧。”
“不用操心他,我过去叫他就行。”黎砚笑道。
那怎么行,那我不白忙了,可她也实在没什么正当借口能跟着一起去,身份不合适。
大家已经开始陆续上楼了。
余美兰也只能踌躇着跟上去,刚上电梯,就听见一声很短促的叫喊声,有点像谁被吓着了。
大伙还没听清的时候,又喊了一嗓子。
这回听清了,怎么像是在叫救命啊!
众人面面相觑。
又一嗓子,是个男声,这回确定了,就是在叫救命!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啊。”有个人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沈夫人也停住脚步,她微微蹙眉,“怎么回事?”准备抬手叫酒店的负责人去看看。
只有余美兰兴奋地赶紧往声音的方向疾步赶去。
拦都拦不住。
沈夫人跟黎砚也只能跟着过去。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走吧,一块看一眼去吧。
余美兰刚走几步,一个身影就从储物间里慌不择路地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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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把余美兰撞倒,她刚想发火,定睛一看,“佟景澄。”
只见佟景澄抱着衬衫,没穿外裤,身上只穿了背心,还有被撕扯的痕迹,唇角都是青紫的,遭遇了什么,不言而喻。
余美兰愣了一秒,这跟之前商量好的,不锁门,她推门而入不一样啊。
不过也行,“你这怎么回事?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余美兰发誓,她喊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嗓门。
黎砚扶着沈夫人也凑过来,都看着佟景澄,等着他开口。
佟景澄却只攥紧了余美兰的手,眼神复杂地叮嘱她:“妈,别问了,赶紧走,咱们快离开这儿。”
离开?不是应该哭诉沈祈年对他暴戾强迫吗,走是几个意思。
“你——”她一时有点接不上话。
“别问了妈。”他不愿多说,眼眶一红,眼泪落下来。
佟景澄也发誓,他拿出了这辈子最顶的演技。
拉着余美兰就要折返。
余美兰怎么肯,临场发挥,她也是能的,“你放心,景澄,今天这么多人都在这儿呢,妈一定会给你讨个公道,不管他什么身份,我还就不信了,我沈家的人还能让人欺负了,你说是吧,大嫂。”她故意看向沈夫人。
沈夫人微笑着,点点头。
你说得对。
“小黎,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黎砚点点头,朝那个杂物间走过去。
与没看一步不落地跟上去。
佟景澄逃出来的那扇门虚掩着,一直也没什么动静。
灯还开着,黎砚轻轻推了下门。
里面一片狼藉,扯坏的衣服扔在地上。
靠墙放着一堆不用的桌子椅子,很明显地露出一双男人的脚。
有人藏在那。
“啊!天啊!”余美兰捂着嘴发出惊呼,两根手指头捏起地上那件灰色西装,“这不是祈年的衣服吗?”
确实是沈祈年穿的那件。
“哎,小黎啊,你千万别伤心,这一定有误会,祈年怎么能是这种人呢。”
黎砚嘴角的笑意一点没变,“您说的对,我相信他。”
这回轮到余美兰暗中翻白眼了,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然后她趾高气扬直奔藏着人的位置走过去,“让我看看是谁这么无耻,敢在这种场合干出这样的事!”
她都已经准备好大力把桌子搬开了,身后传来沈祈年熟悉又戏谑的声音“二婶说的对。”
余美兰脑子嗡的一声,木偶似的转过身,沈祈年那张带着冰冷笑意的脸,映入她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