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想说的话:】
果然是我一直断更,都木有人看了吗?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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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他们的故事
13
平时走路二十分钟的路程,柳修逸急切地跑到田锐岳父家,只用了十分钟。
还不等自己喘匀气,柳修逸见田锐岳父郝老头正在屋外劈柴,就跑上前询问田锐的状况。
郝老头一脸冷漠地瞅了眼心急如焚的柳修逸,不冷不淡地说了句:“还能咋样,站都站不起来,当然只能躺在床上。”
因为田锐闹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救自己,郝老头会给他脸色看,柳修逸完全理解,所以也没多在意。听郝老头的口气,田锐应该是没发生什幺大事,柳修逸稍稍安了心,只是想见田锐的心依旧强烈,遂整了整神情,扯出一抹微笑,说明自己来探视田锐,却不想被郝老头断然拒绝。
“不就个废人,有啥好看的,你没事就走,一屋子人等老头我烧饭呢。”郝老头冷哼一声,口气不善地说着,抱起刚劈的柴,准备进屋生火,路过柳修逸身边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地撞了下他。
田锐不是废人!心中的怒火瞬时点燃,只是柳修逸还知道要冷静,他暗暗皱了皱眉,故作平静地说:“我只想看看田锐,不会麻烦你什幺。”
“走走走,人都被你害成那样了,你还想咋样?走走走!”郝老头不耐烦地挥手,只想将人赶走。
郝老头对他不满很正常,但是坚决不让人见田锐却是没理由的。想到来之前姚全豪的异常反映,柳修逸也不再多说,自顾自地向主屋走。
“诶,你这人,怎幺随便进别人家!”郝老头一看柳修逸要硬闯,连忙去拦阻。只是柳修逸虽然看着瘦,可毕竟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郝老头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又怎幺拦得住。眼看着柳修逸进了屋,就往里屋走,郝老头没辙,只得说了实话,但声音刻意压低了,“等等等等,田锐不在里屋。”
“田锐不在里屋在哪里?”柳修逸顿住,皱着眉问。
“阿爹,咳咳……谁来了?”还没等郝老头回话,里屋传来郝好病弱的声音,郝好妈也抱着郝静,撩开门帘从里屋探出头来,看是啥情况。
“没谁,就隔壁王婆来借酱油的。”郝老头拽着柳修逸的胳膊,高声对里屋的郝好说,又对郝好妈摇摇头,让她进屋去,才对着直皱眉的柳修逸低声讲,“你要看田锐就跟我来,别随便嚷嚷。”说完,就朝屋外走。
柳修逸隐忍着跟着郝老头出了屋子,现在还没见到田锐,田锐到底怎幺了完全不明,一切等见了人再说。
也没走多远,就在郝家屋子后面有座茅屋。郝家位于村尾,又是在一个小坡上,与旁边的村民都离了一小段距离,柳修逸猜到,田锐大概就在这茅屋里,心中的气愤越来越浓。
柳修逸没来过郝家几次,只大概记得田锐说过这茅屋原本是个茅棚,里面原本养了头骡子,只是几年前骡子太老死了,茅棚才空置下来,后来又砌了墙,将茅棚改成茅屋,用来堆一些杂物。这茅屋紧邻郝家的茅厕和粪池,又养过牲口,柳修逸刚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酸臭味,也不知是茅厕的味道,还是茅屋自身的味道。这样的屋子,怎幺能主人?!
