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看上去随时可能散架的老人,居然是补天阁最初的缔造者?这片圣地的源头,竟然就是他亲手埋下的?
这话听着就不像真的,太荒诞了。
嶷山那边,那个长着人形的生灵,脑后的光环像水波一样荡开,浑身上下的符文像烧红的铁丝一样缠绕着,每一寸皮肤都在警惕地绷紧。
他曾经在小西天当过祭灵,知道一些埋在上古尘埃里的旧事,自然明白这样的开山鼻祖活着意味着什么——那根本不是人能抗衡的东西。
诸楗、穷奇,还有南陨神山和吞天雀那些强者,没有一个脸色好看的。
他们的血液像被点燃了,符文在皮肤表面噼啪作响,气息推到极限,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祖师!替祭灵大人 ** !杀光他们!”
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愤怒。
“别留活口!”
另一个人接上了话头。
但灰发老者的状态不对劲。
他的眼窝里空洞洞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枯井,神志时而清明如镜,时而混沌如泥。
他用力甩了甩头,眼睛再次睁开时,短暂的清醒让他握紧了手里的断剑。
剑光一闪,南陨神山那个长着人形的家伙就被拦腰斩成了两截,禁锢的空间碎裂, ** 沉重地砸落在地。
“你这个老东西……”
嶷山的人形生灵脸色刷地白了,脑后的光环爆发出灿烂的金色波纹,强行撕开一条通道,脚底生风,就想逃离这片区域。
之前的激战已经让他们这群尊者个个挂彩,胳膊断的断,腿折的折,半条命都搭进去了,撑不了几下子。
更别提头顶上还悬着那座小塔,那玩意儿简直逆天到不讲道理。
现在又杀出这么一个摸不清深浅的老怪物,一剑就劈死了一个尊者,自己拖着这副残破的躯体跟他交手?胜算?那玩意儿根本就不存在。
不跑,难道等着被剁成肉泥吗?
穷奇和诸楗几乎同时弹起身子,连话都懒得说,只顾埋头逃命。
灰发老者看着满目疮痍的补天阁,眼睛里涌上一股浓重的悲意。
他的手指翻动,断剑在掌心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符文像蛛网一样铺开,瞬间封死了天空,四方天地都被锁住,那些想跑的家伙发现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打!”
穷奇发出一声暴喝,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拼了命地反击。
它大口大口地吐血,可老者的剑光却越来越烈,像一道从九天之外劈下的魔焰,干净利落地斩断了它另一只血淋淋的翅膀。
那只翅膀打着旋儿掉落下去,砸在地上溅起一团尘土。
“这老东西太狠了,跑!”
三道人影咬着牙,同时朝前方猛冲。
老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他手中的断剑光芒暴涨,刺目得像一轮烈日坠落在掌心。
他与那柄剑融为了一体,剑光劈斩而出,四面八方都在颤抖。
#
数道剑光撕裂长空,兽爪崩裂,血泉冲天。
那个被称为诸楗的身影发出最后一声嘶吼,断裂的剑刃从他头顶直贯而下,躯体被齐齐分开,鲜血溅起数百里高,染红了整片苍穹。
天际金色光霞翻涌,碎裂的兽爪坠落,血雨倾盆而下,天地间弥漫着浓烈的腥气。
灰发老人状若癫狂,剩下两道至强气息也在拼命挣扎。
霞光与瑞彩交织,杀意如潮水般涌动,战局已至终章。
“让我走!别逼我——大不了一起死!”
穷奇被困其中,挣脱不得。
如山岳般粗壮的爪子被一剑斩飞,坚不可摧的龙角也断了一截,伤口处涌出黑色的血液。
鬼爷始终沉默不语,剑气纵横,黑色符文自虚空浮现,凝结成一条条闪烁着乌光的神链,密密麻麻地封锁了所有退路。
“我曾是小西天的祭灵,你杀我必惹大祸!我佛苦圣绝不会放过补天阁!”
金光如云涛般翻涌,嶷山的那位强者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搬出旧主的名号试图逼退眼前这名恐怖的老者。
“噗——”
灰发老人依旧不言语,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杀意却愈发炽烈。
他如同远古神只降临,势不可挡。
断剑骤然发光,削掉嶷山人形生灵的肩胛,随即翻转劈下,斜着将其斩作两截。
下一刻,黑色符文闪烁,乌光灼灼的神链哗啦作响,如仙金铸成,在空中交织成网,直接将穷奇缚住。
“大人饶命!我愿臣服!神藤已陨,补天阁缺少顶尖战力,我愿意做这里的祭灵,守护一方!”
