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开始后的前六个小时,叶云没有出现。
火凤凰没有因此放松。
她们携带必要装备离开基地,在何璐的指挥下进入演习区域。
红色标识牌最初由叶寸心保管。
路上,田果看了那东西不下十次。
“我怎么觉得它像催命符?”
叶寸心把标识牌塞进衣领。
“有本事你来拿。”
田果立刻摇头。
“算了,叶教官真追上来,第一个挨打的就是拿牌子的人。”
唐笑笑幽幽道:“他打寸心的时候,什么时候需要理由了?”
“有道理。”
叶寸心回头瞪了两人一眼。
“你们到底是哪边的?”
“我们当然是你这边的。”
唐笑笑认真道:
“所以等他打你的时候,我们会在旁边替你加油。”
叶寸心气得想踢她。
何璐却突然抬手。
整支队伍瞬间安静。
前方山林看不出任何异常。
鸟叫声、风吹树叶的声音全都存在。
可这份正常持续得太久,反而让人不安。
“叶云来了?”谭晓琳低声问。
“不确定。”
何璐没有停留。
“改变路线。”
众人迅速转向。
十分钟后,她们原本准备经过的位置升起一枚黄色信号弹。
如果继续按原路线前进,队伍此刻已经进入伏击区域。
田果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什么时候布置的?”
“可能考核开始以前。”欧阳倩道。
沈兰妮观察着周围。
“也可能他就在附近。”
所有人同时握紧武器。
叶云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突然出现。
而是当她们知道他可能就在附近,却无法确定他究竟在哪里。
第一天傍晚,火凤凰进入一片废弃村落。
何璐没有选择屋内,而是在视野较好的空地建立临时防线。
八个人分成三组轮流警戒。
夜里十一点,第一声惨叫突然响起。
负责外围警戒的田果被人从黑暗中扔了出来。
她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屁股破口大骂。
“叶云,你偷袭!”
“敌人动手以前会先跟你打招呼?”
声音从屋顶传来。
众女同时抬头。
叶云站在破旧房屋边缘,手中拿着田果的训练匕首。
“田果出局。”
沈兰妮第一个冲出去。
叶云从屋顶跃下。
双方接触不到十秒,沈兰妮便被他抓住机会放倒。叶云没有停止,直接越过她冲向叶寸心。
“保护标识牌!”
何璐下达命令。
唐笑笑与欧阳倩挡在叶寸心前方。
砰!砰!
两人几乎同时摔进泥地。
叶云的手已经伸向叶寸心衣领。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标识牌时,曲比阿卓从侧面撞了过来。
叶云被迫改变动作。
叶寸心趁机后退,将标识牌摘下来扔给谭晓琳。
“目标转移!”
谭晓琳拿到标识牌,转身就跑。
叶云没有追。
他环视一圈,看向已经倒地的四个人。
“表现比上次好。”
田果趴在地上抬起头。
“那我们能重新加入吗?”
“不能。”
“不能你还夸什么!”
“让你死得安心一点。”
叶云说完,身影重新没入黑暗。
第一轮袭击,四人出局。
标识牌还在。
何璐没有立刻离开。
她知道叶云正在等她们慌乱。
“把她们带上。”
谭晓琳一愣:“出局的人不能继续战斗。”
“但她们还是我们的队友。”
何璐道:
“不能因为规则就把人留在这里。”
四名尚未出局的女兵,带着四名“伤员”继续转移。
这让她们的速度慢了许多。
叶云先后又发动了两次袭击,却始终没能夺走标识牌。
第二天凌晨,所有出局成员恢复资格。
八个人重新聚齐。
没有人睡够一个小时。
田果靠在树边,眼皮不断打架。
“我觉得叶云不是想抢牌子。”
“他是想活活熬死我们。”
“这也是考核。”何璐道,“夜枭袭击我们的时候,没人保证所有人都处于最佳状态。”
叶寸心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别说话,抓紧时间休息。”
“你不睡?”
“我守着。”
田果看了一眼她颈前的标识牌。
“你已经守了四个小时。”
“再坚持一会儿。”
十分钟后,叶寸心听见身后传来轻微响动。
她猛然转身,却只看见叶云已经逼近眼前。
叶寸心没有喊。
她知道喊出来也来不及。
两人瞬间交手。
叶云连续逼退她三步,手掌已经碰到标识牌边缘。
叶寸心没有死死护住标识牌,而是主动迎上去,用身体限制叶云的动作。
“现在!”
