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想。”
“是一定。”
叶云卷起袖口。
鲜红色平安绳露在所有人面前。
会议大厅里,十二名K2高层神色各异。
有人震惊。
有人愤怒。
更多的人则在等黑猫下令。
只要黑猫点头,大厅内外数百名武装人员会同时开枪。
哪怕叶云再强,也不可能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挡住所有子弹。
黑猫看着儿子,缓缓从椅子上站起。
“你要替张海燕打我?”
“还有寸心。”
叶云道:“你欠她们的,比欠我更多。”
“我把你从一个普通孩子,培养成地下世界最强大的人。”
“这也叫欠?”
“如果把一个孩子扔进死人堆,逼他杀人,算得上培养——”
叶云向前走了一步。
“那我今天也培养培养你。”
一名白发元老猛地拍桌。
“放肆!”
“黑猫是K2首领!”
“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叶云没有看他。
黑猫也只是抬起手。
“都退开。”
站在他身后的蜂鸟神色一变。
“首领,他刚从非洲回来,情绪不稳定。”
“我说,退开。”
蜂鸟咬了咬嘴唇,只能向后退去。
她自幼跟随黑猫,是K2最忠诚的行动人员之一。
在她眼中,黑猫不只是首领,更是不可能被任何人挑战的存在。
可今天站在他面前的人,同样是K2几十年来最可怕的怪物。
大少爷,叶云。
长桌末端,幽灵也慢慢站起。
他曾与叶云一起在死亡训练营长大。
也曾经因为嫉妒叶云的身份,带人进入中国挑战火凤凰。
那一次,他输得很惨。
如今再次看见叶云,幽灵能清楚感觉到,这个男人比当时更强了。
“需要清场吗?”幽灵问。
“不用。”
黑猫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给蜂鸟。
“都是K2最高层。”
“他们有资格看看,谁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此言一出,十二名元老神色同时变化。
这已经不只是一场父子间的争斗。
更像是一次没有提前通知的权力交接。
叶云皱眉。
“我对你的位置没兴趣。”
“等打完再说。”
黑猫解开袖扣。
年过四十的他并没有普通中年人的松弛。
衬衫下的肌肉并不夸张,却如同一根根绷紧的钢索。
当年,他能在多个国家围剿中建立K2,靠的不只是算计与残忍。
还有令人绝望的个人实力。
黑猫看着叶云。
“让我看看。”
“十年时间,你究竟学会了多少。”
话音落下,他率先出手。
会议桌上的银质餐刀被他随手抄起,化作一道冷光直奔叶云喉咙。
没有试探。
第一招便奔着致命位置。
叶云侧身避开。
餐刀贴着衣领划过,在衬衫上留下一道细长裂口。
黑猫紧随而至。
手肘撞向叶云胸口,膝盖则封住他后退方向。
父子二人都太了解对方。
叶云大部分格斗技巧,最初便来自黑猫安排的教官。
而那些教官掌握的杀人方式,许多又是黑猫亲自传授。
叶云抬手格挡。
第一次碰撞,沉闷声音响彻大厅。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周围元老脸上的轻视终于消失。
仅仅一次交手,他们便明白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黑猫手中餐刀再次刺出。
叶云一脚踢中旁边座椅。
厚重木椅滑向黑猫。
黑猫跃过座椅,人在半空便改变动作,刀尖从叶云眉心上方掠过。
叶云抓住他握刀手腕。
黑猫另一只手瞬间砸向叶云太阳穴。
叶云低头避开,肩膀撞入黑猫怀中。
砰!
黑猫被撞得连续后退。
后腰撞上会议桌边缘。
桌面上的酒杯接连倾倒。
鲜红酒液沿着桌布流下,像一道道血痕。
黑猫没有停顿。
他反手将餐刀插进桌面,借力稳住身体,随后抓起一只酒瓶砸向叶云头部。
酒瓶碎裂。
叶云却已经提前避开。
玻璃碎片尚未落地,两人再次撞在一起。
拳头。
膝盖。
肩肘。
每一招都简洁致命,没有半点表演性质。
会议大厅很快一片狼藉。
长桌从中间断裂。
数把座椅四分五裂。
墙上的装饰画也在碰撞中坠落。
外面的海浪不断拍打船身。
邮轮轻微摇晃。
大厅中的两个人却像钉在甲板上一样,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一名元老看得脸色发白。
“首领以前从没有用过这种实力。”
旁边的人低声道:“叶云也没有。”
“他们到底谁更强?”
