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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桃源 / 第 6 章

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四章

最终,那一伙人还是被驱逐出营地,军队将派车把他们送到一段距离之外的地方,让他们自谋生路。

法庭散场之后,大家往各自的住所走,咪咪和沈宝云并肩走在一起。

沈宝云说:“听到今天那人的论调,我真的怀疑从前教科书里说的原始共产主义是否真的曾经存在,即使在最困难的条件下,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团结的,总会有人自认更为优越,想要压榨别人。”

咪咪叹着气说:“他们这样做的根本原因不是比较贡献大小,而是他们觉得自己最强大重要,离开其他人的帮助也可以生存。难道现在的女人不是当男人一样地用吗?地里的庄稼蔬菜都是我们在种,田地里不时也会发现丧尸的,很危险,而且老人孩子也干杂活,大家都做出了贡献。女人的劣势在于,她们的体力可以像牛马一样去劳作,却不足以像狮子一样去战斗,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今天的事情就是一个开始,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下去,大家看不到希望,分裂就很难避免了。”

沈宝云看着荒凉贫乏的营地,心头涌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回到房车里,许岩召集大家讨论事情,首先就警告大家,今后做饭不要做煎炒,都作煮炖,而且不要打开锅盖,等开锅了就拿到房车里面来吃,免得刺激别人。

娇妮苦恼地说:“可惜我们柴油有限,不敢用发电机,所以车里现成的厨具都不能用,否则在车里做饭,就更安全了。”

阿彪冷冷地嘲笑说:“现在做一点饭都要偷偷摸摸的,我们本来还都号称是人类幸存者,应该团结起来呢!”

沈宝云冷静地说:“现实实在太恶劣了,幸亏我们一直住在车里,他们偷盗不便,否则遭殃的就是我们。如今还只是偷,如果没有军队弹压,我怀疑大家早就要抢了,甚至杀人打劫,营地里会一片混乱。”

许岩点点头,道:“所以我们从现在起要加强戒备,每天所有人都集中在房车里休息,但卡车也不能放弃,如果这里的形势变得实在糟糕,我们就要随时准备离开。”

咪咪叹息着说:“想想我们从前在雅典花园里的日子真的是很美好啊!”

沈宝云说:“我们应该会找到新营地的。”

又过了大半个月,到了五月份,营地里的秩序更乱了,虽然没有严重的偷窃事件,但打架斗殴明显增多,不但有各团体之间为了配给食物的数量而争斗,即使团体内部,也由于争夺食品物资而打斗。

军方对各种暴力行动采取了严厉镇压的手段,同时也不住提醒大家展望一下地里的庄稼,让大家设想一下再过两个月庄稼成熟的时候,那时大家就有多一些的粮食吃了。

有些人被安抚住了,忍受着饥饿幻想着不远的未来,但有的人却私下嘀咕说:“就那幺几亩地,能打多少粮食?顶多两三千斤,我们这里有几百人,怎幺能够吃呢?”

沈宝云的团队此时更加谨慎,他们小心翼翼地做饭,敏锐地观察周围的动静,和其他队伍都保持了一种距离,出入也十分谨慎,总算与各种矛盾的漩涡保持了一定距离。

营地周围聚集的丧尸越来越多了,有人建议迁移,但军队为了保住将要成熟的庄稼,最后仍然决定暂时留在这里,等到秋收后再离开。

一个阴郁的天气里,空中压着厚厚的云层,空气中凝滞得让人透不过起来。

沈宝云擡头看了看天,说:“看来要下一场暴雨了,这些天都又热又闷,连外面的丧尸看起来都有些蔫了。”

正在劈柴的阿彪说:“下一场大雨起码能把丧尸们都洗洗干净,我一看到它们满身的灰土就觉得邋遢。”

娇妮在旁边说:“如果雷电能把丧尸劈死就好了。”

阿彪擡头咧嘴一笑,说:“还真是个好主意,我们想个办法把雷电引到它们头上去!你们有什幺好方法吗?”

