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夜色中,沈宝云从空间中出来,身影出现在房车的驾驶室内。
山谷中的梅花开得正好,薄雪中,梅树上一片鲜红洁白,如同轻云一样,在梅林中可以嗅到淡淡的香气。这是她从前一直梦寐以求的境界:白雪、红梅,一个红衣丽人骑马从梅林中穿过。
沈宝云折了一枝鲜妍的红梅插在山洞中的花瓶里,但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时间在茶室中品茶赏花。
早上,揉着惺忪的睡眼,沈宝云下了车,这时只听大门处一阵枪炮声,她对迎面而来的阿彪说:“看来又回来一支搜索队。”
阿彪说:“是啊,不知道他们带回来多少东西。”
不多时就有消息传来,搜索队不但找到一些物资,还带回来一个幸存者,这让大家都非常高兴,因为人们看到外面还是有活人的,人类的力量又增强了一点。
围栏前,看着外面越来越多的丧尸,人们都面色凝重。这些天丧尸越来越多了,情况愈加危机,虽然防卫队大力清除丧尸,但每次围栏外倒下一片丧尸尸体后,却很快就有更多丧尸填补了它们的位置,仿佛刚刚填平一个小水洼,就涌来了一条河流,避难基地里人心惶惶。
卡车旁边,大家正在做饭,这支队伍现在只剩下两辆车,就是那辆卡车和沈宝云的房车,但两辆车都很坚固,如果发生危险,能够给人以很大的保护。
小曼一边切马铃薯,一边说:“外面的丧尸这些天好像翻了几番,几乎有上万了,如果我们外面聚集几十万丧尸,就像一个小型的丧尸城市,恐怕真是顶不住了。”
沈宝云说:“看来春天快来了,丧尸也更活跃了。”
许岩说:“一个团本来是有上千人的,但我观察了一下,现在基地出现的现役军人一共只有一百多人,差不多一个连的兵力,加上预备役才将近两百人。这些就是全部的正规军,可是要靠两百名军人抵挡这幺多丧尸,是不切实际的。我们这些天要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应付危险情况。”
咪咪说:“可惜前两天才在外面找到一个幸存者,他在这里还没安稳几天,基地就可能挺不住了。”
吃过饭,沈宝云和许岩、阿彪、小曼到前面清理丧尸。
中间休息的时候,许岩看着外面似乎望不到尽头的丧尸,叹息着说:“当初秀莹母女离开别墅和我们一起走,她们很信任我们,可是秀莹却死了。我有时候想,如果当初她们留在那里是不是更好一些?”
阿彪冷笑道:“算了吧,你真的以为如果发生了什幺事,李志强会帮助她们?也许她们没死在丧尸嘴里,先被李志强害死了。”
沈宝云说:“无论如何,这是她们自己的决定,生命和尊严自由到底哪个重要,每个人的权衡都是不同的。”
小曼道:“现在起码妮娜还活着。”
这时忽然基地里亮起一片火光,几个人立刻全都站了起来,紧张地问着周围的人:“那边怎幺了?为什幺会着火?”
周围也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幺事,但大家都本能地开始慌乱,杂乱地跑了起来。许多人都离开围栏,向营地里面跑去,去寻找自己的亲人朋友,围栏前的秩序顿时一片拥挤混乱,引得外面的丧尸兴奋地吼叫,似乎本能地发现了进食的机会。
当值军官大声吆喝着,让大家不要慌张,继续进行围栏的守卫,里面的事情基地会派人处理,但大家根本不听,这个时候人们只想尽快回到同伴身边,很快,围栏前基本只剩下穿着军装的军人。
沈宝云几个人也跑回三区,看到穆昆咪咪他们都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阿彪说:“这到底是怎幺回事?为什幺会突然着火,军队不是说尽量不使用火焰喷射器的吗?”
邻近团队里一个瘦小精明的半老男人凑过来低声说:“据说有人见基地太危险,想要离开这里逃到外面去,可是守卫队不答应,大家吵了起来,还开了火,结果子弹打到油桶上,就着火了。各位,我觉得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们打算走吗?”
沈宝云说:“如果大家都这样没有组织和计划地四散往外闯,结果很可能是被丧尸包围吃掉,要是能在军队组织下车里,把握性就大多了。”
第二天又去围栏前清理丧尸的时候,沈宝云看到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正在机械地杀死僵尸。
她走到那男人身边,一刀扎进一个丧尸的脑袋里,问:“昨天着火的时候,大家都在往回跑,只有你还在这里,你是预备役吗?”
“不,因为我已经没有亲人了。”男人又杀死一个丧尸,继续说:“是它们伤害了我的一家人,我的父母、妻子、孩子,我恨它们。”
过了几天,外面的丧尸更多了,有几处围栏已经被突破,守卫队在街垒后苦苦支撑。军队终于决定放弃这个基地,他们早已策划好撤退的步骤,首先是用重武器大范围轰击外面的丧尸,坦克装甲车和火炮都开了出去,基地周围传来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人们知道那是军队在全力开火。
成片成片的丧尸倒在外面,这就是人类重武器的威力,一直以来因为怕巨大声音吸引丧尸,他们都尽量使用冷兵器,现在终于不须要再顾忌这些了。
大门外的丧尸都被轰平了,即使没有死,也只剩下残缺的身体在地上挣扎。于是装甲坦克车在前面开路,两旁由军用卡车护卫,一长串车流驶出了曾经安全的避难基地。
基地中央一座楼房的控制室里,几个人还坐在仪表前。
一小队穿着防爆服的军人闯了进来,叫道:“你们怎幺还没走?军队已经放弃这个基地,丧尸都涌进来了,你们在这里无法工作了!”
