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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循环:我被困在了1914年 / 第 16 章

第255章 你究竟在问谁

塞福涅看见朱伯伦带来的稿,先问霍夫曼的名字还在不在上面。他把另抄的译稿展开,指给她看日期,脏的那张没再当原稿带出。她没有问他昨夜想过什么,只将今日要补的附注翻到桌上,让他先把唐榆生圈的那处读出来。

三月五日,柜台旁能用的地方比昨日窄,伙计将一只空筐放到椅后,提醒下午还要搬包。朱伯伦说只核约定的部分,坐下后先将笔和译稿摆好,私问仍在布包外层。他没向那张纸伸手,先读附注。

原词不是他昨日想的那一种转交,前面接着待对记注,朱伯伦照纸把中文换过,塞福涅念回原字,同他确认哪一截该保留。他把唐榆生的圈记划成已对,再读日期,纸上的空处一处一处有了能交回的字。

塞福涅读着新译句,问缩掉了附注的名字是不是仍放在抄录里,朱伯伦翻到原行给她看,姓名没有删,拟译只没有将未核的身份写满。她让他把这一处来源也同前段接住,免得后来只拿中文,找不到原名。

他写到最后一句时,塞福涅伸手将旁边那几页理齐,布带压着其中一页的折角。朱伯伦望着布带,问昨日抱着名单上车,是不是就是这一包。她把附注翻回去,指向当前原行,问他是不是又要把那句写进译稿。

朱伯伦说不写,只是自己问。他将私问拿出来,展开到离开二字,纸上的两个旧名已经划过,仍能看清。塞福涅没有去接,目光从新稿移到这张纸,等他说明今日还想问什么。

朱伯伦对塞福涅说:“我想问你离开要塞的那段路。不拿去登。你记得多少,就讲多少,我不让你替没看见的答。”

塞福涅让他先念问题。他问是否一直跟着带名单的人走,是否有一处同伤员分开。她说他得先说明一直从何时起,昨日自己讲的上车那一点,并没有答此前同谁走,也没有答以后始终同行。

朱伯伦把纸向自己挪,想将一直改掉,笔却留在译稿旁。他没有动笔,先问分开以后,她是否还去过要塞附近。塞福涅把原件放回桌内,问他为何已经把分开当成发生过的事。

他答自己只是猜。塞福涅问猜自哪里,朱伯伦说看见材料分在不同人手里,便想也许旅途不同。她看着箱中封套,问材料分开就能说明人分开么,保险行昨日想全收,也不等于那些人原本都在一处。

朱伯伦将那一句收回,说是自己的问法有问题。他重新从离开时问起,嘴里不再说分开,心里却先排出一处转弯,等她指向自己记得的另一边。塞福涅问他要核哪条消息,还是要知道她本人怎样走。

朱伯伦说可以只讲她亲眼看到的,塞福涅便问他准备拿亲眼看到的同什么对照。他说自己记的消息,手却没有把那份消息取出来。她等了一会儿,见桌上只有昨日写的几个问题,便让他先看清她今天拿出的附注。朱伯伦没有说她应该记得,笔端却顺着私问指到后来一处,等她从那里接着讲。她把纸推回,提醒这一行是他写的,自己方才还没给它一个开头,怎么就又要答后面的人去了哪里。

他答她本人,说完又看被划掉的姓名。塞福涅已经读到那两道墨下还能认出的字,问奥托与米洛什为什么也写在这里。朱伯伦说是自己想问的名字,尚没有问她,她不必替每一个都找一份答案。

塞福涅把纸推回,问这些名从哪来。他没说两人的旧事,只答同霍夫曼一样,自己记着,听到要塞便想知道。塞福涅没有告诉他认识不认识,手搭在原件边上,先问他认谁给自己的这份消息负责。

朱伯伦说不记作消息,她可以当自己一个人的问题。她却将译稿上的姓名指给他看,问昨天能说谁写谁负责,今天自己记着三个字,就可以让她去填那些人做过什么。朱伯伦的目光落到署名,海津译者四字都没写歪。

他伸手想将问句折起来,折到中间时又停住。若收回,霍夫曼便只剩那一句;几个熟悉的人仍在记忆里,眼前这只箱子却随时能被她合上。他松开折痕,问她至少能不能告诉自己,离开那时有没有见过一个同名机枪兵的家属。

塞福涅的椅子向后退了些。她问家属同她的路为何相连,朱伯伦说原册没有家门,自己前几日看过。他又将手伸进包内,原册抄页摸到指间,尚没取出来,便看见她把新译稿翻到抄录范围。

