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一上桌，布洛眼疾手快，赶忙给老刘叔倒上，“叔，我给您满上。”
老刘叔这才注意到布洛已经醒了过来，不禁有些纳闷：“不是说要昏迷个三五日吗，这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那也分情况，有时候恢复得快。”布洛端起碗，岔开话题，“来，叔，咱喝一个！”
如今人都已经进了村子，布洛什么时候醒的，林烬他们之前有没有撒谎，这些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老刘叔赶忙和布洛碰了碰碗，一仰头，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林烬几次拐弯抹角地套话，都被老刘叔这老狐狸巧妙地搪塞过去。
眼瞅着快到巳时了，那小姑娘看着都有些困了，抱着饭碗在一旁打盹，林烬赶紧朝徐然使了个眼色。
徐然瞬间心领神会，端起酒坛，动作娴熟地给老刘叔满上酒，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说道：“叔，您这酒可太香了，我再给您添点。”
布洛也反应过来，赶忙举起酒杯，笑着附和：“是啊，叔，今晚可得跟您多喝几杯，好好唠唠。”
就这样，徐然和布洛一左一右，开始轮番向老刘叔敬酒。
酒过三巡，饶是老刘叔这样久经酒场的老酒鬼，也经不住两人这般车轮战。
黝黑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整个人乐呵呵的，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了。
林烬感觉时机差不多成熟了，趁机再次套话。
老刘叔估计是真被刘雄之前说的话给吓到了，都这样了还不愿意说。
“你这孩子，咋好奇心这么重呢，不该你知道的事儿，就别瞎打听。”
“哎呀，叔，我这人就好这口，对稀奇古怪的事儿特别着迷。”林烬、摇着老刘叔的胳膊，满脸堆笑地讨好道，“您就给我讲讲呗，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
老刘叔终究还是没能扛住林烬的软磨硬泡，松了口。
“我白天跟你说的那孩子叫刘学雨，就住对面山坳那儿，喏，就在那片杨树林下面。”老刘叔抬手，指向对面的山峦，接着说道，“学雨这孩子，天生就是读书的料。自打在村长家看了一本书后，就天天往那儿跑。”
“我们大家伙都挺支持他的，想着村里要是能出个状元啥的，那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老刘叔说到这儿，神色一黯，眼眶里瞬间泛起泪花，声音也微微发颤，“可村里的那些孩子不这么想，他们觉得学雨跟他们不一样，是个异类，没少欺负他。”
徐然一听这话，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不善，质问道：“你们这些做长辈的，就眼睁睁看着他被欺负，也不管管？”
“管了，咋没管呢。”老刘叔满脸无奈，难受至极，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酒，“可都是一个村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事儿不好管呐。管了这个，就得罪那个，总归不是长久之计，唉。”
林烬满心疑惑，忍不住问道：“他家里人呢？怎么也不管管自己孩子？”
“他哪还有什么家里人哟。”老刘叔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爹早年出去打猎，不小心摔下山，就这么没了，家里就剩他和他娘。”
“他娘的手艺特别好，做的女红在十里八乡那都是出了名的，靠着这手艺，赚了些银钱，还送学雨去隔壁镇上的私塾读了几年书。”
说到这儿，老刘叔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可谁能想到，没几年，他娘眼睛就熬瞎了。”话落，泪水再也止不住，顺着脸颊簌簌往下掉。
林烬瞅准时机，赶忙追问道：“那这刘学雨到底是怎么出事的？”
“不知道啊。”老刘叔砸吧砸吧嘴，一脸唏嘘，“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他又灌了一口酒，接着说道，“那孩子死的可怜，村里人瞧着不忍心，便凑了些钱，给他扎了两个纸人陪葬，想着到了那边，也能有个伴儿。可你们猜怎么着……”
老刘叔说到这儿，顿了顿，斜着眼睛瞟向林烬。
林烬抿着嘴，神色凝重，没有吭声。
一旁的徐然早已紧张得手心冒汗，不自觉地抓紧了布洛的胳膊，声音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难道…… 变成鬼了？”
老刘叔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出殡那日，他那棺材，居然被那两个纸扎人抬着，就这么硬生生地遁地了！”
“你们说，这事儿邪乎不邪乎？不是成了鬼，还能是什么？打那以后，咱们村里就没一天安宁日子，时不时就能瞧见纸扎人在村里晃悠，还有人在自家发现莫名其妙的符箓，吓得大伙晚上都不敢出门。”
这话一出口，徐然坐不住了，借口要去上厕所，拉起布洛，慌慌张张地就往外跑。
林烬瞧着老刘叔一碗接一碗地喝酒，眼皮都开始打架了，赶忙问道：“村里没请道士来看看吗？”
老刘叔抱着酒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含含糊糊地说：“请了，前不久刚请了齐云观的人来。可倒好，不仅啥都没瞧出来，还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现在就剩个小姑娘了。”
林烬眼睛一亮，那小姑娘难道是齐齐？
他赶忙推了推已经开始打呼的老刘叔，着急问道：“那姑娘人现在在哪儿？”
“嗯……”老刘叔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口齿不清地说，“村西头……”说着，又打起了呼噜。
林烬使劲推着他，焦急大喊：“老刘叔？！老刘叔？！”
老刘叔被推得又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林烬一眼，嘟嘟囔囔地说：“村西头，李老三……”说完这话，彻底没了声响，趴在桌上，睡得死死的。
林烬没辙，只得把老刘叔的孙女叫醒，让她扶爷爷去睡觉，自己则出门去找徐然和布洛。
只见徐然和布洛正蹲坐在院子里，也不吭声，直愣愣地盯着头顶的星空。
“走啦，别看了。”林烬走上前，伸手弹了一下徐然的发冠。
徐然顺势拉住林烬的手腕，站起身来，问道：“鬼故事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