原本正在“休息”的火凤凰全员睁开眼睛。
田果与欧阳倩同时抓住绳索,藏在落叶下的训练网猛然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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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向后退出半步,避开训练网。
沈兰妮和曲比阿卓已经一左一右冲了上来。
叶云挡住两人。
何璐趁机扯下叶寸心颈前的标识牌,迅速转移。
整个过程只有几秒。
叶云没有被抓住,却第一次被逼出了她们的警戒范围。
唐笑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我们成功了?”
“只逼退他一步。”谭晓琳道。
“那也是成功!”
叶寸心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叶云,感觉怎么样?”
叶云看着她们。
“还行。”
“什么叫还行?”
“笑得这么开心,是因为你们忘记了一件事。”
众女心里同时一紧。
“什么?”
叶云抬起手。
他的指间夹着一根红色细线。
何璐低头看去。
自己手里的标识牌还在,可连接标识牌的红绳已经被叶云割断了一半。
如果刚才是真正的敌人,叶云完全可以带走它。
“还能笑吗?”叶云问。
田果的肩膀垮了下去。
“这人怎么一点亏都不肯吃?”
叶寸心咬牙站起来。
“至少他没有拿走标识牌。”
“继续走。”
接下来的两天,火凤凰几乎没有完整休息过。
叶云像一道始终跟在身后的影子。
他会在她们最疲惫的时候出现,也会故意留下踪迹,让她们连续追赶数公里后才发现那只是一场误导。
众女不知道被他打倒了多少次。
叶寸心的小本子早已没有办法继续记录。
唐笑笑一看见叶云便骂。
沈兰妮挨打以后不再放狠话,只会爬起来继续进攻。
田果甚至总结出一套自我安慰的方法。
“今天只被打了七次,比昨天少两次,说明我变强了。”
欧阳倩忍不住提醒:“也可能是叶教官今天没空打你。”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最后一个小时,剩余八人进入废弃工厂。
所有人都已经接近极限。
红色标识牌经过几十次转移,此刻挂在何璐颈前。
叶云没有再隐藏。
他从工厂正门走进来。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厂房内,一下又一下,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还有五十七分钟。”叶云道,“你们准备怎么拖?”
何璐从掩体后走出来。
“不拖。”
“那就把东西交出来。”
“不可能。”
八名女兵从不同方向出现。
叶云看着她们的站位,眼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她们不再将叶寸心这个战斗能力最强的人放在最前方,也没有让何璐独自躲在最后面。
所有人之间都保持着能够相互支援的距离。
“想一起上?”叶云问。
沈兰妮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不是你以前说的吗?”
“只要能赢,没人规定必须单挑。”
“有进步。”
叶云抬起手。
“开始吧。”
八个人同时动了。
沈兰妮正面迎击。
曲比阿卓与谭晓琳负责限制叶云的活动范围。
田果和欧阳倩守住何璐,唐笑笑不断寻找机会,叶寸心则始终没有急着出手。
第一分钟,沈兰妮被击倒。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执着于立刻反击,而是抱住叶云的腿,为曲比阿卓争取机会。
第二分钟,唐笑笑被一脚踢开。
她落地后疼得眼泪直流,却依旧翻身挡在何璐前方。
第三分钟,田果与欧阳倩同时倒下。
两人互相拉住对方,硬生生重新站了起来。
她们还是打不过叶云。
哪怕八个人联手,依旧没有任何胜算。
可这一次,每当一人倒下,都会有人立刻补上她的位置。
队伍始终没有被打散。
半个小时过去,所有人身上都沾满灰尘。
何璐颈前的标识牌却还在。
叶云忽然加快速度。
谭晓琳被击退出战圈。
曲比阿卓随后倒地。
沈兰妮咬牙扑上来,同样被重重放倒。
何璐面前只剩叶寸心。
“让开。”叶云道。
“不让。”
“你挡不住。”
“挡不住也要挡。”
叶寸心双腿都在发抖,却没有后退。
叶云向前。
叶寸心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进攻。
她张开双臂,死死护住身后的何璐。
叶云的攻击落在护具上。
巨大的力量让她脸色瞬间发白。
叶寸心退了一步,没有倒。
第二次攻击落下。
她又退了一步。
“叶寸心,躲开!”何璐急声道。
“不躲!”
叶寸心咬着牙。
“上次我没护住你。”
“这一次,谁也别想把你带走!”
