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低头，从文件夹里把最上面那张纸抽出来。
是一份死亡鉴定报告。
报告抬头印着 “盛宁中学附属法医鉴定中心”，下面是编号、日期。
死者姓名：蒋殊介。
死亡时间：2022 年 6 月 16 日，晚 11 时 47 分。
死亡原因：机械性窒息，颈部受绳索类物体压迫，导致窒息死亡。
尸体检验记录：颈部可见环形索沟，深 0.5 至 1.2 厘米，有皮下出血。面部淤血青紫，眼结膜点状出血。
凶器鉴定：系死者颈间校服领带，领带织物纤维与索沟处残留纤维比对一致。
物证检测一：领带表面检测出指纹一枚，经比对，与死者蒋殊介指纹一致。
物证检测二：死者随身携带钢笔一支，掉落于尸体右侧三十厘米处。笔身检测出半枚指纹，残缺不全，经比对，非死者所有。
鉴定结论：死亡方式为自杀。
林烬看着那份报告，手指捏着纸边，慢慢收紧。
领带是他自己的，指纹是他自己的。可钢笔也是他自己的，上面的指纹却不是他的。
报告却白纸黑字定了自杀。
“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蒋瀛川在旁边开口，“只是当时迟迟找不到那半枚指纹属于谁，警方迫于社会压力，草草结案。”
林烬把报告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两遍。
6 月 16 日。
明信片上写的是 “六月再会，我等你”。
六月。
他抬头看蒋瀛川：“你那边还查到了什么？”
蒋瀛川没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翻。
林烬把那沓纸往下翻。
下面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一间教室，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
第二张是书桌，桌上摆着一支钢笔，旁边摊着一本日记本。
第三张是那本日记本的内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字迹很工整，是蒋殊介的字。
写的是：沈珏走了，我也该走了。
林烬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指在纸边上敲了敲，嘴角扯了一下。
遗言？
他撇了撇嘴。他可不认为蒋殊介是那种会留下遗言的人。
林烬把那沓纸拿在手里，顺着线索往下捋。
按目前的线索推，蒋殊介喜欢的人应该是沈珏。
那张明信片上的男孩子背影，还有那句 “六月再会，我等你”，应该是他们俩当初的约定。
可问题也就在这。
就蒋殊介目前对他的态度，那天晚上又是浴袍又是挨着坐的，刚才又莫名其妙发脾气，气冲冲走了。
他哪有那种心底装着一个人、默默等了好几年的样子？
他侧过头，看向蒋瀛川：“你觉得这东西有几分可信度？”
“零。” 蒋瀛川眼皮都没抬。
林烬把那沓纸卷成筒，在手里敲了敲：“你这弟弟，你了解多少？”
“一根筋，颜控，脾气倔，智商挺高。情商的话……” 蒋瀛川顿了顿，摇了摇头，没继续说下去。
“你觉得他会喜欢沈洵吗？”
“不会。” 蒋瀛川想都没想。
“理由。”
“丑。”
林烬被这个字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他想起沈洵那张脸，长得确实不差，就是笑起来太假。
“那他喜欢谁？”
蒋瀛川盯着林烬看了两秒，脸上的笑一下收了，语气也冷了：“你问他喜欢谁干嘛？”
林烬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随即反应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蒋瀛川。
嘴角绷着，下颌线紧着。这是吃醋了。
林烬看他这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 他往前凑了凑，拖长了尾音，“我问你弟弟喜欢谁，你不高兴了？”
蒋瀛川没接话，只是盯着他。
“我就是查案。” 林烬摊了摊手，“你想什么呢？”
蒋瀛川喉结动了动，还是没吭声。
林烬笑得更开了。
他伸手在蒋瀛川胳膊上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点哄：“行了，不说这个。聊点别的。”
“报告写的是自杀，但就蒋殊介现在这股拧脾气，我不信他干得出这种事。当然，这是两年后的事了，中间谁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他摸了摸下巴：“还有件事。我刚翻进沈家院子，沈珏八成就察觉了，可他一声没吭。由着我摸到了沈洵房门口。”
“结果我脚刚迈进去，他倒出声了。”
蒋瀛川闻言，唇角动了动，像是觉出点意思：“这是给你机会，但不让你真摸到东西。”
林烬嗤了一声，把旁边晃动的草茎弹掉：“恰恰相反，还真让我摸着了。”
他本来是奔着沈洵房间里的线索去的，结果被沈珏半路截了胡。换别人可能就退了，可林烬这性格，越是有人拦着，他越要看个明白。
果然，就这么一跟，跟到了地下室，也跟出了那方绣着白山茶的方巾。
徐然听到这儿，手里的酒杯转了半圈，抬眼看林烬：“他费这么大劲绕一圈，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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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洛蹲在草坪上，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含混地说：“你换个角度想。一个人帮了你，身上还带着你要的东西，偏偏他自己又困在那儿出不来。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徐然想都没想，两手一摊：“救他呗。要么是还人情，要么是想从他身上抠出更多线索。”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顿住了，“所以…… 沈珏是故意的？他就是算准了你会跟上去？”
林烬嘴角挑了一下：“这样一来，我就更不能让他如愿了。”
“什么意思？”
林烬把那沓纸折起来，塞回兜里。
“他想让我救他，想让我带他走。” 他拍了拍兜，“我偏不。”
“那你想怎么办？”
“我要让他自己出来。”
布洛嘴里的草茎差点掉下来：“自己出来？”
林烬没答。他抬头望了一眼宴会大厅，落地窗里透出暖黄的光，水晶灯亮得晃眼，隐约还能听见里面的笑闹声。
他收回目光，岔开话题：“对了，你们到现在，有没有收到系统任务？”
徐然和布洛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没有。” 徐然说，“从踏进来开始，连个系统提示的影子都没见着。”
林烬皱了下眉。
他进来之前翻过资料，“青空下的爱念”这个副本，按惯例是有主线任务的，进场就该弹提示。
可他们几个在这儿耗了这么久，系统连个泡都没冒。
不对劲。
他盘了一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系统判定他们还没真正进入游戏，要么是他们不符合开局条件。
林烬心里过了一遍进场后的流程，不像没进游戏的样子。
那就只剩第二种。
他们缺了某样东西。
至于缺的是什么，几人凑在一块想了半天，也没摸着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