沈宝云笑道:“我去画几张符!”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下午,几滴大大的雨点从天空中降下来,随后天上的云层就像裂开了一样,里面的雨水如同破了袋子的黄豆全都落到地上。

很快天上又打起雷电,一道道闪电划过阴暗的天空,电光照得大半个天空都亮了,沈宝云手持武器守在围栏前,看到前面的丧尸一个个纷纷擡头呆望着天上的光亮,伸出自己的手臂。

巨大的雷声刺激得行尸更加兴奋了,它们激动地吼叫起来,头上脸上淋得都是雨水,污物顺着水流从脸上淌了下来,露出惨白腐烂的皮肤。

阿彪在沈宝云身边说:“看来大雨给它们解了暑了,看把它们高兴的,好像更有劲儿了!”

沈宝云说:“它们都要跳起来了。”

被刺激起来的行尸们撞着木头和铁丝围栏拼命往里面冲,守卫的人们开始动手清理,沈宝云爬到一棵树上射击一段距离之外的丧尸,这样就不会让围栏前堆积太多行尸尸体,阿彪许岩等人则用锤子铁棍在围栏前砍杀。

远近的行尸似乎都被霹雳闪电激发起来了,它们长短高低地呼号着,仿佛能彼此呼应传递信息一样,在滚滚的雷声中,行尸特殊的感官似乎仍能收到同类的召唤。

雨水似乎真的让它们清凉了一些,在远处的林间或者草地上,有些原本萎靡地坐在或躺在地上的干瘪行尸也慢慢擡头,然后缓缓站了起来,转向同伴召唤的地方,于是越来越多的丧尸向营地走了过来。

沈宝云在树上轻轻摇头,这一场雷雨让行尸们更活跃了。

这时,忽然营地里响起一阵枪声,然后又有两声爆炸声,指挥防御的军官大吃一惊,连忙命令一部分战斗人员回营地去看发生了什幺情况。很快就有消息传来,有人趁大家都在抵御丧尸的时候,抢劫了营地仓库,还打死看守人员,刚刚已经开车撞破围栏逃了出去,刚刚那阵枪声就是他们扫清丧尸开道用的,如今从破裂的围栏里已经涌进大量丧尸。

围栏前的人们顿时大惊失色,都担心自己的团队亲人有没有受伤害,他们再也不愿意守在这里打丧尸,全都涌回营地里查看情况。

沈宝云和阿彪他们也赶紧回到房车里,只见留守的娇妮兰妮和妮娜小逸正拿着枪警惕四周,但都平安无事,这才放了心。

但这时营地里却更乱了,围栏被几辆卡车撞开,破损的地方太大,外面成千上万的丧尸全都涌了进来,虽然军队动用了重武器,但却已经无法拦截,这个营地注定要沦陷了。

军队大喇叭在雨声中尖厉地喊叫着:“所有人员车辆准备立刻撤离,立刻撤离!请紧跟坦克,紧跟坦克!”

团队中的众人立刻收拾东西,分配车辆,少女孩子都待在房车里,再留穆昆杜崇伦和咪咪保护,沈宝云驾驶房车,阿彪和许岩则开着卡车在前面开路。

营地里已经兵荒马乱,一派颠覆混乱,人们纷纷咒骂着,匆忙上了车,在大雨的天气里开始亡命。

沈宝云坐在驾驶室里,看到许多行尸已经晃进了营地中心,一些还来不及上车的人们被它们围住,撕裂吞噬,虽然有人来帮助他们,但却已经晚了。

忽然她看到有两个孩子正往车边跑,这时有几个丧尸已经摇摇晃晃冲他们而来,旁边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妇人此时猛然间爆发了力量,抄起旁边的一个农村灶上用的大铁锅狠狠罩在了三个丧尸头上。

正在这时天空一道霹雳划过,沈宝云肉眼可以看到那道霹雳仿佛有线牵引着一般,从空中拐了个弯,正击在铁锅上,漆黑的大铁锅顿时冒起一阵火花,硕大的锅底仿佛龟壳一样布满了条条电光,形成一道电网,下面的三个丧尸顿时就栽倒了,再也没有起来。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穆昆本来拿着枪正要射击,见此情景慨叹地赞了一声:“老大娘彪悍!”

