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第504章 旧照片一张没少,八年前少的却是一份复印销毁清单

陈玄生和吴邪回北京的当天,新月饭店没有闭门。

拍卖照常。

餐饮照常。

对外接待也照常。

尹南风没有因为两封假函就把整座饭店变成戒严区。

那样反而会告诉外面的人:这里真有你想要的东西。

真正变化都发生在看不见的地方。

档案层出入改成双人登记。

临时复制权限暂停。

旧库门禁日志从保存三十天延长到一年。

外来修复、摄影、鉴定人员的设备进出开始单独登记。

这些规则没有一条是为了“抓贼”。

只是把八年前那种说不清的空档堵上。

吴邪到饭店以后,先看的也不是四张照片。

而是那次联合鉴定的完整流程。

梁培山当年不是唯一专家。

还有一名古建木作人员和一名金属修复师。

三个人一起在饭店工作了两天。

第三天,一套低清工作复印被带到外部会议室做对照。

那套复印里到底有什么,现在只剩目录。

目录写:

“门件照片四。”

“拓影一。”

“返还单一。”

没有写封套。

也没有B-17。

按这个目录看,内部编号不应该跟着出去。

可目录是当时工作人员手写。

实际复制时有没有多带一张封套正面,无法仅凭目录证明。

更麻烦的是销毁环节。

工作复印应由合作会议室当天碎纸。

饭店只收到一句“已处理”。

没有数量。

没有经手人。

没有见证签字。

现在追责已经没有意义。

八年前制度就是这样。

能做的是把这条历史不确定性保留下来。

尹南风没有让人去逼问退休员工“是不是你漏的”。

她先查合作会议室当年的管理单位。

单位已经搬迁。

旧档并没有完全丢。

一份设备维护登记里出现梁培山助手的名字。

助手叫周庆。

还活着。

现在在河北做普通古建修复。

电话接通以后,周庆记得那次鉴定。

却不记得B-17。

他说当时确实带过一套复印件去会议室。

会后由他和会议室工作人员一起丢进碎纸机。

“全碎了?”

吴邪问。

周庆停了一会儿。

“应该。”

“什么叫应该?”

“因为有一张拓影太厚,碎纸机卡过。”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停下来。

周庆说,当时那张拓影复印用了厚纸。

机器吃不进去。

他把它拿出来,后来剪成几块再碎。

至于有没有人在卡纸时顺手拍照,他不记得。

八年前智能手机已经普及。

一张内部资料可能只需要几秒就能留下副本。

可“可能拍过”仍然不是“有人拍过”。

尹南风把它记成第二个历史泄露可能。

不把周庆变成嫌疑人。

下午,档案组又发现一件更具体的事。

B-17封套正面在七年前做过一次除霉拍照。

那次照片进入过饭店内部修复系统。

系统后来更换。

旧服务器硬盘交给外包公司做过数据迁移。

迁移合同还在。

销毁证明也在。

但旧硬盘在销毁前曾短暂存放于第三方机房。

这又是一个可能泄露编号的节点。

节点越来越多。

反而说明最不能做的,就是看到谁和资料接触过就怀疑谁。

真实世界的资料流转,本来就会留下很多复制机会。

真正要查的是这次假函背后有没有能向前追的现实行为。

警方根据快递监控找到了第一名跑腿。

不是古董圈的人。

就是兼职送件。

有人通过线下中介给他三百块,让他把封好的文件寄出。

他没见委托人。

只在储物柜取件。

第二名跑腿也是类似方式。

两条线都没有直接碰到真正写函的人。

但储物柜所在商场监控里,出现同一辆白色商务车。

车牌能查。

登记在一家小型古建材料贸易公司名下。

公司真实存在。

做旧木、旧砖、拆迁构件回收。

也做民间建筑资料收集。

不是非法机构。

负责人姓马。

叫马建成。

他过去几年确实买过不少地方旧建筑照片。

还向一些私人收藏家收过维修图纸。

这让事情从“神秘人”变成了一个现实对象。

警方没有因为一辆车就直接上门抓人。

先核司机。

当天开车的是公司采购员。

采购员承认去过商场。

但说自己只是在附近吃饭。

监控暂时不能证明他把文件放进储物柜。

线索继续保留。

饭店内部这边,尹南风让人把B-17封套做了一次完整数字取证。

不是为了找隐藏机关。

而是确认过去有哪些贴签、改号和拆封痕。

封套背面有一张很小的旧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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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一直被新标签压住。

新标签在不破坏条件下抬起边缘后,只露出一串旧编号:

“锁影乙三。”

这个号比B-17早得多。

饭店旧目录里能查到“锁影乙一”“锁影乙二”。

乙一是普通门轴照片。

乙二是梁培山当年写过意见的外门缺口照片。

乙三正是七缺口终片拓影。

这说明B-17只是后来库位号。

真正老的内部分类是“锁影乙三”。

假公函为什么偏偏知道后来B-17,而不是更早、在旧鉴定材料里更可能出现的“乙三”?

这一点很关键。

如果编号泄露发生在八年前联合鉴定,那时B-17已经存在。

说得通。

如果来自更老资料,反而应该知道乙三。

调查因此没有排除八年前那次复制链。

也没有锁死它。

晚上,马建成公司的公开网页被翻了一遍。

上面真的有一篇七年前的旧楼维修文章。

配图里出现一种“保留旧缺口做后续装配定位”的门件做法。

不是巴乃。

也不是同一地区。

这说明他对这种维修体系感兴趣可能有行业原因。

不能只因为兴趣相似,就把他和古楼秘密强连。

吴邪看完资料,说:“如果他真想买,不过是来问也不违法。”

尹南风说:“伪造公函就不一样。”

“还没证明是他。”

“所以我没说是他。”

两个人这几句把边界说得很清楚。

第二天中午,新月饭店前台接到一个预约。

来人自称替梁培山生前合作方处理旧鉴定资料。

他说手里有梁培山当年的补充意见。

想当面换看B-17照片。

不是调阅。

是交换。

尹南风没有拒绝他进门。

她只把见面地点从档案层改到一楼会客区。

对方能带什么来,可以看。

饭店有什么,不会因为他拿着一个旧名字就自动给。

旧照片一张没少。

真正少的只是八年前那份复印销毁清单。

可就是这张没有留下来的清单,让所有人明白:资料风险不一定来自一次惊天偷盗。

很多时候,它只是当年某个没人觉得重要的空白。

当晚,尹南风还把八年前那次联合鉴定的费用单调了出来。

费用里有一项“临时图像输出十二张”。

而现存目录只列六项资料。

十二张不是十二份文件。

一份资料可能打印正反面、局部放大或多份对照。

数量对不上不能直接说明多印了秘密材料。

但它证明当时的复制过程比今天纸面目录表现得更复杂。

吴邪建议以后所有历史泄露可能都按“能证明到哪”排序:有实物副本、有日志、有口述、只有制度空档。

不要把四种可能写成同一种风险。

尹南风让档案组照做。

风险表第一次从“谁碰过”改成“哪一种复制行为曾经发生”。

这让调查从人身怀疑退回到证据。

也让后面真正需要问人的时候,不至于先把答案写在问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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