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票上的城市。
不算真正西北。
更像西南往西北走的第一个中转节点。
旧加油站早拆。
但票号还能查。
三年前那个时间段。
加油站大客户里。
有一支长期跑展陈运输的车队。
公司:
广源展运。
解雨臣查工商时。
第一反应就是皱眉。
“又是展运。”
西岭文物运输服务社注销以后。
广源展运接过它一部分车和司机。
不是神秘继承。
就是现实行业转手。
可三年前。
广源展运有一辆车。
路线正好:
西南山地。
中转城市。
西安。
再往西。
最终目的地没写。
因为后半程换车。
车号:
陕B·T271。
加油票。
正是这台车。
这一次。
“木盒可能在车上”从猜测推进了一步。
运输单有货物描述:
旧资料箱。
没有“木盒”。
也没有“王册”。
但时间完全对上。
王月半道:
“一个盒子也能写资料箱。”
“能。”
吴邪说道。
“也可能根本不是它。”
所以继续找签收。
西安中转点。
一间旧照相馆。
不是摄影业务。
名字虽然叫“西光照相馆”。
实际上后期主要替古玩商拍目录、做底片、洗拓片。
三年前已经关门。
老板去世。
儿子保留一批旧底片。
解雨臣联系上。
愿意查。
第二天。
一只硬盘和几盒底片照片通过合法扫描件发过来。
时间对应那批“旧资料箱”。
一共拍过四件东西。
第一件。
一方黑色石板。
不是西南现场那块。
尺寸更小。
边缘有同样的三竖线记号。
第二件。
一只木盒。
就是西路三号。
第三件。
一卷旧布。
第四件。
一本已经散页的册子。
木盒照片第一次看清。
正面没有字。
内部却拍过。
空。
至少拍照时。
盒里没有器物。
只有一块已经发脆的白布。
白布中央。
压着一个长方形浅印。
像以前放过一块牌。
真正重要的是散页册。
照片只能看到两页。
文字不是现代。
也不是他们熟悉的精绝文。
有汉字夹杂。
其中一行能辨:
“王册”。
下一行:
生名不记。
吴邪盯着很久。
“又是不写名字?”
雪莉杨摇头。
“这里写的是‘不记生名’。”
“不是无名。”
区别再次出现。
空名听帖:
未入留空。
西南石板:
空名不入王册。
这本散册:
生名不记。
三句话都和“名”有关。
但逻辑不一样。
陈玄生道:
“先别统一。”
尹南风也说道:
“来源不同。”
“照旧分开。”
照片背面还有拍摄标签。
这本散页册来源写:
西陲旧件。
不是西南。
木盒只是现代中转。
里面或者曾经装过这本散册。
也可能装过另一块牌。
“册子现在在哪?”
老板儿子不知道。
关店前。
所有客户寄拍物都已经领走。
领件人签的是:
韩先生。
没有全名。
但有电话。
三年前号码已经注销。
身份证复印件?
没有。
这种私人古玩拍摄。
当时手续很松。
线又像要断。
霍秀秀却发现背景。
第二张册页照片右下角。
压着一张拍摄色卡。
色卡边缘写:
客户备注:
回青。
“回青。”
吴邪道:
“回青海?”
“可能。”
“也可能回青铜、回青州。”
不能只拿一个字补。
可广源展运后半程换车记录。
下一站恰好兰州。
再下一站。
格尔木。
现实路线开始收窄。
陈玄生问:
“西陲旧件最早从哪进西安?”
照相馆客户登记只写:
南转。
也就是先从南边转过来。
这条链反而完整了:
原件可能来自西边。
曾被南转。
放进西南中转石室。
三年前重新取出。
走西安。
再回西北。
周庆福那句:
“西边来的东西是不是终于要送回去了。”
终于有了现实解释。
不是神秘预言。
他真的看过运输方向。
可许岳为什么说“盒子别往西送”?
这又成了重点。
如果只是把旧件送回原来来源。
他为什么怕?