没人回答。
最开始,双方确实势均力敌。
黑猫经验丰富,对叶云的许多习惯也格外熟悉。
叶云每一次攻击,他似乎都能提前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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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战斗持续几分钟后,年龄与身体上的差距逐渐显现。
叶云刚从拉曼拉病毒中恢复,身上旧伤尚未痊愈。
体力却依旧如同没有尽头。
黑猫的呼吸已经开始变沉。
动作也比最初慢了一丝。
对普通人来说,这一丝差距根本无法察觉。
叶云却抓住了。
黑猫一拳落空。
叶云贴近他身体,一记肘击落在肋下。
黑猫闷哼一声,向后退去。
还没站稳,叶云又一脚踢中他肩膀。
黑猫身体撞上落地窗。
坚固玻璃瞬间布满裂纹。
蜂鸟脸色大变。
“首领!”
她右手伸进外套,拔出手枪。
幽灵几乎与她同时动作。
两支枪口对准叶云。
周围护卫也纷纷举枪。
“住手!”
黑猫扶着窗框站直身体。
“谁敢开枪,我先杀谁。”
蜂鸟急道:“首领,他真的想杀您!”
“他要是想杀我,刚才那一脚就不是肩膀。”
黑猫擦去嘴角血迹。
“把枪收起来。”
“这是我和他的事。”
蜂鸟犹豫数秒,最终还是放低枪口。
幽灵却仍盯着叶云。
“你如果杀了首领,今天不可能活着下船。”
叶云看向他。
“要不你也来?”
幽灵脸色一沉。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次演习中的失败。
他终究没有走上前。
黑猫笑了一声。
“继续。”
他拔出插在桌上的餐刀。
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寒芒。
叶云站在原地。
“你已经输了。”
“我还站着。”
“那就让你躺下。”
黑猫主动冲来。
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显然已经不准备保留任何实力。
餐刀连续掠过叶云面前。
叶云避开前几次攻击,最后一次却没有后退。
他抬手扣住黑猫手腕。
黑猫像早有预料,直接松开餐刀,另一只拳头落向叶云心口。
叶云也在同一时间出拳。
砰!
两只拳头分别落在对方身上。
叶云胸口中拳,后退两步。
黑猫却连续退出五步。
喉咙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下。
叶云没有给他调整机会。
他再次逼近。
黑猫挡住第一拳。
第二拳。
第三拳却突破防守,正中腹部。
黑猫弯下身体。
叶云右拳随之挥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
只有压抑十年的愤怒。
十年前的雨夜。
叶寸心追在车后哭喊。
张海燕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儿子被带走。
死亡训练营里倒下的孩子。
那些叶云不得不亲手结束的生命。
所有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拳头重重落在黑猫脸上。
砰!
黑猫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
身体撞翻数把座椅,重重倒在地上。
鲜血从嘴角流出。
一颗牙齿也混在血液中落到甲板。
大厅彻底安静。
蜂鸟握枪的手不断颤抖。
K2十二名最高层更是忘记了呼吸。
黑猫败了。
而且是在所有人面前,被自己的儿子一拳打倒。
叶云走到黑猫面前。
没有继续攻击。
“这一拳,替我妈打。”
“没有第二拳?”黑猫躺在地上问。
“寸心那份先记着。”
“为什么?”
“她让我多打几拳。”
叶云居高临下看着他。
“但你毕竟是她亲生父亲。”
“这次算警告。”
“以后不要再用母亲和寸心威胁我。”
“更不要试图把K2带进中国。”
“否则下一次,我不会停手。”
黑猫盯着叶云看了很久。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暴怒。
或者命令护卫将叶云乱枪射杀。
可黑猫忽然笑了。
最初只是低笑。
随后声音越来越大。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擦去嘴角鲜血。
“很好。”
“太好了。”
蜂鸟忍不住问:“首领?”
黑猫没有理她。
他望着已经比自己更高的儿子,眼中没有愤怒,只有难以掩饰的欣赏与兴奋。
“十年前,我把你带回K2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你活不过第一个月。”
“现在,你已经能正面打败我。”
“叶云。”
“你比我想象中成长得更快。”
叶云皱眉。
“挨打让你很高兴?”
“被普通人打,当然不会。”
黑猫捡起外套。
“但打败我的人,是我儿子。”
“这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
他转身看向十二名元老。
“从今天起,还有谁质疑他拥有K2最高继承权?”
会议大厅鸦雀无声。
先前被叶云按在桌上的白发元老低下头。
其他人也纷纷避开目光。
刚才那场战斗已经说明一切。
K2尊重权力。
却更尊重绝对实力。
黑猫又看向叶云。
“现在可以谈正事了。”
“我说过,对继承K2没兴趣。”
“与继承无关。”
黑猫打了个手势。
蜂鸟关掉大厅照明。
巨大投影幕缓缓亮起。
一张战火弥漫的中东地图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地图中央标注着一个国家。
伊维亚共和国。
下方还有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被恐怖分子押走的中国女人。
姓名:邓梅。
第二张,则是一批带有特殊警示标志的密封容器。
文件标题只有两个字。
黄饼。
黑猫擦去嘴角最后一点血迹。
“伊维亚爆发政变。”
“而K2,需要你去拿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