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川牙关咬紧,痛苦地转过身,身体因巨大的冲击而剧烈颤抖。
脚下一软,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进冰冷刺骨的水池中。
任由冰冷的池水灌入口鼻,也无动于衷。
就在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拖向黑暗深渊时。
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猛地发力,带着他破水而出。
紧接着,林烬滚烫的唇袭来,这是带着惩罚意味的强吻。
狠狠咬着延川的唇舌,吮吸着他口中的血腥气。
随后将他用力压在石壁上,“啪” 的一巴掌,重重扇在延川的脸上。
“你是不是输不起?” 林烬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质问。
延川难受地抬起手臂,遮挡住自己的眼睛,舌尖舔过嘴角破裂的伤口,闷声回道:“在关乎你的事上,我就是输不起。”
他满心不甘,一拳狠狠砸在水面上,激起大片水花,“为什么要阻止我?!”
“你这么想让神体归位,问过我的意见吗?”
林烬愤怒地扯开他的手臂,将他遮挡眼睛的头发向后撩去,迫使延川直视自己。
延川眼眶泛红,不服气地吼道:“你当初用陨星救我,不也没问过我?!”
吼完,他颤抖着转过身,蜷缩成一团,目光呆滞地盯着岸旁摇曳的树枝,眼底满是凄凉。
林烬望着延川颤抖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心疼地伸手拂过他的眉梢,
随即拉开他的手臂,主动钻进他的怀中。
两人紧紧相拥,周遭一片寂静,唯有池水轻轻拍打着池壁的声音。
时间悄然流逝,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温暖的阳光洒在林烬白皙的后背。
延川这才有所动作。
手掌抚上林烬的脸颊,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担忧:“人类生命短暂,你早已没了神骨,如今神体不能归位,百年之后,你便会落入轮回。”
林烬亲昵地用鼻尖蹭着他的下巴,轻声说道:“那样不挺好的吗?咱俩一起。”
“你不明白,林烬。” 延川摇摇头,眼神中满是哀伤,“陨星在我身体里的时间太长了,我早已非人非神。”
“那你就等我。” 林烬语气轻松,仿佛生离死别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不想等了……” 延川将脸埋进林烬的脖颈,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已经等了你太久太久了。”
“那就再等等……”林烬轻声呢喃。
他伸出手,摩挲着延川后背,感受着延川那节奏紊乱而急切到的心跳。
尽管明白延川这般急切是出于在乎,可要他眼睁睁看着延川涉险,自己却袖手旁观,这比任何事都令他煎熬。
顿了顿,林烬微微仰头,望向延川的眼睛,“现在,陨星一半的力量已融入我的身体,说不定……”
他咬了咬下唇,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期许,“说不定我也会像你一样,逐渐发生改变。”
“实在不行,再寻找其他可以替代陨星之物。”
延川闻言,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惊异。
这确实是他从未考虑过的方向。
长久以来,他被执念驱使,一心只为让林烬重归神位,却忽略了这种力量融合带来的新契机。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刚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怎么了吗?” 林烬眼中满是疑惑,澄澈的目光直直地望向延川。
“没事。” 延川缓缓摇头,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兴许…… 你这办法确实可行。”
说罢,他站起身,水珠从发梢滑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延川迈步朝着岸边走去,日出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林烬此番话倒是点醒了他。
陨星完全修复后,拥有牵动神体主动归位的力量。
那倘若林烬体内融入神骨,是否也能这般,恢复往昔的神姿,摆脱如今朝不保夕的困境。
想到现存神骨的藏匿之处,他的心猛地一揪,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如泡沫般破碎。
若动用这神骨,虽能帮林烬重塑神躯,却是将他与林烬二人推向痛苦的深渊。
微风吹过,池边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份无奈与挣扎叹息。
延川看着天边的日出,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或许,这人能为林烬打造全新的神骨,帮助林烬重新踏上神位。
想到这儿,他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向仍坐在池中的林烬,心中已然有了新的盘算。
延川弯腰拾起散落一旁的外衫,随意往身上一披。
紧接着,转身踏入水中,长臂一伸,将林烬拦腰抱起,朝着屋内走去。
雕花楠木软榻之上,铺着柔软的蜀锦褥子,上面绣着的并蒂莲栩栩如生。
榻前的鎏金香炉中,龙涎香袅袅升腾,乳白的烟雾丝丝缕缕,与窗外几枝斜探而入的青竹,缠绕着。
延川将林烬放置在软榻之上,手指温柔地抚过林烬肩头散落的长发,柔声道:“在这儿等我,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林烬轻声应下,看着延川迅速穿戴整齐,身影消失在门外。
没过多久,便拎着两个食盒匆匆返回。
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在林烬面前的矮几上,随后走到墙边的衣橱旁,取出一套崭新衣物,替林烬换上。
将人抱入怀里后,伸手拿起一块糕点,递到林烬嘴边。
林烬一脸无奈,“我还没到这种地步,不需要你喂。”
“不,你需要。”
延川目光执拗,手臂纹丝不动,直至林烬张嘴咬下糕点,才满意地眯起双眼。
林烬两三口咽下糕点,催促道:“好了好了,赶紧谈正事。”
说着,他从延川怀里起身,在矮几对面盘腿坐下。
延川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
林烬对这幼稚举动视而不见,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待腹中八分饱后,方才放下碗筷,擦拭着嘴角,看向延川。
“为防意外,我让徐然他们别回刘家村,直接去阜阳郡了。”
延川嘴角上扬,调侃道:“你说的意外,不会是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