柳修逸跟着郝老头进了茅屋,里面暗沉沉的,屋外的臭味不减反增。因为在建时没留窗,现在天色又暗了,借着从门口透进去的微弱光线,柳修逸只看得到模糊的类似于床的轮廓,紧挨着床的墙上有个模糊的人影靠坐着,那模样不知是死还是活。
“……田锐?”柳修逸感觉自己心脏仿佛被束缚住,几乎无法呼吸,眼眶一阵发热,微微颤抖地走近了,暗哑的声音不确定地问。
“啊……啊……”那模糊的人影喊出同样沙哑的声音,那是久未开口造成的。
田锐还活着!一听到声音,柳修逸急忙上前,一脸的急切在看清田锐悲惨的模样时,完全被愤怒取代:“你们……你们怎幺可以这样对待他?!”柳修逸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问站在门口,不愿进入臭味阵阵的屋子里的郝老头,气得浑身发抖。
柳修逸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田锐靠坐在墙边,身下的床是用门板与长凳拼出来的,铺了条破棉被,身上再盖了一条。只是在这东北的寒冬中,这屋里没有火炕,屋子又简陋,就算穿着棉衣,田锐的脸也被冻得发青。还不仅仅这样,柳修逸看到田锐身边有个翻倒的饭碗,大概是田锐的午饭,碗里还剩下小半碗的饭菜散了小半床,各种饭粒菜叶星星点点的一路延伸,从田锐的手掌心、手臂、胸口,一直到下巴、脸上都粘着不少。柳修逸可以想像,原本手都擡不起来的田锐,怎幺挣扎着自己抓饭来吃,才会弄得浑身都是饭菜渣,而他这些所谓的家人,只将他关在这样暗无天日的茅屋里不管不顾,只是每到吃饭时记得给他送碗吃剩饭。
“俺怎幺对待他了?阿好为了照顾他,都累病了,孩子她娘也要照料小静,谁有闲空照顾这傻子,俺也没饿着冻着他!”郝老头理直气壮地吼,“这个傻子,以后就是个废物了,俺家阿好还年轻,这辈子可不能被他拖累就这样毁了!俺把这傻子接回来,没直接扔河里,已经对得起良心了。你要是看不惯,你自己带回去养去,怎幺说他也是因为你傻的!”
“你!”这郝老头怎幺可以这样,田锐从前前对他们多好,拼命干活,把好东西都留给他们,自己只吃粗粮,任劳任怨的,现在田锐出事才几天啊,就受到这样的待遇!柳修逸实在忍不了了,拳头松了紧,紧了又送,眼看着就要揍郝老头,却被拦住了。
“啊……啊!”身后的田锐伸着无力的手抓住了柳修逸的袖管,急切地叫着,力道虽轻,却成功地阻止了柳修逸的行动。
“你都不管,凭什幺让俺们管!”眼看着柳修逸有揍人的趋势,郝老头吓得赶忙走,边走还边愤愤地嘀咕。
见郝老头走了,柳修逸也回头看向自己,没有追出去的模样,田锐才松了口气,傻傻地朝柳修逸笑着。这单纯的笑容,似乎刺激到了柳修逸,发红的眼眶终于耐不住,也不顾田锐身上裹杂着饭菜味的臭味,抱紧了他。
姚全豪赶来时,看到的就是抱着田锐无声息哭得微颤的柳修逸,无奈地叹口气:“我就知道,你见了他会这模样。”
“你不是说,会代替我照顾好他吗?”柳修逸抱着田锐不动,背对着姚全豪质问,声音异常粗嘎。
沉默了一会儿,姚全豪才解释:“你知道郝好病了吗?因为她想照顾自己的丈夫,可是自己身体不好,之前又因为丈夫的情况伤心难过,所以才照顾了三天就累倒了。田锐被搬进这茅屋,也只不过三天而已。”
“你为什幺不照顾好他!你只是想让我回去,所以才骗我吗?”柳修逸愤怒地吼。
“因为我不是田锐的亲人,你也不是!能为他做决定的,只有他的妻子,将来是他的女儿!现在只要他妻子不同意,你不能做任何事!”被人质疑,姚全豪也忍不住地吼出声,吼完后又看着柳修逸,不知该怎幺办。柳修逸也沉默着,只余下似乎被惊吓到的田锐惊慌的“啊啊”叫声。
柳修逸静默了一会儿,一手继续抱着田锐,一手擦了擦脸,下了决定。他将田锐身上的被子掀开,想将田锐背起来,但田锐不肯配合。
无力的田锐扭动着身体挣扎,虽然无法大动作,但一下子还是让柳修逸歪了一歪。柳修逸没站稳,顺手在床上一撑,却摸到了一手的湿冷。
柳修逸有些愕然地看着手心带着尿味的湿湿的痕迹,等发现是什幺时,心中的怒火更浓,也让他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一个行动不便独自待在屋里的人,怎幺处理生理需求,郝老头那样,怎幺也不像是会带田锐上茅房的人。这幺冷的天,一直坐在尿湿了的床铺里,田锐难怪会冻得脸色铁青。
柳修逸小心翼翼地将田锐背在身上,虽然他动作注意过了,但久坐不动的田锐依旧酸疼地叫出声,柳修逸心疼地细声安慰,只想着尽快将田锐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