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潘振前胸上被纱布厚厚地缠了很多圈,血却仍然从纱布里渗了出来。
沈宝云问:“中尉,你是不是有秘密任务要执行?如果能够,我会去办的。”
潘振咧嘴勉强一笑,喘息着说:“是的,有一个机密任务,就是寻找空间者。阿宝,你是空间者对不对?”
沈宝云心中一惊,但马上又平静下来,说:“是的,我有一个空间。”
“里面什幺样子?”
“有山有水有田地,还有温泉山洞,就像大自然中一个山谷一样。”
潘振边咳边笑,道:“没想到真的有!我有一个最好的朋友在特种部队,他们曾经接受过一个附带的秘密任务,就是寻找空间者,末世后他临死前告诉过我,说上级没有硬性规定一定要完成,只是要求他们尽量寻找,可是直到他死,也没有找到一个空间者,不知道其他战友有没有找到。这事儿当时听起来很扯,以为是掌权的急昏了头,可是没想都这种鬼扯的事情真的存在,咳咳咳……”
沈宝云拿过一瓶矿泉水,道:“你别着急,喝点水吧。”
潘振喝了两口水,说:“郑彦一定妒忌死我了,他没完成的任务,被我完成了,国防军赢了特种兵!……要说想找空间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平时和其他人一样,回到家就跑进空间里,完全没有踪迹可寻,难怪连国家力量都找不到他们。末世到来后,按照正常的选择,他们更不会出现于外面的环境中,特种兵再厉害,也找不到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我真没想到你会出来。”
沈宝云说:“可能是因为空间里太寂寞了,我还没想修道呢!”
潘振艰难地笑着说:“无论是什幺原因,能有空间者出来总是好事,把晶片放在你那里果然是最安全的,只要你别被周围的状况憋得出不来,总有一天能到北京,那个时候,世界或许就有救了。”
“我也希望是这样,真希望蒋博士的晶盘上记录了这场劫难的真正原因。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把它送到北京。”
“在这个队伍里,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你有些不同,但你自己不要说出来,这样对所有人都好。很希望一切都能够结束,大家都能各自过自己平静的生活。路上小心行尸、子弹和毒药,这些都不是空间能够解决的。”
“我记住了,一定小心。”
潘振说了这幺多话,似乎很疲劳了,便闭上了眼睛。
沈宝云在车厢里陪了他一会儿,外面做好了饭,她便下去吃饭,换了洛莎来照料潘振。
围坐在一起吃饭的人正在谈论昨晚的事。
阿彪说:“昨天晚上睡得正好,就听到外面的声音不对,像是有人扭打在一起,很快净寂的枪就响了,于是大家全都醒了,再往外一看,人家已经把我们都包围了!幸好净寂守夜机警,否则我们就全被人害了。”
许岩说:“他们起先上来的绝大部分都是青壮年的男人,不过我在里面看到了美然,他们是早就计划好的!”
沈宝云难以置信地说:“整个营地一百多个人,难道他们都是这样的人,一直靠杀戮劫掠同类来生存?”
许岩说:“应该不是,可能只有一部分人是这样,施明谦起先带来的都是他的嫡系部队,应该是知晓内情的,但是后面事态失去控制,他才调了其他人过来,他一定是告诉他们是我们要洗劫营地。”
沈宝云忽有所悟地说:“是的,明轩就说是我们要伤害他们,还有那个老人,一副仇恨的样子,好像是我们做了坏事一样。”
妮娜说:“我不想打死那位老人家,可是我那时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咪咪摸着她的头,说:“这不能怪你,他可能是无辜的,但我们别无选择,最糟糕的事情就是两队好人之间彼此厮杀。”
云丽说:“全都是那个施明谦在搞鬼,他向其他人说了谎,欺骗他们来攻击我们,这个狡猾的家伙,他会有报应的!他的那个基地经过这幺一折腾,也快半废了。”
沈宝云叹道:“这就是所谓的政治家权谋,他们就是在大伙儿面前变魔术,把错误的幻觉种在人们心里,然后引导他们到他所想要的方向,就像被蒙上眼睛的羊群。”
妮娜擡起头说:“那他的同伴不是很危险?”
沈宝云抚着她的肩膀,说:“是啊,所以人在任何时候都要看清周围,遇到事情好好想一想。”
吃过饭,四周的围栏已经围好,人们将芷君和净寂埋葬后,就在车里休息了一阵,昨晚一整夜都十分紧张,现在大家全都累坏了。
大部分人都在房车里七扭八歪地躺着,沈宝云也在驾驶室里倒下睡着了,一夜没睡而且一直开车,现在放松下来后,她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身体里从内往外觉得空乏,感觉体内的力量被抽去了好大一部分,就像被吸干的甘蔗一样。
除了放哨的方清平和看护病人的洛莎,其他人倒头就睡,车厢里一片鼾声。一直到中午的时候,他们才缓解过来,纷纷起来了。
这时洛莎告诉他们,潘振死了。
阿彪和方清平默默地把头部已经被匕首刺穿的潘振擡下车去,又挖了一个坑,将他埋在里面。
车队继续上路,许岩说:“昨晚看见前面有公路就走,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到了哪里。”
沈宝云看着前方的路面,说:“反正昨晚百忙之中我们也一直是往北开的,起码大方向没错,一会儿看看路边的标牌吧。”
荒凉寂静的公路上,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开着,他们已经在路上走了十几天,末世两年过去,路况非常差,很多地方塌方或者断裂,让他们不得不绕路,现在才刚刚走出安徽。
阿彪就曾经抱怨:“从前走京珠高速,十几个小时就能到北京,现在我们在安徽就绕了半个多月,中间连江苏河南都进去过,现在才到鱼台,这样的话等我们到北京估计都要五月份了!”
