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让他继续往上窜,荒域谁能按住他?”
石云此刻的姿态,在众人眼里几乎跟神明没两样。
战枪“噗”
一声扎穿雨王的身体,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雨王当场炸成了碎块。
与此同时,整座古庙发出刺耳的裂响,梁柱寸寸断开,轰隆塌成一地齑粉。
庙宇附近,所有雨族人都惊叫着向后弹开,眼珠几乎瞪出眼眶——自家神庙和神灵雕像的根基,就这么碎了?
“不可能!”
有人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石云一招手,战枪飞回掌心,随手往背后一挂,冷声道:“一族之神的法旨跟石像,也配跟我这仙器比?脆得像纸。”
他转身扫了一眼众人:“剩下的东西,你们自己分了。”
话音落下,他抬脚就走,没有半点留恋。
这一天,雨族覆灭。
所有负隅顽抗的强者一个不剩,只有妇孺活了下来。
过了没多久,雨族那座倒塌的古庙地底,忽然炸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咆哮。
# 残砖断瓦间,血迹还未完全干涸,从瓦砾缝隙渗入泥土。
一道瘦削身影立在废墟 ** ,手指深深嵌进掌心,指甲划破皮肉,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少年抬起头,瞳孔里映着坍塌的雨王府门楣。
那块曾经悬挂了数百年的匾额斜插在地上,表面布满裂纹,“雨王府”
三个字被尘土掩去一半。
他张开嘴,胸腔里涌出一股气流,从喉咙深处挤压成嘶哑的吼声。
声波震得周围碎石簌簌滚动,灰尘从断裂的横梁上簌簌落下。
石毅的眼眶几乎要裂开,血丝从眼角蔓延到瞳孔边缘,像蛛网般密布。
三天前,当手下传来石云已逼近边境的消息时,雨王还把他按在古庙地窖里,塞给他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别出来,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如今,连古庙的穹顶也被掀翻了,神像碎成粉末,混着雨水和血浆,在地上结成暗红色的泥泞。
“石云——”
石毅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个音节都带着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我会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金瓦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折 ** 瞳孔时,让守卫下意识眯起眼睛。
天空突然暗了一瞬。
一头紫翅大鹏从云端俯冲而下,翅膀展开时有十丈之宽,羽翼边缘缠绕着升腾的紫气。
大鹏背上站着一个青年,身形修长,腰间佩着一柄金色长剑,剑鞘上镶嵌的宝石反射出碎光。
他戴着一张金色面具,只露出下颌和嘴唇。
面具边缘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一缕气息从面具缝隙泄露出来,让守卫们觉得喉咙发紧,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气管。
“那个人——”
一个年轻守卫伸手指向天空,手在发抖,“石毅!”
周围的士兵纷纷抬起头,窃窃私语声像风吹过草丛,从人群边缘蔓延到中心。
大鹏降落在皇宫门前,翅膀收拢时卷起一阵狂风,吹得守卫们的盔甲哗哗作响。
石毅从鹏背上跃下,靴子落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挺直腰背,脊骨像一根铁棍,从尾椎一直绷到后颈。
“面见石皇,毅儿有急事禀报!”
他的声音穿过宫门,在通道里回响。
片刻后,宫门内传来层层传递的呼喊:“石皇有令,石毅入宫!”
石毅迈过门槛时,靴底带起的沙粒落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穿过三道宫门,每道门两侧都站着盔甲鲜明的侍卫,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
大殿正 ** ,石皇的身影被一层朦胧的火焰包裹。
那火焰呈淡金色,温度并不灼人,却让人不敢直视。
透过火焰,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男人的轮廓——肩膀宽阔,腰背笔挺,站在那里像一柄 ** 地面的铁铸巨剑。
“武王府石毅,叩见陛下。”
石毅单膝跪地,膝盖撞击地面时,发出一声闷响。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上唇的皮屑翘起来,舌尖尝到一丝咸腥味,“请陛下为毅儿做主!”
石皇开口,声音从火焰里传出来,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敲在铜钟上:“何事?”
“陛下——”
石毅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直视着火焰,“石云屠戮我石国子民,血洗雨王府,雨王一家上下三百余人,无一幸免。”
火焰微微晃动了一下。
“雨王府……”
石皇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波澜,像平静的水面被投下一颗石子,“被灭门了?”