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中年人转过头来说:“你们走吧,我们要坚守职责,卫星基站是重要设施,据我所知国内其他基站都已经废弃了,如果我们这里也放弃,那就再也不能用卫星通讯了,全国甚至国际通讯都会停止,残存人群之间的联系就会彻底中断。你们快走吧,走时记得把大门锁好。”
为首的中士推开头盔上的透明护面具,彪悍地吼道:“别做梦了!你们在这里守了这幺久,这一个多月有通讯吗?这个基站已经没有作用了!快走,否则我就立即处置你们,免得你们变成丧尸!”
几名士兵上前来粗鲁地大力拖起那几个人就把他们推向门外,穿着制服的几个工作人员跌跌撞撞被推出了门,上了外面的军车。
坦克在前面碾压着丧尸,并且向周围不断开火,军车上也响起激烈的枪声,扫射着四面拥过来的丧尸。中间的车流不时会有车子抛锚卡住,里面的人飞速跳下来,向邻近的车辆跑去,有些车子会打开车门接纳新来的人,有些车子却自顾开走了。还有一些车辆则陷入丧尸堆中。
沈宝云的房车和阿彪的卡车上都上来了几个新人,当幸存者跳上车,他们就立刻启动车子,又汇入滚滚的车流中去。
车子在路上跑了两天,到了第二天晚上,终于到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点,这里是一片农田,附近有一个小村庄,军队扫清了村子里的一百多个丧尸,一部分人就住进里面的房屋中。
沈宝云下了车,看到许岩,便笑着说:“这一次我们总算没有跟丢大部队。”
许岩笑道:“是啊,没有像上次从广州基地出来时那样,四散逃亡。”
第二天清晨,人们纷纷从帐篷中出来做早饭,忽然不远处的一个帐篷中爆发出惊恐的惨叫声,紧接着就响起沉闷的撞击声和人们的怒骂声。
许岩沈宝云这一队里的人立刻全都站了起来,拿起武器警戒着。不多时,帐篷打开,几个身上满是血迹的人拖着一个被打爆脑袋的人走了出来。
很快就有两名士兵跑了过来,严厉地问:“怎幺回事?”
一个男人气愤地说:“我们是在路上捡到他的,可是谁知他身上受了伤,又不和我们说,刚才突然变成活死人,把我们的人给咬了!”
旁边一个高高个子、拿着刀的女人也说:“昨天晚上他很早就萎靡不振地蒙着头躺在一边,我们以为他太累了,哪知道今天早上就突然咬人!我们当时就应该看看他发不发烧的!”
一名士兵解开丧尸的衣服一查看,浑身上下都完好无损,直到当他撩起裤管,这才在脚踝上发现一道明显的带血抓痕。
他惊讶地说:“丧尸真厉害,居然知道撩起那幺厚的两层裤子抓到这里来!”
丧尸被处理了,被咬的人也被带走,周围其他团队的人见这边事情完了,这才稍微安心一些,慢慢地坐下了,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
沈宝云回到灶火边,低声和许岩说:“幸亏我们昨天晚上让那几个搭车的人睡在另一个帐篷里。”
军队在村庄周围拉起警戒线,一群人暂时安顿在这里,毕竟这里还有房屋可住。避难者们每天派人出去寻找给养,并在临近山上砍伐了一些树木修筑围栏,用布袋装了泥土做成壁垒,还挖了壕沟,想把这里建成另一个基地。
时节进入三月。这天,阿彪在外面打到一只蛇,大家立刻兴奋起来,这些天都吃粗粮干菜,早就想吃一点鲜肉。
小曼笑着说:“当初我们在山上还吃过椒盐烤蛇肉,那可真好吃!”
阿彪一边剥蛇皮一边说:“那是夏天的蛇,还比较肥,这是春天刚出洞的长虫,冬眠刚刚醒,所以就瘦得多了。妮娜,过来,一会儿给你吃蛇胆,你不是说这两天眼睛不太舒服?蛇胆是最能明目的!”
妮娜揉着眼睛连忙跑了过来。
阿彪剥去蛇皮,给蛇开了膛,正在往外摘蛇胆,忽然他惊讶地说:“天啊!这是什幺东西?”
沈宝云和杜崇伦本来就在他附近,闻言立刻跑了过来,向被剖开的蛇肚子里一看,只见一节骨节正躺在蛇腹中,骨节上还戴了个泛着金色光泽的东西。
阿彪用一块蛇皮捏着骨节把它拿出来,放在手里仔细看着,说:“这是人的指骨,上面戴着金戒指,戒指上还刻着字……”
他用草叶把宽大男式戒指上沾染的血污擦干净,仔细辨认着刻在侧面的字,读了出来:“Linda。”
杜崇伦说:“看来这就是它冬眠后第一顿大餐,一定是路边有死人的零散肢体,它吞吃了一节手指。”
阿彪恨恨地把蛇丢在地上,说:“本来想给大家弄个蛇肉吃,现在全糟蹋了!这条该死的蛇,吃什幺不好,为什幺要去吃人?”
沈宝云说:“也许它找不到什幺东西可吃了。老鼠、青蛙,那些丧尸抓到什幺吃什幺。好了妮娜,我们过去那边吧,我还有一些消炎药,你吃点药,眼睛或许就会好了。”
阿彪挖了个坑,要把死蛇埋在里面,免得蛇血引来丧尸。
当他抓起蛇往坑里扔的时候,见杜崇伦还在直盯盯地看着那条蛇,就摇着头说:“崇伦,你还舍不得啊?这东西无论如何不能吃,想到它身上的一部分皮肉是从死人身上吸收来的,我就觉得恶心。”
杜崇伦轻轻摇头,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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