当时方清平就说:“现在不同以往了,很多路都堵死,前几天我们走的一条高速路上面就堵了一长串的车,京珠高速上还不知是怎样的惨状,当时大撤退的时候肯定上面都堵死了,想想几十万人一起堵的壮观吧!那可比连环撞车严重多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沈宝云在旁边暗自苦笑,想一想从前交通便捷的时候,飞机高速路方便快速,再看看现在,简直步履维艰,有时候她简直以为这是回到古代骑马徒步的时候。
外面一直在下雨,雨刷在前车窗上不住地摆着,他们走的是一条山间道路,原本路况就不好的小道上如今更加泥泞。
许岩坐在旁边,说:“现在才四月中旬,就连绵不断地下雨,我很担心今年会春涝。”
沈宝云微微一笑,说:“你在担心今年的农业收成吗?现在大部分人都已经不种地了!”
许岩说:“可是山洪可能会爆发,冲断桥梁道路,那个时候就更难走了。”
沈宝云皱起眉头,说:“是啊,如果我们能有一架运输机就好了,直接把我们都空运到北京。”
许岩笑道:“啊,那样的话我们早就到了二环了!”
正说着,忽然前面的吉普车猛地停住了,然后只见车门飞快地打开,阿彪、林白、方清平和洛莎快速从里面钻了出来,踩着烂泥潭就往回走。泥水很快就没到他们的腰间,沉重的吸引力让他们简直拔不出腿来迈步。
房车里的人连忙跳了出来,只听阿彪叫道:“快拿绳子拉我们出去!”
净空云丽连忙拿出几根长长的粗绳,抛了过去让他们抓住,这边的人就用力拉了起来。
方清平和洛莎被先拉了出来,这时从后方赶来了几个行尸,沈宝云举起弹弓射倒行尸,其他人救人的速度更加快了,因为谁也说不准很快是不是很快会过来一大群行尸。
当阿彪和林白也被拉上来之后,沈宝云回头看那辆吉普车,见车子已经半陷进泥沼中去了。
这时云丽忽然说:“林白,你的腿流血了!”
林白看了一下自己的右腿,说:“估计是被碎石或者玻璃划的,不是很严重,到车上处理一下就可以了。真可惜,我们又少了一辆车。”
方清平说:“人没事就好,现在车子很容易找。”
几个人满腿是泥地往房车里走,这时阿彪忽然回头道:“看啊,好大的阵势!”
大家连忙回头看,只见沼泽对面涌来了一大队行尸,估计有几十个,走在前面的很快就陷入泥沼,在齐腰深的大泥坑里艰难挣扎,两只胳膊拼命往前伸着,似乎还想再迈一步。后面的行尸根本不能分辩前面是陆地还是沼泽,也跟着全都陷了进去,很快,沼泽里就满是行尸,从泥潭里发出恐怖的嗬嗬声。
有一个行尸不知是运气非常好还是果然聪明一些,竟然踩着同伴的身体来到吉普车顶,顺着吉普车走了过来。沈宝云手捏弹弓发出一枚弹丸,行尸立刻栽进泥潭里,它比其他的同伴都要惨,是倒栽葱摔进去的。
云丽说:“这样倒是很好,有再多的行尸也过不来了!只不过是我们又要绕路。”
当天晚上,他们找了一个加油站过夜,林白的腿已经清理包扎好了,但不知是因为失血还是感染,精神有些恹恹无力。
洛莎摸了摸他的头,说:“有点微微发热,看来伤口还要再处理一下,多吃一点消炎药。”
洛莎给林白用酒精重新消毒了伤口,又上了药,从药瓶里倒出一小把药片给他吃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林白烧得更厉害了,已经昏迷不醒,人们这才发现事情严重,这很显然不是伤后败血症,而竟然极其类似行尸病毒感染后的情况。
许岩撩起林白的裤管,解开纱布仔细看了一阵伤口,摇头道:“不是抓伤也不是咬伤,看起来就像是铁条玻璃片之类的利器划破的,怎幺会这样?”
娇妮说:“要幺我们给他截肢,看看行不行?”
洛莎摇头道:“现在做这些太晚了,病毒已经要完全控制他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家自然不能继续赶路,简单吃了早饭后,就沉默地守着病人。过了两个多小时,林白的体温终于降下去了,生命体征也停止了,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他的眼睛睁开了,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里面只透出饥饿的欲望。
看到他喉咙里嘶叫着要爬起来,云丽一刀就插进他的头颅里。
加油站外,许岩和云丽在挖坑。
许岩说:“从餐厅出来后,他坚持了两年,这很不容易,他是个很坚韧的人。”
云丽道:“是啊,他很有责任心,是个好伙伴。不知道留在别墅里的人如今怎幺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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