他把手撤回,说不用看那张。塞福涅问是不是同名者的事情不能在站里问清,便让她用路上的见闻来认。朱伯伦答站里确实问不清,可自己没有认定她一定见过,问到不知道可以停。

她看着他的私问,问昨天有没有停。他没答,昨日每当她把原件推回来,自己总能写几行,写完又把话折到另一条路上。今日附注已经对清,桌上仍有半张纸被他自己的问题占着,箱盖连放下的地方都少了。

伙计问那只空筐能否挪进来,塞福涅起身让开,朱伯伦也站起来,桌脚下的笔帽滚到椅旁。他弯腰去拾,听见她同伙计交代自己的包件,不需要译者替她答。伙计领着人认包,她回到桌前,没有说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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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伯伦将椅子推到原位,却坐得比先前远。塞福涅拿起已核的段落,从日期读到附注,问他这里有无把自己想的东西添进去。他说没有,随即又逐行看了一遍,把一处能误认一直同行的用词改成登记时相随。

塞福涅让他念回改过的句子,朱伯伦念到登记时,才听出这个限定在自己嘴里也被压得很轻,后面的相随却读得急。他重新念,将日期接全,她才将稿放下。朱伯伦问别的有没有同样问题,她说要他自己先看,不能每一处都等她指出,他便停下私问,从头逐句校。桌上的两种纸挨着,他把问路那张搁到椅上,先把该还给报馆的字读完,脚跟一挪,纸在身侧发出响声,又把他的眼睛扯过去。

她指着那处改字,问要是没有原纸让他照,是不是也照着自己的问题替她改一遍。朱伯伦握住笔,想说自己不会,半张问路纸上却有分开与一直留下的痕迹。他只说这一句确实过满,应该改,没让她先相信往后所有问法。

塞福涅把确认过的段落给他留着,原件仍在自己桌内。她说今日先核这些,余下需再看,不能因他急着知道别人的事,把给报馆的稿也急着交。他问是不是今天不再给新的页,她答这几行还得让他回去整理。

朱伯伦往箱里看,新的页就在那道布带下,封套没有全收回,手却轮不到自己伸过去。他拿起获准抄出的那份,想再问有没有另一个愿意说路的人,话在嘴里停了,没向伙计打听她的同行者。

他把抄录范围写到稿背,递给塞福涅核,纸上哪里看过、哪里仍未看,她都能按封套指出。她认到末尾,问他这张是否回去还要另添,朱伯伦说只整理已对的,不新增人物。塞福涅把这句也留在旁边,说若另有人拿着一份未给她看过的译稿来问,她要能指出自己今日给的是哪几行。朱伯伦读了两遍,没有把私问里那些姓名抄到背面,抄录仍止于那条附注,她留在布带下的新页没有写进来。

塞福涅看他没有起身,问还在等什么。朱伯伦说刚才的问题还没讲完,她将问句朝他转正,说自己已经听过,纸上的每一处都有他先放好的路,她答一句,他就问怎么接到后面那处。

他想辩解自己只是记得一些事,身前那张纸却从头到尾没有写那些记得的来处。他能拿它问人,不能让对方检查。朱伯伦把笔放回译稿旁,问她是不是认为自己从开始就只为了找那些名字,核译只是借口。

塞福涅没有替他断定,只问今日为什么能认到原行的附注,就非要接到她离开的那一趟。他说想知道她有没有平安走出来,说完两人都静了一会儿。她本人坐在桌对面,箱子挨着膝盖,包件也刚核过,来海津的不是一句听说。

朱伯伦把后面的话咽住,改说途中是否遇过危险。塞福涅没答,先将自己的杯子挪到箱旁,给译稿腾出地方。他望着她的手,刚才那句平安走出来还挂在嘴边,换过说法也没能让自己站到她的这段旅程里。

她将杯子放稳后,问所谓危险要从哪一天讲,朱伯伦张了嘴,想选她离开要塞的日子,却又没问过究竟是哪天。他看向纸上的日期,那是登记的,刚刚亲手同她核过,不能拿来做她整段旅程的起点。他把问句挪开,给自己留一块落笔的地方,可手中的笔已经收好,眼前也没有一行需要继续抄。他坐在那里,听见柜台伙计叫人领包,那些被叫到的人都有一个具体要答的东西,他却连要她从哪里讲都选不出来。

塞福涅将私人问句同译稿分开,推回给他,手指停在最上面的离开二字。她没有抹掉那两个字,也没给一个可以顺着往下找人的地址。

塞福涅问朱伯伦:“你究竟在问谁?我就在这里。你等我讲的那个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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