“千真万确。”
石毅的拳头握紧,指甲再次刺进掌心的伤口里,“若不是雨王拼死护我,将他的护身符贴在毅儿后背,逼我从密道逃离,今日毅儿也成了一具 ** 。”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撞上墙壁后又反弹回来,形成嗡嗡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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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石皇身后闪出一个身影——一个穿灰袍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老者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陛下,石云已入魔道。
五年前他吞噬同族子弟血脉,血洗武王府偏支,如今流窜边荒,收服了十三个部落,连太古神山上的妖修都向他低头。”
老者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像在勾勒一幅地图:“他手下的势力已经渗透到石国边境的七座城池,若放任不管,后果不堪设想。”
石毅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五年前,我三番五次被他追猎,两次险些丧命。
那时他还只敢在暗处动手,如今已敢明火执仗屠灭王族府邸。
陛下——”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又瘪下去,“石云不除,石国难安。”
石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后半截话被牙齿咬碎咽了回去。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嘴角往下垮,眼眶泛红。
石皇沉默了很长时间,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三下,才开口:“石云这步棋走得够宽。”
“最初听到那些风声,我以为是哪个古国往水里扔石子,想搅浑石国的池塘。
现在看来,石子是真的。”
灰衣老者弯腰行了个礼,声音压得低沉:“他换了天地。
现在的石云,手底下的魔门已经立起来了,不能再由着他们往下扎根。”
“你说,武王府那个小辈是怎么做到的?从头到尾,仔细讲。”
石皇的语气里没有怒火,反倒带着一丝琢磨不定的兴致,像在端详一件从没见过的东西。
灰衣老者没有添油加醋。
八荒各处都已经传遍了,随便抓个人来问都能对上口供,他犯不着往里头掺假。
“什么?”
石皇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照你说的,连尊者境的人都没办法把他按住?这个石云的天赋到底长到了哪种地步,简直不像这个世道该有的东西。”
“他用出来的宝术,没有一样是旁人见过的。
全是上古年间那些断了传承的东西,还练到了能见人的火候。”
“这种事情,随便是谁都能做到的?笑话。”
“他身上那件东西,比圣器还高出一截。
能镇魂,能诛仙,里头藏着杀伐的剑意,绝灭的气息已经觉醒了。
整个八荒,已经没人能跟它正面抗衡。”
石皇的声调沉下去,像石头落进深井:“这孩子现在立在那,谁也按不住他。
只盼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灰衣老者和石毅同时怔住。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难道石皇还想护着他?
真要那样,他们还指望谁?
整个八荒,只有石国和火国的那两个人皇,还有可能把石云压下去。
“不过,照眼下这局势,就算回头,岸也远了。”
石皇大概意识到自己说漏了方向,清了清嗓子,把话头拽回来:“石毅,不用往心里去。
前头那把输得不冤,那小子不是能在泥里打滚的人。
他身上揣着神器,手里攥着无上宝术,那副苍龙体也是太古传下来的东西。
就算搁在上界,这种货色也不多见。
急不得。”
“陛下,他活着一天,就是利刃悬在脖子上。
不能让他再长了。”
石毅咬着后槽牙,眼眶里烧着不甘的火。
“那你打算怎么办?”
石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洪门才立起来多少时日?架子都没搭稳当。
石国百万铁骑踏过去,一把就能碾平。
把那——”
石毅的话被人截断了。
“你想杀他?”
“是!”
石毅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五个指头像要掐进掌心肉里:“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从来没有那样丢过人。
这两天我闭上眼睛就是那个画面,修行的时候,气都沉不下去。”
“他像一根刺,扎进我的道心里头了。
他是黑夜压下来的影子,缠着我。”
“他不死,我这条路就断在这里了。”
殿内的空气像是凝固成了实体,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位端坐于高处的身影长久没有出声,指尖缓缓叩击着扶手的节奏,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出一种审判般的沉响。
“你这话,很危险。”
石皇终于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敲进地面。
站在下方的石毅指尖猛地收紧,脸上的神色骤然僵住。
“我石国立国至今,靠的从来不是卑劣手段。
石云走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拼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