这时一男一女两个青年人跑了过来,打倒又靠近过来的几个丧尸,然后就和那位老人家一起上了车,两个孩子则已经在车上了。

车队飞快驶出了营地,前面开路的坦克炮口喷出猛烈的弹药,成片的丧尸在炮火中倒下,前方清除出一条短暂而又狭窄的通道,在两旁的行尸没有合拢之前,后面紧跟的车辆一辆又一辆飞速开了过去,有一些车子上还扒着几具丧尸。

沈宝云看着前面阿彪那辆卡车,见后车厢的护栏上吊着五六具丧尸,随着车子的行进甩来甩去,就像晾衣架上晾晒的衣服一样。

在密集的雨幕中,车队冲出了丧尸的包围圈,黄昏的时候终于在一条国道边停了下来,旁边是大片的草地。

这里没有条件围护栏,所以大家便把所有车辆围成一圈,形成一个车辆的围墙。

沈宝云下了车,进入车厢里,见娇妮和兰妮正在往餐桌上摆晚饭。

这时许岩和阿彪也进来了。

阿彪的粗嗓门问道:“姑娘们,晚饭吃什幺?”

兰妮耸耸肩,说:“吃面饼和咸菜!这里也下了雨,外面的树枝都是湿的,不好烧火煮饭,所以只能吃一点熟食,幸好前两天作了烤饼。”

娇妮给大家倒上开水。

许岩问:“我们的水也不多了吧?”

娇妮说:“还好。之前下雨的时候,我们接了好些雨水,原本是想着这两天不用再去井边提水,没想到事情却变成这个样子。”

咪咪叹道:“我从前认为世上的事情不会有太多戏剧性,但现在看来,有时候事情的发展变化还是很奇特的,谁能想到营地的陷落是由内部的人造成的?即使在这种危险境地,团体内部的破坏性力量仍然这幺强大。”

杜崇伦则冷静地说:“仓库被他们劫走大半,除非我们能很快找到大批物资,否则这个团体的崩溃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了。我估算了一下,我们现在有九十多辆车,还有四百多个人,食物是一个大问题。”

沈宝云惋惜地说:“可惜了营地里的庄稼,再过一个多月就可以收割了。”

许岩语气平和,道:“等以后那堆行尸过去了,后来的人或许能找到那片成熟的庄稼,他们就有得吃了!”

阿彪酸酸地说:“脱壳脱粒也够他们受的,那些大米麦子不是那幺容易吃到嘴的!”

天色渐黑,沈宝云来到车子外面,九十几辆车一共围了两层,外层都是军车和大型车,里层是一些中小型的私家车,一辆接一辆都首尾紧密结合,生怕丧尸会闯进来。

在一辆白色的切诺基前,沈宝云看到一个四十几岁年纪、神态庄重文雅的金发女士,虽然经历了长久的危险艰难,但她的衣着仍尽量保持整洁,脸上带有一种感人的神情,那是一种即使经过长期磨难也没有磨掉的作为人的尊严。在她的周围坐着一些年纪很轻的男孩女孩,都静静地听着她读书。

那是巴洛太太,沈宝云认出了她。巴洛太太和她的儿子内尔是营地里仅有的两个外国人,她们是美国人,一家人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

此时巴洛太太正在微弱的烛光下,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读着:“神是我们的避难所,是我们的力量,是我们在患难中随时的帮助。所以地虽改变,山虽摇动到海心,其中水虽砰訇翻腾,山虽因海涨而战抖,我们也不害怕。有一道河。这河的分汊,使神的城欢喜。这城就是至高者居住的圣所。神在其中。城必不动摇。到天一亮,神必帮助这城。外邦喧囔,列国动摇。神发声,地便熔化。万君之耶和华与我们同在。雅各的神是我们的避难所……”

她的舌根虽有些僵硬,但缓慢语声中透出的坚强信念却感染了周围的人。

这时有个男人过来粗鲁地说:“小陈、芷君,别听这没用的了,快回去干点活儿,明天还得赶路呢!”

不多时,年轻人纷纷被叫走了,最后只剩下巴洛太太和内尔两个人,巴罗太太膝盖上放着《圣经》,擡起头向站在不远处的沈宝云微微苦笑了一下,说:“我的孩子,要不要过来听听上帝的安慰和指引?”

沈宝云轻轻摇摇头,道:“谢谢你,巴洛太太,不过我是无神论者。”

巴洛太太点头道:“我知道,这个国家的很多人都是这样,不过基督的信仰不在于神力,很多时候更是信仰一种精神,我们人类就是凭借这种精神才发展出如今的文明。”

沈宝云擡眼向苍茫荒凉的四周看了看,说:“如今的文明吗?”

巴洛太太摇摇头,说:“年轻的孩子,嘲笑你身在其中的世界是不好的,上帝曾经把他的精神吹入我们体内,所以我们要保持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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