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通体发灰,眼眶周围绕着一圈乌青,像被人狠狠揍过似的。
覆盖在上面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底下青紫色的血管根根分明,仿佛盘虬的树根缠在骨头上。
眼白的位置小得几乎看不见,整个眼球黑得吓人,犹如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就在冷辉与她对视的瞬间,那眼珠猛地急剧收缩,中间竟瞬间裂开一道横缝,透着一股非人的诡异。
这模样吓得冷辉一激灵,手腕不受控制地一抖,手枪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他下意识扣动扳机。
可下一秒,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后背窜上来,像被数条毒蛇同时盯上,汗毛根根倒竖。
不过转瞬之间,窗帘背后的人竟已悄无声息地走到他面前。
对方伸出一只纤细的手,精准地握住了冷辉的枪头,动作快得像道掠过地面的影子。
她歪着头,脸上挂着盈盈笑意,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别开枪,我没有恶意。”
冷辉僵硬地转头回望,这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 竟是个高中生年岁的女生。
这女生皮肤白得近乎病态,扎着利落的高马尾,发尾沾着些蛛网,看起来有些狼狈。
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沾了污渍,却依旧透着股人畜无害的青涩。
可冷辉却半点没放松警惕,反而猛地甩开她的手,枪口死死抵住她的太阳穴,声音冷得像冰:“滚出来!还有谁藏在里面?”
“别,别开枪啊……” 许怡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委屈地瘪了瘪嘴,眼眶瞬间红了,“我真没恶意…… 就我一个人躲在里面,那些怪物追过来,我害怕……”
“别他妈装……” 冷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高庆一声凄厉的叫喊打断。
“哥!杀了她!” 高庆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浑身抖得像筛糠,脸上布满冷汗,狐尾炸得像团炸开的毛球,“快杀了她!她不是人!”
冷辉一愣,下意识看向高庆。
只见他死死盯着被枪指着的许怡,瞳孔缩成了针尖,连耳朵尖都在发抖,仿佛眼前的女孩是什么能吞噬一切的恶鬼。
这话一出,许怡脸上的委屈更甚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混着脸上的灰尘,在白皙的皮肤上冲出两道泥痕。
她缓缓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高庆,声音哽咽:“小狐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和你一样,都是玩家啊……”
高庆还没来得及反驳,冷辉已经抬手,用枪托狠狠砸在许怡的眼眶上。
“就你这眼睛,还说自己是人类?” 冷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枪口依旧死死抵住她的额头,“横框状的瞳仁,你当老子瞎吗?”
这一下力道极重,直接将许怡的眉骨打破。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半张脸,连带着眼镜片都染上了猩红。
她捂着眼睛蹲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惨不忍睹,竟生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大哥,这是我的卡牌……” 许怡眯着没受伤的那只眼睛,倔强地抬头看着冷辉,“我要真是怪物,刚才早就对你俩出手了,何必躲在后面不出声?”
冷辉听了,眉梢一挑,枪口依旧没挪开,眼神里的质疑更深了:“我俩这一路走来,连半个人影都没摸着,怎么偏偏就遇见你了?”
这话像把淬了冰的刀,直戳要害。
在这死寂得连风声都消失的地方,突然冒出来一个 “幸存者”,本身就透着诡异。
许怡听了,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用手背胡乱擦掉糊在眼睛上的血污,露出的半张脸沾着红黑交错的污渍,看着格外瘆人。
“我实话和你们说吧,天黑之前我就躲在松树林里观察你们了。你们解决那怪物的时候,我就在树后面。”
不等冷辉开口,她又抢着说:“你们之所以没遇到人,一半是刚才天黑时被怪物撕碎了,另一半……则是躲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 冷辉冷眼看着她,指尖在枪身上轻轻摩挲,带着审视的意味。
许怡听了莞尔一笑,“因为我的眼睛呀。人身上会散出微弱的生气,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眼就能瞧见。”
“是吗……” 冷辉眼珠一转,开始上下打量许怡,从她沾血的衣服到磨破的帆布鞋,最后目光落在她那只受伤的眼睛上,“也就是说,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那…… 也能看见出口?”
许怡点点头,仰头看向冷辉,笑容带着几分讨好:“能看见大概的方向。这样的话,大哥能不能带我一起走?我一个人实在太害怕了,那些怪物好像专门盯着落单的人抓。”
冷辉眼神奇怪的瞥了她一眼,并没有答应许怡的请求,反而把枪收了起来,转身朝高庆走去。
高庆一看他这举动,心就沉了下去。
他太了解冷辉了。
这人做事向来果决狠辣,一旦认定对方有威胁,绝不会手下留情,刚才那枪托砸下去的力道就是证明。
可现在他收了枪,显然是心里另有盘算。
冷辉走到高庆面前,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伸手拍了拍他炸毛的尾巴,“怎么,吓着了?”
高庆一把拍开他的手,有些不悦地拧紧眉头,狐耳压得低低的:“你想干嘛?留着她就是个祸害!”
“你不觉得奇怪吗?她要是真想动手,刚才就不会跟我们废话。” 冷辉瞥了眼不远处正低头摆弄衣角的许怡,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她在怕什么,或者说…… 在等什么。”
高庆一愣:“等什么?”
“不知道。” 冷辉弯下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但留着她有用。她的眼睛能看见能量流,这结界里总归不安全,有个活雷达总比瞎闯强。”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即便她是骗咱俩的,带个活靶子给咱俩挡挡那些怪物,也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