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一下子炸开了。
前排的往后挤,后排的往前探,好几个女生捂着嘴,眼睛都亮了。
有人举着笔记本想让他签名,手抖得笔都拿不稳。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跟我来吧。”
凌峰的目光锁定了宋子川,下一秒,宋子川只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在穿梭,他和凌峰两人迅速来到了教学楼的天台上。
周围的光影微微一晃,教室里的喧闹声像被一刀切断了。
这里没有人打扰。
天台上风不小,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远处是江南市连绵的楼群,一片片灯火一直铺到天边。
“好神奇的手段。”宋子川由衷感慨,“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又抬头看了看四周,语气里全是实实在在的惊叹。
刚才那一瞬间的空间穿梭,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人就到了天台上。
凌峰反问:“你听说过,白洞级么?”
“白洞级?!”宋子川难以置信,“我记得那是星环境之上的境界!你已经到那种地步了吗?那岂不是连亚美利加的紫帝都不如你了?”
他一连问了三句,眼睛越瞪越大,手都下意识抓紧了轮椅的扶手。
“哈哈哈,还不是。”凌峰笑了笑,“我还是星环境,而且,才突破没多久。”
宋子川无语至极。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句:“你跟以前一样,还是那么不着调。”
“说吧,找我什么事。”
以前两人就打打闹闹,凌峰的行为总是那么无厘头。
那时候在高中,凌峰动不动就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把人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现在还是这个德行,先扔个大话出来,再慢悠悠补一句“还不是”。
如今年岁渐长,又经历了那么多,宋子川的心性早已比当年更加坚韧。
那些疼、那些难堪、那些半夜里疼醒的时刻,都硬熬过来了。
他现在看事情,比谁都平静。
“找你,是有一件大喜事。”凌峰道,“我也不卖关子,这个东西给你。”
凌峰把江弈给他的药剂直接丢给了宋子川。
那管药剂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绿色在阳光下晃了一下。
宋子川仓促接下,拿起来查看凌峰给他的东西。
胶囊入手微凉,里面的绿色缓缓流动,能看见细密的颗粒在浮沉。
“这是什么?”宋子川疑惑道,“药物?”
“按下上面的按钮,然后扎入自己的大腿。”凌峰道,“你可以重新获得小世界!”
此话一出,宋子川猛地一怔,差点没拿稳这药剂。
他手指一松,又赶紧死死攥住,指节都泛了白。
他能感到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那颤抖压都压不住,从指尖一路窜到手臂。
“你说什么?!”
宋子川不敢相信,他生怕凌峰又在骗他。
这些年他听过太多次“有希望”,也一次次看着那点希望落空。
他不敢再轻易信了。
凌峰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哈哈笑道:“这次是真的,没骗你。不过这药剂只是初版,不知道具体效果如何,理论上可以恢复你的小世界。”
“敢不敢用,就看你了。”
宋子川眯起双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针筒,扎在了自己大腿上。
那动作快得连凌峰都愣了一下。
绿色的药剂被推入宋子川的体内。
“凌峰,我反正已经是一个废人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吗?”宋子川淡定开口道,“只要有一成概率,我都会去试试。”
他说得平平淡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凌峰叹息:“你倒是果断,就不怕这玩意儿有副作用么?”
“怕的话,当初就不会挺身而出救人了。”宋子川自嘲笑笑,“我没你的大本事,我只力所能及做自己应该做的。”
凌峰看着他,沉默了许久,终究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他这个老班长虽然天赋一般,以前还老找他麻烦,但人格这一块,凌峰佩服。
这份佩服不是嘴上说的,是实打实压在心上的。
很快,药效开始起作用了。
宋子川脸色苍白,浑身在冒冷汗。
汗珠一颗一颗从额角滚下来,砸在地上。
他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但是手臂止不住颤抖。
那扶手被攥得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随时要裂开。
要想重塑小世界,就必须要破而后立,重构世界秩序。
所以此刻的宋子川,正在经历五脏六腑的疼痛。
那种疼不是皮肉上的,是从身体最深处一层层翻上来的,一浪压着一浪,没有半分喘息的余地。
他咬牙忍着,但身体内传来的疼痛,让他身上的汗水很快浸透衣衫。
衣衫贴在背上,一片湿痕,连袖口都在往下滴水。
凌峰看着这般痛苦的宋子川,他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坐下,背后的法轮虚影浮现。
那虚影缓缓旋转,一圈一圈的光晕在天台上铺开,把周围的夜色都染得柔和了些。
极木小世界传递出柔和的生机能源,开始全方位供养宋子川失去的生机。
那股生机顺着空气渗过去,像是给快要熄灭的火添了一把柴。
宋子川虽然坚持着,但很快因为身体颤抖,从轮椅上摔了下来,倒在了地上抽搐,时不时还吐出几口黑血。
黑血落在地上,颜色沉得发暗,一股腥气散开。
凌峰都不用细看,他很清楚宋子川体内正在发生何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堆积的瘀血和残损的经络被全部扫空,新的经脉开始生长并且蔓延,重新让他的双腿产生了知觉。
那些断裂的地方,正在一寸一寸重新接上。
而那几口黑血,便是这些沉积下来的污秽之物。
如今一朝排出体外,宋子川的身体真正迎来了涅盘重生。
到了这一步,宋子川除了还需要经历破碎的痛苦外,也同时在迎接新生的力量。
疼痛还在,可那疼痛之中,已经有新的希望正在蔓延。
凌峰也不禁感慨,如果不是这药剂造价高昂,一旦推广,或许能让更多小世界破损的老牌强者,重新发光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