答案可能在木盒里面原先装的那块长方形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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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只剩浅印。
尹南风让人查新月饭店旧目录。
不是查“王册”。
而是查尺寸。
长约二十厘米。
宽七厘米。
薄片。
所有同尺寸镇库物先列出来。
三十七件。
没有一件能直接对。
这反而说明:
别什么都往新月饭店库里找。
吴邪那边。
从吴家老照片里找到一张非常旧的考察合影。
背景是荒地。
一个木箱上。
贴着和“西路三号”很像的编号格式。
不是三号。
是:
西路二号。
照片年代。
二十多年前。
合影里的人。
吴邪认出一个。
陈文锦。
这一次。
西路编号。
第一次和陈文锦旧行动产生现实交叉。
但仍不能说同一批箱。
只说明二十多年前。
那支队伍也使用过类似“西路X号”的内部编号体系。
吴邪抬头。
“我想查这张照片。”
陈玄生道:
“查。”
“你不一起?”
“先查木盒。”
吴邪看了他两秒。
点头。
这才是新一代真正入局以后。
最该保留的东西。
陈玄生不替吴邪走完所有路。
吴邪也不需要等他一句一句批准。
两条调查线。
开始并行。
西光照相馆留下的扫描件还有一项好处。
每张底片袋上都写了拍摄顺序。
四件东西不是同一天送来的。
黑色小石板和木盒先到。
隔了两天,旧布和散页册才送来。
这说明它们虽然被同一个客户一起结算,却未必原本装在同一个箱里。
陈玄生当即把“木盒曾装散页册”从高可信降回未确认。
白布上的长方形浅印,只能证明盒里放过某件长条状物。
不能因为同时出现册页,就替空盒补内容。
照相馆老板儿子还找到父亲的一本工作流水。
那批照片旁边有一句:
“石件不打强光。”
“纸件另拍。”
这说明拍摄者当时也把石件和纸件分开处理。
雪莉杨看了底片乳剂和冲洗批次。
确认扫描件没有明显后期拼合。
但她同样强调:
照片真实,不代表标签上的来源说明一定真实。
“西陲旧件”是客户提供的说法,不是照相馆自己鉴定出来的。
吴邪把这句话记在照片旁边。
这几天他越来越习惯给每条线索写来源层级。
亲眼所见。
原始记录。
后人口述。
客户自报。
四种东西看起来都能写在纸上,可信度却完全不同。
到晚上,他把陈文锦那张旧合影单独装进袋子。
没有拿去和西光照相馆照片叠在一起。
两边现在唯一能安全比较的,只是“西路X号”这种现代编号格式。
至于是不是同一批人、同一家公司、同一条路线,都得继续找独立证据。
这条边界一旦写清,吴邪反而更敢自己往下查。
第二天一早,解雨臣又把旧照相馆那几张扫描件过了一遍。
他不看内容,只看照片边缘留下的工作习惯。
同一批底片里,摄影师会在右下角放一张小纸条,写日期、客户号和拍摄顺序。
“西路三号”木盒是第七张。
散页册是第九张。
中间第八张没有器物,只有一块灰布。
这说明木盒和册页虽然同一天拍,却不一定原本装在一起。
吴邪把自己昨晚画的箭头擦掉一条。
王月半看见,问:“又不连了?”
“本来就没证据连。”
“那你昨晚还画?”
“所以今天擦。”
他答得理直气壮。
胡八一在旁边笑:“能擦就比死守强。”
更细的核验还排除了一个容易误判的点。
前者是近年的热敏标签。
后者则是早期打字机加手写编号。
所以能继承的最多是“西路X号”这种编号习惯。
不能把两只箱子说成同一年代、同一批货。
雪莉杨把这个结论单独写在照片袋外:
“格式延续,不等于实物连续。”
陈玄生看了一眼,没有补话。
这种看起来很小的区分,恰恰能避免后面为了追一个“西路”把二十多年历史压成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