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鲁省和津市的单子交了。
一百五十件衣服，沈清月亲自盯着工作室赶出来的，李婶把关质量，王红梅管排工期，七个人各司其职，没出岔子。货发出去之后，沈清月把货款收了，给工作室的人结了工钱，又给大院那边汇了头花的款。
王红梅接手工作室之后，沈清月腾出了不少精力，她现在每天上午上课，下午跑外面的事，工作室那边有王红梅盯着，不用她天天守着了。
九月底的一天，她去百货大楼送货，赵姐跟她提了一件事：“大楼这边十月中旬要组织一次秋交会，去南边几个城市跑一圈，跟那边的商场和批发市场对接，大楼这边带几个供货商一起去，你有没有兴趣？”
沈清月问了一句：“去哪儿？”
“粤市、鹏城那边。”赵姐说，“大楼包路费和住宿，货自己带，样品和资料大楼统一准备，去的话得提前报名，十月初截止。”
沈清月心里转了一下，粤市、鹏城，鹏城她刚去过，赵砚深和星辰都在那边，如果秋交会能去，正好顺道看看他们，而且南边的市场她一直想摸，之前只往津市和鲁省发了货，南边还没正经走。
“我去。”她说。
赵姐点了点头，递给她一张报名表，让她填了交上去。
从百货大楼出来，沈清月去工作室跟王红梅说了一声，王红梅听完，问了一句：“你去南边，工作室这边怎么办？”
“你盯着。”沈清月说，“秋交会前后十来天，工作室的活你排，李婶把关质量，有拿不准的事给我打电话。”
王红梅应下了，又提了一句：“你去南边，是不是正好看看星辰？”
“对。”沈清月说，“顺道过去看看。”
接下来几天，她把工作室的活安排下去了，后面就交给王红梅盯着，大院那边李红英来信说头花出了两百多只，月底寄过来，沈清月回了信，让她照常走，不用等京市这边的信。
十月初，秋交会的名单定了，百货大楼带了六家供货商，沈清月是其中之一。赵姐把行程安排发了下来：十月十二号出发，先去粤市，待三天，再去鹏城，待两天，然后往回走，来回一共十天。
沈清月把行程记下来，去邮局给赵砚深打了个电话，电话通了之后，她把秋交会的事说了，又提了一句：“十月十七号左右到鹏城，能待两天。”
赵砚深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说了一句：“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她站在邮局门口，十月中旬去鹏城，正好赶上星辰的期中考试前后，她可以看看星辰的成绩，顺便跟赵砚深商量一下寒假的事。
十月十二号，秋交会的队伍从京市出发了，百货大楼包了一辆大巴，六家供货商加上大楼的工作人员，一共十来个人，沈清月带了两箱样品，一箱是夏装的尾货，一箱是秋装的新款，都是工作室这边赶出来的。
到了粤市，大楼安排大家住进了一家招待所，第二天开始跑市场，赵姐带着供货商们去了几个批发市场和商场，跟那边的采购对接。
沈清月的货在几家商场看了，有两家表示有兴趣，让她留了样品和报价单，说回头再谈。
在粤市待了三天，沈清月把该跑的地方都跑了，该见的客户也见了，有一家做批发的档口对她的秋装感兴趣，问能不能长期供货，沈清月留了地址和电话，说回去之后寄样品过来细谈。
十月十六号，队伍到了鹏城，沈清月跟赵姐请了个假，说这边有亲戚，晚上不住招待所了，赵姐没多问，让她注意安全。
沈清月出了招待所，给赵砚深打了个电话，赵砚深说在门口等着，她出去一看，他站在一辆吉普车旁边，穿着军装，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沈清月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包子和一包饼干，还有一瓶水，她笑了一下，说了一句：“你当我是来赶路的。”
赵砚深没接话，把车门拉开让她上车。
路上她问了一句：“星辰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期中考完了，语文九十三，数学九十八，老师说他数学还是强，语文阅读理解丢分多。”赵砚深说，“他老念叨你，问你什么时候来，我跟他说你十月份来，他数着日子等。”
沈清月没说话，但心里暖了一下。
到了家属院，星辰已经放学了，看到她从车上下来，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仰头说：“妈，你怎么才来？”
“秋交会，跑了好几个地方。”沈清月蹲下来，问了一句，“期中考得怎么样？”
“数学九十八，语文九十三，错题我都改好交上去了。”星辰说得很利索，又补了一句，“就是语文阅读理解扣得多，我爸让我每天多读一篇。”
“那你读了没有？”
“读了。”星辰说，“读完了还给我爸讲一遍，他听完说行，我才睡觉。”
沈清月点了点头，夸了他一句，星辰高兴得在大院里跑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根冰棍，说是在小卖部买的，请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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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赵砚深做了一桌菜，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星辰一边吃一边说学校里的事，说新同学、说老师、说他参加了学校的数学兴趣小组。
沈清月听着，偶尔问两句，赵砚深坐在旁边，不怎么说话，但一直在给她夹菜。
吃完饭，星辰被赵砚深打发去写作业，沈清月坐在桌边把秋交会的情况说了，赵砚深听完，问了一句：“粤市那边谈得怎么样？”
“有两家有兴趣，还没定，鹏城这边，大楼的采购说这边市场刚起来，以后量会大。”沈清月说，“我想着，等明年要是能往这边铺货，在鹏城设个点。”
赵砚深看了她一眼：“你想在这边设点？”
“还没定。”沈清月说，“得看看情况。”
赵砚深没再多问，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你要是往这边走，到时候我们一家人也能常见面。”
沈清月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心里记下了这句话。
在鹏城待了两天，沈清月跟着大楼的队伍跑了几个市场，留了样品和联系方式，临走前一天晚上，她跟赵砚深把寒假的事定了：腊月二十之前来鹏城，待到正月初十左右，回去京市。
第二天一早，她坐上了回京市的大巴，星辰到车站送她，站在站台上没说话，等车快开了才说了一句：“妈，寒假你早点来。”
“好，妈妈答应你了。”沈清月说。
车开了，星辰站在站台上没动，一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过身去，沈清月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荒地往后退，心里在盘算回京市之后的事：粤市那两家客户得寄样品过去，工作室的下一批单子得排下去，鹏城这边设点的事，等明年开春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