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砚下意识朝声音处望去。
越微微那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个男人，黎砚看着那锃光瓦亮的地中海，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是谁了。
男人的目光像脚底板黏着的牛皮糖，又粘牙又恶心地贴在佟景澄身上。
佟景澄脸色通红，愤怒无助地盯着男人跟越微微，西装下摆皱的跟脱了水的抹布一样，很难想象经历了怎样的蹂躏。
“别看了，影响心情。”沈祈年伸长胳膊把黎砚的头扳回来。
“你认识那人？”
“认识，江怀峰，澎湃集团的老总，生意做得不错，就是玩得花，出了名的心眼小，他在你们经纪人圈里也应该挺有名的。”包起各种大小明星舍得得很，资源给到手软，就是新鲜感不长，玩够了就扔。
沈祈年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那桌的情形，佟景澄已经在江怀峰跟越微微的劝说下，不情不愿地坐回去了。
“越微微手上有个项目，需要跟江家合作。之前还打算拉上我二叔那个蠢货。”
黎砚挑眉，这是在拿佟景澄打窝呢。
“你没答应？”
沈祈年嗯了声，“那个项目问题不小。”对沈氏来说风险大过收益。
黎砚大概明白了，越微微找沈氏没成，用佟景澄当敲门砖找上了江怀峰，不过这么一说，黎砚倒是想起来了，这个江怀峰曾经还真给他递过话，想认识一下佟景澄，话里话外的暗示给足了，黎砚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很长一段时间他还担心会因为这个得罪了江怀峰，好在对方后来也没找茬。
心里突然冒出来个想法，他压低声音问沈祈年：“你，你是不是知道他找过我？”
沈祈年勾了下唇，抬眼看他：“嗯，他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我能不知道。”想起这件事他就窝火。
“请注意用词，沈影帝，是打佟景澄主意，不是我。”黎砚纠正他。
沈祈年在心里冷哼一声，没说话，当年黎砚回绝江怀峰之后，江怀峰不死心还让人去打听黎砚的身价，还曾经在饭桌上打趣说小佟身边那个经纪人很不错。
“所以，后来他没报复我们，是买了你的面子啊！”黎砚笑起来，他还说呢，这人也不像传说中那么小心眼啊。
“算是吧！”沈祈年现在想想这么个东西惦记过黎砚，他还是气得肝疼。
“谢谢！”黎砚突然倾身过去，在沈祈年的唇角亲了下，目光里的真诚让沈祈年怔了下。
那股烦躁的怒火慢慢从心底散去，“你是不是犯傻，咱俩还需要这么客气吗。”
黎砚摇摇头，那时候他跟佟景澄是恋人，跟沈祈年甚至都没有联系方式，如果不是沈祈年，不知道他要被江怀峰怎么报复跟为难。
眼前这个男人就这么默默在背后保护他，今天不遇见江怀峰的话，这件事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样的事还不知道有多少。
黎砚自觉自己不是恋爱脑，为了爱情什么都能付出的事他做不出来，可这一刻，如果需要他为沈祈年付出生命，他想他也是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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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江怀峰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已经很不要脸了，没想到这个老变态竟然当众把手伸进佟景澄的裤子里。
大惊失色的佟景澄抬手就给了人一巴掌。
江怀峰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薅住佟景澄的头发就把人按到了餐桌上，手已经扯开了裤子的皮带……
越微微之愣了一秒钟，识相地站起身，“我先去个洗手间。”直接弃佟景澄而去，连一句劝阻都没有。
佟景澄的脸被压在桌子上，被迫朝着黎砚的方向，正好看见黎砚的背影。
他看见过很多次黎砚的背影，在他被人为难的时候，饭局上挡酒，公共场合挡粉丝，私下里挡那些不怀好意的资方的骚扰，那时候黎砚就这么站在他面前，替他拦住所有能伤害他的人。
“黎——砚，救——我，救我……”佟景澄不确定他是不是喊出了声，无限的冷意顺着心底爬上来，他只知道，这次那个背影没有回头，像他的一个幻觉一样，在眼中慢慢模糊到再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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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砚其实听见了，动静闹得那么大。
“会有人来管吗？”他轻声问沈祈年。
他倒不至于心疼佟景澄，只是单纯地觉得这种行为不合适。
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嚣张。
“不会的。”沈祈年抬头正好能跟被眼泪菜汤糊了一脸的佟景澄对视，“綦江大厦的江是江怀峰的江，是这里的第二股东。”
沈祈年蹙眉扫了眼那边的狼狈，“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他。”只要黎砚想的话。
他知道，黎砚是个善良的好人。
黎砚沉思了几秒，那边的声音还在持续地传过来，最终他还是摇摇头。
人，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沈祈年了然。
他家黎老师善良还很清醒！
“黎老师，要不要练练唇语。”沈祈年突然问。
“什么？”黎砚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沈祈年已经起身抬手在他耳边外设上按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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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的一声轻响，人工耳蜗关机了，世界顿时陷入寂静。
沈祈年把一只手放在桌上：“如果你觉得没有安全感，就抓着我的手。”他失明过，所以知道，失去一样感知能力，是种什么心情。
黎砚垂着眼默默笑了下，他已经习惯了在任何场面对突然的机器失灵，这种概率并不低，也从没有人问过他会不会慌，会不会害怕。
但还是把手放在沈祈年的掌心里。
“吃完饭咱们去楼下的套房休息会儿再回去工作。”他故意说得很慢，尽量口齿清晰，让黎砚读起来不费力。
“行！我吃好了！”黎砚放下餐具，实际上要不是顾念着沈祈年兴致勃勃地带他来的话，他早就想走了。
佟景澄眼睁睁地看着黎砚在沈祈年的陪同下，一步步离开餐厅，从始至终，黎砚就像没看见他的遭遇一样。
黎砚，你就这么恨我吗，我会记住今天的一切的，他慢慢停止了挣扎，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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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却西装笔挺地坐在奶茶店里，跟周围人有点格格不入，坐在对面的苏也看着他很拘谨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不用这么紧张的，谢助。”
“要不我们出去吧！”苏也看他确实不自在。
“没事，再坐一会儿吧，还有不舒服吗？”谢却关切地盯着他看。
苏也摇头，有点抱歉：“本来说好请你吃饭的，结果…”
“饭什么时候都能吃，不用在意这个，身体最重要。”
“没事了，可能就是低血糖了。”苏也垂着眼，咬着奶茶的吸管。
谢却知道不是，可他没有立场开口挑明这个话，“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小问题，不用去医院看。”苏也盘算着，电视剧马上进入后期制作，等播出以后，这部剧播完，他的合同也到期了，他以后，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