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现在就像困在一平米的房间里,脚下踩着隐形履带,看似越跑越远……” 林烬盯着墙面蔓延的黑色纹路,指尖蹭过墙角渗出的黏液,“实则不过原地踏步。”
阿列斯佳抹了把汗:“那现在怎么办?”
“先回杂物间。” 林烬转身就走。
这一系列变故始于杂物间,如今他唯一能确定的安全区域也只有那里。
若存在出口或外力破局的可能,多半也藏在这间屋子里。
两人默不作声朝着杂物间走去,所幸运气不错,没走多远,那扇漆黑的铁门便出现在眼前。
林烬快步上前推门,伴随着“嘎吱”轻响,腐臭气味扑面而来。
他掩鼻踏入,目光迅速扫过地面,走了没几步,很快在墙角发现了刚才撕碎的破衣碎片。
侧身抬眼望去,远处散落的橡胶手套仍和此前无异,依旧裹着斑驳血污,肮脏破败。
看来确实没走错,这里仍是那间杂物间。
后脚跟进来的阿列斯佳看着这情况,不免觉得有些疑惑,“难道是开门的方式有问题?”
“你速度快,试试看重复开关几次,能不能冲出去。”
阿列斯佳依言多次开关铁门,在走廊上来回跑动,却始终徒劳无功。
门外那堵诡异的水墨墙仍在飞速移动,甚至脚下的地板也开始传来细微的震动感。
林烬眯眼环顾四周,“看样子,问题不在这扇门。”
他沉吟片刻,抬脚走向门边,开始仔细观察房间布局。
正前方墙壁的通风口仍透着微光,勉强照亮墙壁之下一米内的区域;屋子中央隐约可见堆叠着破旧桌椅,上面卡住的半人高的椅子下散落着生锈的镊子与皮鞭。
而临近他所站的区域,一滩黑红色的血迹显然是今日留下的,越往两侧光线越暗,能见度也越低,几乎看不清角落的陈设。
林烬忍不住向左面走了几步,却很快被丝状物的东西绊住脚步。
他慢慢蹲下身摸了上去,触感纤细坚韧,像是风筝线或钢琴线。
线从他小腿高度延伸至角落,又折返缠绕在身前半米处,形成一道隐形的屏障。
林烬见状不由挑眉,这精神病院的“教具”倒是花样百出。
阿列斯佳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担忧的走了过来,“怎么了?”
“这前面有东西挡着,过不去。”
“你是想到里面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吗?”
“不是。”林烬轻轻摇头,“我从进来之后没碰过这房间里面任何东西,若有机关早该触发了。”
阿列斯佳见状急忙说道:“我也没碰这房间的东西。”
“我知道。”林烬点头,“所以,问题不出在我们身上,而是就在这房间本身。”
他抬手指向那堆破衣服,“但我复查过所走的路线,并无异常。而且刚才你出去不也看见了吗?房间外还是没变化。”
“所以机关不是我们触发的,而是进房就启动了?”
“对。”林烬说着转身看向身后的铁门,“而这里面我们唯一动过的只有这扇门。”
这扇铁门透着岁月痕迹,门底铁片因长期处在潮湿的环境而剥落,上半部门身也是锈迹斑斑。
铁门构造简单却异常厚实,门框衔接处还额外做了一层加固。
而最古怪的,莫过于铁门之上的门把手。
形状整体呈现犹如船舵,上面分布着形状一致的八个舵柄,覆盖的花纹在昏暗光线下模糊难辨,只能靠触摸猜测是某种文字符号。
如此复杂的设计,开门方式却很简单——无需用力扭转,只需握住舵柄往下轻压即可。
林烬将手再次搭了上去,按照平常的习惯,握住正北方向的舵柄将门打开。
阿列斯佳见状,心领神会的化作烟雾出去,两秒后回来对林烬摇了摇头。
林烬点头将手往下移,握住西北方向的舵柄准备往下压的时候,突然顿住看向阿列斯佳:“你转动把手时握的是哪个方向?”
“我是你养大的,自然平常习惯也同你一般,肯定是……”阿列斯佳猛地顿住,转头死死地盯着林烬,“所以,我俩这几次动的都是同一个方向?!”
说到这,他急不可耐的催促道:“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换方向试!”
“等等。” 林烬的目光停在西北方向舵柄上,指尖却缓缓滑向正西方向,“我被护士盯上的时候下意识躲闪,握住的应该是正西或西南方向,也可能是反方向的正东、东北。”
“那咱们就一个个试,总能出去。”
“你是不是傻啊?”林烬不自觉翻了个白眼,“我俩这次运气好,能退回杂物间,下次万一进了死胡同呢?现在不像以往,要真被困住,可就完蛋了。”
阿列斯佳被说得哑口无言,若真误入封闭空间,以他目前的状态,别说带林烬出去,自己脱身都难。
可眼下僵持着也不是办法,阿列斯佳盯着林烬停在舵柄上的手,忽然上前将他的手拉开,“你在屋里等着,我去试。要是出事,我自有办法回来。”
“可是……”
“别说了!” 阿列斯佳打断他,苦笑中直视着林烬在黑暗里依旧明亮的眼睛,“哥哥,你卷入这些破事都是因我而起,这是我该担的。”
他指尖蹭过林烬腕间的红绳,语气突然轻快起来,“况且我能有什么事?真要出意外,父神感应到不对也会来救我的,放心吧。”
“万事小心。”
“好,你等着我。”阿列斯佳握住舵柄向下轻压,身影很快没入门后的黑暗。
林烬看着他消失的瞬间,指尖几乎要抠进掌心,却在最后一刻强迫自己松开。
此刻必须保持冷静,一旦阿列斯佳的尝试失败,他得立刻找到新的应对方法。
若先前的猜想正确,阿列斯佳即便找不到出口,也会带回新线索;但若猜想错误,则意味着机关藏在房间内部。
林烬想到这,深吸一口气后,以铁门为原点,左手贴墙开始沿着墙壁慢慢挪动着摸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