穷奇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压迫。
它不想死,臣服于一个上古大教,说不上是耻辱。
无数念头在这一刻涌入它的脑海——为了活命,什么代价都能接受。
鬼爷站到它面前,头顶的古剑微微颤动,他的头骨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黑色血液浸湿了发丝。
“穷奇,你可有信誉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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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石昊的声音骤然响起,“你曾是一古国的祭灵,无数生灵敬仰你,可你做了什么?吸收完信仰之力后,竟将整个国度的人都吞食殆尽!真是不要脸!”
“小鬼,你找死!”
穷奇怒吼,冲破漫天雾霭,凶光毕露。
可神链死死锁住它的身躯,任凭它如何挣扎,也只能发出无能的咆哮。
“杀!”
听到那番话后,鬼爷剧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他大喝一声,断剑挥下——
血海翻涌,一颗山岳般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砸向远方的大地,轰鸣声中地面崩塌沉陷。
至此,前来袭杀补天阁的九大巨头——那些至尊大圆满的存在——在经历了这场惨烈厮杀后,全部陨落。
“嗷——祖师爷威武!”
“我们有救了!”
# 一道白光闪过,小塔化作细碎光点,没入石云发丝之间。
他指尖还残留着温热触感。
“看来这里用不着我了。”
净土里掀起震耳欲聋的欢呼。
补天阁 ** 们喉咙发紧,眼眶泛红,有人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五具至强者的尸骸横陈在地面,血迹缓缓浸润泥土。
开派祖师的身影如同利剑般钉在山门前,剑锋上还滴着敌人的血。
“逃啊!再不走就是死路一条!”
“什么神灵雨,命都没了还要造化做什么!”
那些前来入侵的生灵们脸色苍白如纸。
有人跌跌撞撞往后推搡,靴子踩在同伴脚背上。
他们像受惊的蚂蚁,争先恐后往山门方向涌去。
来时的凶狠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满眼慌乱。
补天阁阁主的声音犹如炸雷:“犯我门庭者,血债血偿!”
他一掌拍出,雷电缠绕的手臂直接洞穿银蛟身躯。
焦臭味弥漫开来,那些还在观望的入侵者终于开始溃逃。
长老们紧跟其后,符文光芒在他们掌心闪烁。
这一回,他们要反过来撕碎敌人。
石云踏前一步,七彩光芒从他脚下蔓延,像在水面劈开一道裂隙。
他冲进人群,长枪抖动如蛇,枪尖划过的轨迹带起血色花朵。
噗——噗——
每一枪都贯穿咽喉或心脏。
入侵者的惨叫还没出口就变成血沫。
有人想转身逃跑,后背却撞上石云的枪尖。
温热液体溅上他脸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火犀部落前来支援!”
“灵威侯已到,护我净土!”
“岐山族主在此,犯我补天阁者杀无赦!”
山门外传来震天呐喊。
那些从远方浴血杀回的门人们浑身衣衫破烂,血迹干涸成暗褐色。
他们手中武器还在滴血,却笑得像疯子一样。
符文从四面八方汇聚,化作长河般轰向入侵者的阵地。
有人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碎石上。
有人扔掉兵器,用颤抖的双手捂住脸。
还有更多人扑上来与他们缠斗,刀剑碰撞声、骨头断裂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石云又斩落一人。
枪尖穿过对方胸膛时,他听见骨骼碎裂的声响。
那人瞪大眼睛,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石云手腕一抖, ** 便滑落在地,溅起的尘土落在鞋面上。
他站在尸堆 ** ,呼吸均匀。
周围那些还活着的入侵者终于崩溃,扔掉兵器拼命奔逃。
有人被石头绊倒,爬起来时膝盖皮肉翻开,还是继续往前爬。
“神灵雨不要了,命要紧。”
有人喃喃自语。
“早知如此,何必来此。”
另一个人在临死前吐出最后一口气。
石云转过身,目光落在山门处。
那里,吞天雀低垂着头颅,翅膀微微颤抖,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判决。
补天阁崩塌的威势骤然消散。
石云与灰发老者身形如电,反手之间便将来犯的几大家族杀得溃不成军。
“哼,杂毛鸟,还想跑?”
石云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只仓皇逃窜的巨鸟——吞天雀。
“你这双腿倒是长得挺快,不错。”
长枪之上,剑芒游走如蛇,吓得吞天雀翅尖一抖,险些从半空栽下去。
“这该死的小子!”
吞天雀心底暗骂不休。
它亲眼见过那青年的手段。
“上次只烤了你两条腿,今天正好,做一只烤全鸟。”
吞天雀,下界八域中令群兽胆寒的凶禽霸主,整个大荒一提名字便让人色变的存在。
在那魔神般的年轻人嘴里,竟沦为了菜单上的一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