第三次,她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叶云伸手越过她,抓向标识牌。
就在此时,倒在地上的唐笑笑突然抱住他的手臂。
沈兰妮、田果、欧阳倩也从不同方向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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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拦不住,那就两个人。
两个人不够,那就八个人一起。
叶云完全可以将她们全部震开。
可他没有。
墙上的计时器跳过最后一秒。
七十二小时结束。
刺耳的考核终止声响彻工厂。
所有人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坚持了下来。
叶云看了一眼何璐颈前的标识牌。
还在。
“时间到。”
田果趴在地上,喘着粗气问:“我们赢了?”
叶云没有回答。
“到底算不算赢?”唐笑笑追问。
叶云沉默两秒。
“火凤凰,全员合格。”
短暂的安静过后,欢呼声几乎掀翻厂房屋顶。
田果抱住欧阳倩,唐笑笑直接躺在地上又哭又笑。沈兰妮想要装得平静一些,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叶寸心累得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却还是冲叶云伸出拳头。
“早晚有一天,我会真正打赢你。”
叶云抬起拳头,轻轻与她碰了一下。
“那就继续努力。”
叶寸心望着哥哥,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这三十天里,她骂过叶云无数次。
有时候被打得狠了,恨不得冲上去咬他一口。
可她同样清楚,如果没有叶云,她们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如此巨大的提升。
这种感情不只是感激,也不只是崇拜。
是明知道他嘴毒、心狠、训练起来六亲不认,却依旧相信只要他站在身后,自己就敢冲向任何危险。
第二天,火凤凰获得半天假期。
叶寸心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小本子回家告状。
张海燕看着女儿手臂上的淤青,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都是你哥打的?”
“嗯!”
叶寸心用力点头,将小本子放在桌上。
“整整三十七条。”
“这还只是我记得的。”
“妈,你必须好好收拾他!”
张海燕翻开本子。
叶云坐在对面,安静喝茶。
“你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张海燕问。
“训练需要。”
“训练需要把你妹妹打成这样?”
“医生全程在场。”
“那也不行。”
张海燕合上本子。
“今天晚上你做饭,吃完以后负责洗碗。”
叶寸心不满。
“就这?”
张海燕看向儿子。
“一个月。”
叶云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叶寸心终于露出笑容。
“听见没有?”
“一个月!”
叶云没有反驳。
“知道了。”
下午,唐笑笑、田果等人也来到叶家。
看见那个在训练场上冷酷得不近人情的叶教官穿着围裙站在厨房,所有人都愣住了。
田果揉了揉眼睛。
“这是叶云?”
唐笑笑立刻拿出手机。
“快拍!”
“千载难逢!”
快门声刚刚响起,叶云便转过头。
两个女孩同时把手机藏到身后。
“我们什么都没拍。”
“对,我们只是欣赏你切菜。”
沈兰妮坐在客厅里,嘴角罕见地带着笑意。
何璐看着厨房里的叶云,轻声道:“其实,他跟训练场上完全不一样。”
谭晓琳点了点头。
“所以才让人又爱又恨。”
叶寸心立刻警觉起来。
“恨可以,爱就算了。”
唐笑笑不服:“我们是对教官的敬爱。”
“敬也不行。”
“你管得太宽了吧?”
“他是我哥!”
客厅里很快闹成一团。
张海燕坐在旁边,看着久违的热闹场景,脸上露出温柔笑容。
叶云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就在众人准备动筷时,他的手机忽然震动。
电话来自海燕集团安保负责人。
“叶总,我们查到了一个人。”
“谁?”
“集团战略部副总经理周明远。”
“他的身份资料是假的。真正的周明远,三年前已经死在国外。”
叶云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消失。
“人在哪里?”
“失踪了。”
“我们进入他的住处后,发现了大量董事长的照片,还有叶小姐所在特战基地的外围地图。”
安保负责人停顿了一下。
“墙上还留下了一行字。”
叶云走到窗边。
“什么字?”
“地狱训练结束。”
“真正的狩猎,现在开始。”
电话随之中断。
与此同时,距离叶家不到五百米的一栋高楼天台上,一名西装男人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的镜头里,张海燕正笑着给女儿夹菜。
男人取出一张印着黑猫图案的卡片,在名字后面画了一个红圈。
第一目标,张海燕。
第二目标,叶寸心。
第三目标,火凤凰全体成员。
他按下通讯器,声音淹没在京城的夜色中。
“归巢计划第一阶段准备完毕。”
“请示首领。”
“什么时候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