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把操场晒得发白，走廊里安安静静。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只有他们四个，光明正大地往办公楼走。
四人一路畅通，径直摸到二楼西侧的教务处。
门锁着，布洛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试了两把，门就开了。
徐然目瞪口呆，“你怎么有教务处钥匙？”
“我是班长。” 布洛晃了晃钥匙，“每周的考勤表、请假汇总、德育分，都要从这里领。配一把钥匙，不过分吧？”
“过分。” 徐然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但很帅。”
“知道就好。”
林烬没理他俩，径直走到文件柜前，抽出标注请假条的文件夹，翻到昨天那一栏。
昨天请假的人，总共有五个。
高松阳——16:20 离校，返校时间晚自习前，批注未归。
夏树——16:10离校，返校时间晚自习前，批注已归。
“夏树。” 林烬问，“隔壁班的那个？”
“对。” 布洛点头，“高二四班的文艺委员，挺安静的一个女生。”
“她昨晚真的回来了吗？” 林烬问。
“回来了。” 布洛说，“昨晚我查寝的时候见过她。”
林烬继续往后翻，指尖在昨天的请假记录上一行一行划过去。
最后三份是高三学生的请假条。理由是外出培训，学校批准，不算违规。
五个人里，只有高松阳没在期限内回来。
讯息到了，违规成立。
延川带着玩味地看着眼前的文件夹：“这条规定挺有意思。看似严谨，却满是漏洞。只要按时回来，就算真出去干了什么，也不算违规。”
“可高松阳……” 他顿了顿，“偏偏没回来。”
林烬刚想追问高松阳和夏树是否认识，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几人的动作同时一顿。
布洛反手把文件夹塞回文件柜，延川侧身挡住了门口的方向。
下一秒，门被推开。
“哟。” 一道身影倚在门框上，抬手撩了一下垂到肩上的卷发，“这么巧？”
李薇。
她今天穿的是这学校的校服。可同样的校服穿在她身上，硬是被穿出了另一回事。
裙摆被改短了一截，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露出一截锁骨。
她眉眼弯弯，笑得又媚又懒，目光却精准地落在林烬身上。
“小烬烬，” 她慢悠悠开口，“想我没？”
徐然下意识往布洛身后缩了缩。
布洛挑眉：“你怎么进来的？”
“走正门啊。” 李薇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这学校教务处，又不难进。”
徐然忍不住问，“你也有钥匙？”
“刚配的。” 李薇理所当然，朝布洛眨眨眼，“进来之前，跟你们班长学的。本事要学全套，偷东西也要讲个仪式感。”
“……” 布洛。
“行了。” 林烬打断，“你怎么来了？”
“手镯亮了啊。” 李薇走近两步，凑到林烬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他，“我那边刚解封，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结果你不在教室，我一打听，哟，你在这儿偷东西呢。”
“还偷得挺帅。”
林烬没接她的茬，反手把文件夹推到她面前：“来得正好。这个，你碰一下。”
“嗯？” 李薇挑眉，却没多问，指尖轻轻按在“未归”那两个字上。
她闭上眼，指尖在纸面上慢慢摩挲。
片刻后，她睁开眼，表情微妙地变了。
“高松阳……” 她慢慢说，“他碰过很多东西，但最后碰的那件，不是纸。”
“是一张照片。”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什么样的照片？” 林烬问。
“旧的那种。” 李薇说，“像是从一面墙上撕下来的。”
“能不能看清照片上的人？” 林烬问。
李薇又闭上眼，把那段触感重新描了一遍。
“看不清楚。照片太旧，留下的印子也淡。” 她皱眉，“但我能感觉到，是个男生。年纪不大，穿着校服。胸前……别着一枚很奇怪的徽章。”
“徽章？” 林烬转头，“布洛，有高松阳的照片吗？”
“有。” 布洛说着，居然真的从兜里翻出一张一寸照，“入学照。昨天查他的时候顺手摸的。”
林烬把照片递给李薇。
李薇接过来，指尖按在照片上，闭眼片刻，摇头：“不是他。”
“确定？” 延川问。
“确定。” 李薇睁开眼，“俩人光体形就不一样，旧照片里那个，要瘦很多。”
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了几句。可来来回回，也拼不出个所以然。
照片上的人是谁？
为什么高松阳临死前，会去撕一张陌生男生的照片？
那枚奇怪的徽章，又是什么？
三个问题，一个答案都没有。
“先走。” 林烬把翻过的桌面重新摆整齐，“办公室待久了不安全。”
五人鱼贯而出，锁好门，一路绕到教学楼的转角才停下来。
就近找了间空教室，走了进去。
刚坐下，林烬就看向旁边一个劲往他身上贴的李薇，“晚上我们要去昨晚出事的那间教室，一起吗？”
李薇眼睛一亮，凑得更近：“你这是在邀请我？”
“是。” 林烬往旁边挪了半寸，“人不够。”
“不够才找我？” 李薇歪头，“林烬，你这嘴，什么时候能说句好听的？”
“我们需要你。” 林烬说，“这算好听的。”
李薇愣了一瞬，随即笑弯了眼：“行！就冲这句，刀山火海，我也去。”
“但先说好，” 她抬手撩了撩卷发，“贴身保护我。我这条命，娇贵得很。”
李薇话音刚落，一道影子横插进来，挡在她和林烬之间。
延川低头看着李薇，脸上挂着笑，语气却有些冷：“李薇。”
“嗯？” 李薇挑眉。
“我已经安排了人跟着你。”
“你安排了谁？” 李薇眯起眼。
“十分钟后你就知道。” 延川说。
“延川。” 李薇的语气第一次沉下来，笑意从脸上退了个干净，“你要是敢蒙我，我可是会翻脸的。我翻脸，不是闹着玩的。”
“不蒙你。” 延川看着她，慢条斯理，“我这个人，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