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通讯的挂断声响起。
前线这场没有尽头没有希望的战争还在继续，战士们的目标已经从取得胜利转换成了为联邦民众争取更多时间撤离。
一片宁静的联邦内部，以演习为名义的人类第一次整体迁徙正在开始。
脚下的吞噬还在继续。
天空上的江宁根本没时间在意它们怎么样了。
那股弄丢了什么东西的无助感笼罩在了他的内心。
往日那风送来的欢快讯息。
如今已经尽数变成了令人头痛欲裂的警铃。
无数绝望的讯息将他包裹，痛苦与麻木开始如蛛网般将他那颗跳动的心困住。
这是来自风的反噬。
凡有所取，必有所失。
最后的希望已然破灭，战士们无助的看着它们互相吞噬却根本来不及完全阻止。
物理，无效。
灵力，无效。
精神，无效。
之前还有希望在战士们的心中留存。
它们并非不可战胜，只需要找对弱点就可击杀绝大部分。
剩下的只要囚禁起来就好了。
可它们开始了无休止的进阶。
四阶远远不是终点，更像是一个新阶段的开始。
眼前绝望的世界BOSS，你以为自己已经摸清楚了它的进攻方式，接下来只需要背板攻击再持续打断回血就好了。
可就在胜利在望的未来。
它将弱点修复了，甚至还在持续进化。
BOSS锁血了。
它的攻击更快，更凌厉，甚至没有了任何缺点。
——
前线的实验室早已搭建完毕，复杂精密的仪器被以极速运达。
联邦妖兽学最顶级学者尽皆在此。
可无数结论被推翻，一个个观点被接连用现实中的结果否认。
往日深厚的积累与学识在此刻皆是一团废弃的草稿纸。
刚灌了口酒的巴德酒糟鼻显得更加红润了，如一个街头烂醉的酒鬼。
可他也是联邦最顶级的妖兽学资深研究员之一。
巴德望着这群满眼血丝走动忙碌的老朋友们，每一个他都叫的出名字。
他搬了个凳子走到了最前面的空地。
有必要为这场没有意义的研究做出一个总结了。
绝望嘶哑的声音自寂静的实验室内响起——
“它们不被我们的学识与认知所束缚。
我们无法解析它们，就犹如我们无法理解更高维度的存在一样。
你在纸上用铅笔画了个小人与他的房子。
当你想要把这张纸撕毁的时候他有能力阻止你吗？”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脚步看向了那个烂醉如泥的身影。
巴德没有看向他们，只是靠在椅子上，盯着酒瓶自言自语——
“没有办法的。”
“就和如今的我们一样。”
巴德猛灌了一口倒在桌子上甚至可以点燃的伏特加。
随后自嘲的笑了笑，举起了酒瓶，
“畅饮吧，为我们自己送别！”
倾倒的酒瓶内的可燃液体还未落下，一个快步上前的身影就将其一把夺去。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碎片落了满地。
如他曾抱有的希望一样。
一个冷硬古板的声音自面前响起。
“我们可以感知，甚至可以目睹它们的进化，就不可能有太大差距。”
“若是差距真的过大，我们就不会有反抗的时间，而是如铅笔画被橡皮抹去。”
“你该去醒醒酒了。”
巴德抬起朦胧的双眼，看着老友。
“约瑟，人力终有尽时。”
“我知道，所以你该出去了。”
巴德拖着椅子自目光中远去，如希望般离去。
只是当约瑟回首，看到了一位位无助与绝望疲惫的眼神。
“一切都已经尝试过了，灵力的一切属性，风火雷毒。”
“不含灵力的一切，天雷，地火，震动，冲击，能想到甚至能造成伤害的一切。”
“没有作用。”
一名满头银发脸上带着皱纹的女性研究员开口总结道。
从无这么诡异的生物，没有任何先例。
甚至他们并不认为巴德说的有什么错误，他们根本无法理解。
连理解都无法做到，又谈何而来的反制手段呢？
——
脚下的合并同类项甚至还在继续，江宁的通讯中只有接连不断的消息声响起。
所有的消息中都包含着两个字——
撤离。
最后的方案已经筛选出。
抓捕后放逐到离此最近的低阶秘境空间，然后就放任它们继续吞噬吧。
能拖多久是多久。
没时间去给他们思考了。
它们的互相吞噬导致了晋升四阶，虽然锁住血条，可基数已经缩小90%！
只要动作足够迅速，就能大幅拖慢它们在蓝星的扩张速度！
边境的兔灾由于分布数量的骤降，甚至四阶的数量开始大于剩下活着的三阶。
数量骤减的它们刚要试图继续吞噬，就已经被人类打断。
它们需要再次进食，扩大基数后继续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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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阶之间的吞噬骤然停止。
更为庞大的基数的本能在告诉它们——
此刻该进食繁衍而非继续吞噬。
于是江宁脚下的吞噬停滞了。
如果继续下去，它们甚至可以有晋升五阶的存在出现。
可如今吞噬停止了。
它们四散开来，寻找着一切能够吞噬之物。
不过这里早就被曾经的它们清空了。
江宁脚下如泉眼般，白色身影向四周蔓延而去。
这骤然的改变——
江宁似乎抓住了什么。
只是那脑海中的胀痛让他根本无暇思考！
“冷静，冷静！”
呼————
一口气完全呼出，只在大脑获得那喘息的刹那之间——
一个全新的信息出现在江宁脑海中！
“它们不是独立个体，它们由一个主体意识统一调控！”
甚至可能那个主体意识连智慧都不一定存在！
只是依靠本能而已！
面对这超乎一切认知的存在，一切能够得到的信息都弥足珍贵！
可就当江宁还想继续思考下去之时，那股绝望又扑面而来！
“该死！”
江宁痛苦地低声怒吼。
前一刻最大的倚仗如今却成为最大的阻力。
它们无处不在，无时无刻不向他倾诉着从所有地方传递回来的一个情绪。
绝望！
还是绝望！
还是他妈的绝望！！！
“别他妈念了，老子在想办法啊！”
江宁满面泪水。
距离崩溃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