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面对当下的局面，林烬依旧心里没底。
他不知道鬼眼为何会给出这样的答案，明明怎么看，许怡都像是个玩家。
解密答案映照在玩家身上，这种情形他还是头一回遇见。
想到此处，他不由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阿列斯佳：“你能看出许怡是玩家还是NPC吗？”
“玩家。”阿列斯佳答得毫不犹豫。
“那红线为何会指向她的方向？”林烬追问。
阿列斯佳摸索着下巴，也陷入思索：“或许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死亡灵世界的规则，又或者是许怡用了什么手段，让自己趋同化于普通玩家。”
话音未落，他的眸光便暗了下去：“但不管是哪一种，对咱俩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林烬听得脑中一阵胀痛，思绪纷乱间，不免又想起延川临别时说的那句话。
他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可想了这么久，依旧毫无头绪。
他索性不再深想：“算了，先找到徐然他俩，再去会会赫墨茨。兴许他那儿有我们要的答案。”
阿列斯佳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上哪去找他俩呀。”抬眼环顾四周，却发现昏暗的墙壁上隐隐泛着暗光，空气里还飘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油腥味。
“咱俩……”他挑唇看向林烬，“这是到了食堂附近？要不出去碰碰运气？”
“也行。”林烬想起徐然那宁死也不愿饿着自己的劲头，觉得没准还真能在这找到他。
两人在下水道里七拐八拐，不多时便摸到了出去的井口。
此刻月亮依旧高悬，月光洒在林烬脸上，衬得那张本就白皙精致的脸多了几分疏离与神性，让阿列斯佳恍惚想起了斯维尔。
他望着林烬的侧脸正看得出神，却听对方突然开口：“这月亮的位置，是不是一直没变过？”
“嗯？”阿列斯佳闻言略带疑惑地抬头望去，果真见月亮依旧停在刚天黑时的位置。几个小时过去，它竟当真一动不动。“确实还在原位。”
林烬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是吗……”
他记得这类卡牌大多有个特质——复刻。
即便演化成空间或结界，周遭环境也逃不过斗转星移、时移世易，断不会出现眼下这般景象。
难道是他想多了？
林烬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纵觉周遭有异，眼下也已无暇深究。
路卓下落不明，延川行踪诡谲，徐然等人音讯全无；自己的卡牌在这危机四伏之地形同虚设，毫无杀伤力。
能护住他的，只有阿列斯佳。
可对方能量并不稳定，身体随时可能再次变小，再耗下去，两人可真要出事了。
想到这，林烬的眼神逐渐暗淡，抬眼望向前方，沉声道：“快走。”
二人不敢耽搁，借着月光快步走进楼里。
昔日白净的墙面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污渍与血迹交叠成深浅不一的斑块，残破的地面上散落着弹夹，桌椅板凳被炸得七零八落，空气里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这里分明经历过一场鏖战，可偌大的空间里，竟没有半个人影，连一具尸体都没有，
两人沿着墙角查了一圈，又往里推进了几米，把两旁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越往里走，林烬心底越发不安。说不清是这座楼太静，还是静得太过刻意。
额上渗出的细汗将头发濡湿，他不舒服地抬手把头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扭头看向阿列斯佳：“看完下一个房间，还没找到人，咱俩就出去，继续往钟楼方向走。”
都进来十几分钟了，再耗下去毫无意义。
下一个房间紧挨着紧急出口，门口依稀摆着几个架子，上面散落着些被烂了的蔬菜水果。
往里走了几步，两人便感觉有股冷风迎面吹来，阴恻恻的，贴着皮肤往里钻。
“应该是储藏室。” 阿列斯佳伸手推了下门，门却纹丝不动，“后面有东西抵住了。”
林烬应了一声，借着阿列斯佳手心的火光看了一眼。
锁孔已经被破坏，上面有些细小的划痕，细密而规整。
不像是慌乱中砸出来的，倒像是有人不慌不忙、特意弄坏的。
看样子，是人为。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
阿列斯佳手心的火光逐渐扩大，颜色也越来越深，由红朝紫黑演变，空气里隐隐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待到火光大盛，林烬已经退到一米开外。
阿列斯佳随即单手一挥，火球直朝房门炸去。
随着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浓烟裹着两道人影冲进屋内。
阿列斯佳左手掩着口鼻，右手撑起火光，朝里疾步而去。
约莫十几步后，便看见两处高大的货架下方躺着几道人影。
“哥，前面有人，我去看看。” 说着不等林烬回答，人已经冲了过去。
等到了跟前，阿列斯佳赶紧蹲下身查看。
眼前四男三女，都穿着病号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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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个女生缩在墙角，头歪到一处，身上沾满血迹，看样子伤得不轻。
正对大门的方向是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歪歪斜斜地靠在架子上，应该是被刚才那记爆炸震晕了。
阿列斯佳还未来得及查看另外几人，就觉脖颈一凉，“别动。”
他目光一冷，闪身退开的同时，手中的火球已朝来人掷去。
炸裂声响起，随之传来一声高呼：“住手！”
阿列斯佳闻声有些错愕地站在原地，“徐然？！”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果然看见徐然和布洛站在面前。
而刚才还昏迷着的几人，竟不知何时都已围到自己身旁 —— 悄无声息，像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阿列斯佳有些戏谑地斜睨了徐然一眼：“这是干嘛呢？”
“误会，嘿嘿嘿。” 徐然笑嘻嘻地走上前，“我也不知道来的人是你嘛。”
他说着朝阿列斯佳身后看去：“我宝贝呢？”
阿列斯佳挑眉看向布洛：“不就在你旁边。”
徐然耳根一红：“谁说他！” 瞪向一旁憋笑的布洛，“我问你林烬在哪。”
“不就在后面……” 阿列斯佳转头向后看去，“…… 吗？”
此刻爆炸遗留的烟雾已经全部散去，房间里到处散落着蔬菜和肉类，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
可看来看去，屋里都只有八个人。
林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