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巧的、通体泛着淡金色微光的天使出现在他场上，双翼轻盈地展开，落在神凤凰剑圣身侧。
她的身形只有剑圣的膝盖高，看起来随时会被场上的压迫感碾碎。
雪奈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天使身上。她的手指在决斗盘边缘轻轻颤了一下。
那层覆盖在她眼底的暗色雾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推它。
“……为什么？”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混着恐惧之源的浑浊声线，但底下有一道极细的、属于她自己的频率，
“在这样的决斗里……你召唤出这种……这种怪兽？”
“恐惧之源的效果使其攻击力变为一半！”恐惧之源试图盖过她的声音。
“技能——【飞龙炎凤凰】发动！”克叶的手伸向卡组最上方，指尖燃起火焰，
他没有退却，硬生生从火焰中抽出一张卡片，手背上留下一道灼红的痕迹，
“我加入手卡的是——装备魔法卡【凤凰剑圣基亚剑】！”
他将那张卡拍上决斗盘，剑圣手中的长剑燃起一层更深的赤红。
“接着舍弃三张手牌——我将卡组中的装备魔法卡【化伤痛为力量】、【凤凰剑圣基亚剑】、【飞龙炎融合】也装备给【神凤凰剑圣-基亚弗里德】！”
三道光芒同时缠绕上剑圣的铠甲，烈焰在剑身上层层叠加，剑锋的光芒越来越亮，像一柄正在被反复淬炼的刀。
神凤凰剑圣-基亚弗里德 ATK 1500 → 2000。
“进入战斗阶段——【温柔天使】攻击【恐惧之源】！”
“让这样的杂鱼送死究竟有什么意义？”恐惧之源的笑声重新响了起来，“因为恐惧，主动选择死亡了吗？”
邪神的骨刃巨臂横挥而过，温柔天使的身影在冲击中碎裂消散。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但克叶没有移开目光。
城之内克叶 LP 5650 → 2000。
“伤痛——”克叶抬起头，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一些，“会化为我前进的力量。
根据装备魔法卡【化伤痛为力量】的效果——神凤凰剑圣-基亚弗里德的攻击力上升3000。”
神凤凰剑圣-基亚弗里德 ATK 2000 → 3500。
“这样效果的卡片啊——”恐惧之源的声音依然稳着，“但是，还是不够啊。”
“那再加上这个呢？”克叶翻开了最后一张手牌，“我最后的手卡，速攻魔法卡——【集中插座】！
使我场上的【神凤凰剑圣-基亚弗里德】的攻击力上升其守备力的数值。此回合，我只能用这只怪兽进行攻击。”
神凤凰剑圣-基亚弗里德 ATK 3500 → 4050。
“刚刚好——就大那么50点啊!”克叶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种几乎算得上轻快的语调，像是在跟对面那个白骨魔神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神凤凰剑圣-基亚弗里德】——击破【邪神-恐惧之源】！”
剑圣的长剑劈落，赤红的剑光在邪神的骨甲上划出一道裂痕。
那道裂痕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邪神的身躯向后退了半步，脚下的熔岩翻涌了一下。
“即便如此——”恐惧之源稳住身形，声音里的从容已经薄了一层，“你已经无法斩杀我了。那我就告诉你好了——我的盖卡是【死者苏生】。下个回合，我就会再次归来，将你斩杀。”
神凤凰剑圣-基亚弗里德 ATK 4050 → 9100。
“搜雷瓦多卡纳。”克叶抬起头，嘴角的弧度忽然变得极浅，极安静。
“什么？”
“就算是雪奈，也没有关于【凤凰剑圣基亚剑】的效果的记忆呢。”克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
“【凤凰剑圣基亚剑】的效果——将自己送入墓地，此回合，我方场上所有炎属性战士族怪兽可以攻击两次。”
恐惧之源的声音消失了。那一瞬间，它的存在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了一样，从它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颤抖：“怎么可能——”
“也就是说——”克叶抬起手，指向那尊白骨魔神，“决斗结束了呀。”
“【神凤凰剑圣-基亚弗里德】——直接攻击，这是属于凡骨的逆袭啊!”
剑圣的长剑出鞘，那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快——快到看不见剑身的轨迹，只能看到一道赤红的弧光从场地这头划到那头，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划开了一道伤口。
刀光劈开了黑暗游戏的边框，劈开了那层覆盖在决斗场上的暗色帷幕，劈开了恐惧之源最后一道防线。
“啊啊啊啊啊啊——！”
恐惧之源的咆哮在刀光中碎裂。那尊白骨魔神的身躯从中间裂开，暗红色的鬼火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然后迅速黯淡、消散、归于虚无。它的不甘、它的愤怒、它没能品尝到的那份恐惧——全部化为一声被吞没在光里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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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的身影在场上崩解，化作了无数灰白色的碎屑，向着四面八方飘散。
那些碎屑在半空中便失去了颜色，像燃尽的纸灰一样，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雪奈——！”
克叶在光芒散尽的同一瞬间冲了出去，他的鞋子踩在还残留着余温的石板上，
膝盖几乎是砸在地面上——他把雪奈从地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的身体很轻，轻到像是一捆被风干的稻草。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浅，但确实在呼吸。
那道覆盖在她脸上的暗色纹路正在缓慢消退，从眼角到下颌，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从内部蒸发了。
“雪奈——雪奈！”克叶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他摇晃着她的肩膀，又怕用力太大，手指在碰到她肩膀的一瞬间松了力道。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她还在，确认那个冷冰冰的、总是嫌弃他的女孩还在。
雪奈的睫毛动了一下。很轻，但确实动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克叶把耳朵凑近她的嘴边才勉强听清——“……吵死了……凡骨。”
克叶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他用力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回去，然后抬起头，对着眼前的人说了一句：“……你醒了就好。”
而在场地另一侧，从黑暗中掉出来的海马雪峰摔了个狗啃泥。
他趴在地上缓了两秒，然后撑着手肘抬起头来，正好看见克叶抱着他妹妹、额头贴着额头的画面。
他的眉毛跳了一下。张了张嘴，像是有什么话已经涌到了嗓子眼，那表情让人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暴跳如雷、指着克叶的鼻子骂出“放开你的脏手”之类的话。
但他没有，他趴在地上，看着那个金发少年小心翼翼地抱着雪奈的样子——他抱着她的动作不像是在抱一个战利品，也不像在抱一个需要他保护的人。
那是一种更笨拙的、更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捧着什么他觉得自己并不配拥有的东西的姿势。
海马雪峰把嘴合上了。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整了整被摔歪的衣领，
他站在那里，看着克叶，沉默了很久。最终，万千思绪都化作了一声冷哼。
那声冷哼和以前一样，带着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傲慢——但它比平时短了一些，也轻了一些。
他没有再说“凡骨”。他只是转过身去，面朝贝特斯的方向，把后背留给了克叶和雪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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