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小两口吵架呢。”蛇枷慢悠悠地滑过来，“殿下，你别怪他。”
他吐了吐信子，舌尖扫过嘴角，眼神黏在林烬脸上，挪不开。
“他也是没办法。”
蛇枷歪了歪头，眼里泛着恨意和贪恋，“毕竟他一直都防着那孩子，觉得那孩子夺走了你的偏爱。”
“再说，谁会要一个没了眼睛、没了记忆、变成一只蠢猫的怪物呢？”
林烬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你闭嘴。”
蛇枷愣了一下，笑得更欢了，肩膀抖个不停。
“哟，殿下生气了？”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林烬脸上流连。
“我说错了吗？”
“当初你为了他，亲手把我杀了。”
“现在他又为了你，把那孩子弄成这副鬼样。”
“你们俩啊，真是天生一对。”
他往前滑了一步，凑近林烬，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他就是怕你知道了，就不要他。”
“所以他把那孩子的记忆洗了，变成一只蠢猫，拴在你身边。”
“这样你就永远不会想起谁是夏尔。”
“你说，他是不是很自私？”
林烬盯着他，没说话，拳头攥得死紧。
他知道蛇枷在挑拨。
可那些话，每一句都扎在他心上。
他站在那，只觉得浑身发冷，整个人止不住的抖。
身后的蒋瀛川终于有了反应。
“蛇枷，够了。”他声音很低，却掩藏不住里面的痛苦。
“我做这些，从来不是为了我自己。”
“我只是想等他好了，完完整整的，把他交到你手里。”
“我不想让你担心。”
林烬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却比哭还难看。
“完完整整？”
他眼睛红得像要渗血。
“蒋瀛川，他连眼睛都没了。”
“你告诉我，什么叫完完整整？”
蒋瀛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答不上来。
“听见没，殿下都问你了。”蛇枷在旁边又笑了，蛇尾拍得啪啪响，“你答不上来吧？”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那孩子早就不完整了。”
他吐了吐信子，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怨毒。
“他只是在骗你，也骗他自己。”
“你当初就是这样，被他骗得团团转。”
“连我都不要了。”
蒋瀛川咬牙怒吼，“蛇枷，你闭嘴。当年的事，和他没关系。”
蛇枷笑了一声，没理他，眼睛还是盯着林烬。
林烬站在那，两边的话往耳朵里钻，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看着蒋瀛川，又看了看蛇枷。
一个是他爱了这么久的人。
一个是把他们的事全说出来的仇人。
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得站都站不住。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闭上眼。
“你俩都给我滚。”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蛇枷看着他，面具底下那只眼睛暗了暗。
随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蛇尾一摆，整个人往后滑进了黑暗里。
走之前，他留下一句话，飘在走廊里。
“殿下，你身上的玉牌可以随时联系我，我期待你到来的那一天。”
走廊里只剩下林烬和蒋瀛川两个人。
蒋瀛川站在那，看着林烬靠在墙上的样子，手抬起来，又放下去，没敢上前。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林烬……”
“你别说话。”林烬没睁眼，声音哑得很，“让我一个人待会。”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徐然人还没到，声音却先到了。
“林烬，你俩没事吧？刚才我们怎么都动不了！”
徐然和布洛跑上来，看到走廊里的狼藉，又看到林烬靠在墙上脸色发白，蒋瀛川站在一旁，刀还燃着火。
徐然愣了一下，“这是…… 怎么了？”
林烬睁开眼，站直了身子，抹了把脸。
“没事。”他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哑得厉害。
他看都没看蒋瀛川一眼，直接转身往楼梯口走。
经过徐然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徐然的肩膀。
“收拾一下，明早带着蒋殊介和栩栩出发。”
徐然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蒋瀛川，一脸茫然。
布洛拉了拉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蒋瀛川站在原地，看着林烬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没有丝毫反应。
徐然和布洛面面相觑，谁都没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蒋瀛川才动了。
他把刀收起来，转身往楼下走。
经过徐然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今晚辛苦你看着他，别让他一个人待着。我怕他胡思乱想。”
徐然点了点头，没多问。
蒋瀛川没再说话，继续往下走，身影融进黑暗里，脚步声越来越远。
徐然站在走廊里，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叹了口气。
布洛碰了碰他的胳膊。
“走吧。”
两人轻手轻脚走到林烬房门口，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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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往里看了一眼。
林烬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在外面看了多久，林烬就坐了多久，一个动作从始至终都没变过。
徐然没敢进去，轻轻把门带上了。
两人靠在门外的墙上，满面愁容。
林烬和蒋瀛川这段时间的矛盾不少，他们都看在眼里，总觉得不过是小打小闹。
可今天这一出，显然超出了预期。
过了一会，布洛低声问，“里面…… 没事吧？”
徐然摇了摇头，眉头皱着，“不知道。”
他看着走廊尽头那片黑暗，又叹了口气。
“你说我要不要现在进去开导他？”
布洛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我相信你。”
徐然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只点了根蜡烛，火苗被门缝漏进来的风吹得一颠一颠，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
林烬还是坐在床边，低着头，一动不动。
徐然走到他旁边，蹲下来，抬头看他。
“林烬？”
林烬没反应。
徐然又叫了一声。
“林烬。”
过了好一会，林烬才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烛火映在他脸上，眼睛红得厉害，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徐然心里一紧。
他认识林烬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你…… 没事吧？”
林烬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徐然。”
“路卓…… 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