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又从斐忆春的后颈移到了耳垂。
斐忆春的耳垂很小，软软的，穆时岸含住了，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
斐忆春整个人弹了一下，转过身来瞪着他。
黑暗里，斐忆春的眼睛亮亮的，带着恼怒。
他比划着手语，动作又急又快：穆时岸，你够了没有。
穆时岸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斐忆春的脸上。
他的头发乱着，眼睛瞪圆了，嘴唇微微抿着，脸颊上还带着被亲出来的红晕。
他整个人躺在穆时岸的臂弯里，气鼓鼓的，又漂亮得不像话。
穆时岸看着看着，就笑了。
他把斐忆春的手腕攥住，拉过来，在他手心里写：不够。
斐忆春瞪着他。
穆时岸又写：永远不够。
斐忆春抽回手，转身背对他。
穆时岸贴上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斐忆春的肩膀硬邦邦的，还在生气。
穆时岸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很轻。
“宝宝，我错了。”
斐忆春不理他。
“我就抱抱，不亲了。”
斐忆春还是不理他。
穆时岸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闷闷地说：“你身上太香了，我忍不住。”
斐忆春在他怀里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松下来。
他伸手，把穆时岸环在他腰上的手拿开，翻了个身，面朝穆时岸。
黑暗里，他看着穆时岸的眼睛，安安静静的。
然后他抬起手，在穆时岸额头上弹了一下。
很轻，几乎不疼。
穆时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斐忆春的手抓下来，攥在掌心里，十指相扣。
“睡觉。”斐忆春在他手心里写。
穆时岸点头：“睡觉。”
他把斐忆春往怀里带了带，斐忆春的额头抵着他的胸口。
穆时岸的下巴搁在他头顶，手臂圈着他的腰。
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斐忆春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穆时岸却没有闭眼。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斐忆春的睫毛在月光里投下的阴影，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
他的手贴着斐忆春的腰，拇指轻轻蹭着那片皮肤。
他想起白天在教室，斐忆春写作业时露出的那截腰线。
想起在看台上，斐忆春被他亲手指时缩起来的样子。
想起在路边，斐忆春被他亲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嘴唇。
他的呼吸重了一点。
斐忆春在他怀里动了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穆时岸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他低头，在斐忆春发顶亲了一下。
“宝宝，”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斐忆春睡得很沉，没有回应。
穆时岸看着他的睡颜，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亲他。
然后叫他起床，看着他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然后递给他三明治，骑车载他去学校。
然后在教室里，偷偷碰他的手。
然后在课间，把他拉到走廊尽头，在没人的角落里亲一下。
然后在放学路上，停在路边，再亲一下。
穆时岸在黑暗里弯起嘴角。
明天又会有明天的份。
——
放假第一天，穆时岸早上六点就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一气呵成。
镜子里的他穿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随意搭在脑后，下面是条深灰色工装裤，脚上蹬着双白球鞋。
头发抓了两把，抓出个懒散又好看的弧度。
他对着镜子看了两眼，觉得差不多了，转身出门。
穆母在楼下餐厅看见他，愣了一下：“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约了人。”
“约了谁？”
穆时岸没回答，从桌上拿了两盒牛奶，塞进背包里，又去厨房翻了一袋吐司、几个水煮蛋和一盒草莓。
穆母看着他往包里塞东西，眉头挑起来：“你什么时候学会吃早餐了？”
“给斐忆春带的。”
穆母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去吧。”
穆时岸背着包出门，骑上自行车，两分钟就到了斐家门口。
他停好车，看了看表，六点二十。
太早了。
斐忆春肯定还没醒。
他靠在车座上，低头刷了会儿手机，可眼睛每隔两秒就往斐家大门瞟一次。
六点四十，门开了。
斐忆春走出来，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薄卫衣，白色休闲裤，脚上是双帆布鞋。
他背了一个斜挎包，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
他看见穆时岸，微微愣了一下，像是在惊讶他这么早。
穆时岸朝他扬了扬下巴：“上车。”
斐忆春走过来，抬手在他背上敲：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斐忆春看了他一眼，坐上了后座。
穆时岸踩下踏板，自行车驶出枝辛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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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风凉凉的，斐忆春的手抓着他腰侧的衣服，穆时岸低头看了一眼，心口软了一下。
他骑了二十分钟，停在一个公园门口。
公园刚开门，里面没什么人，草木葱茏，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潮气。
穆时岸把车锁在门口，拉着斐忆春走进去。
斐忆春被他牵着，四处看了看，用眼神问他“来公园干嘛”。
穆时岸带着他走到湖边一片草坪上，找了棵大树底下坐下来。
他把背包放在旁边，掏出牛奶、吐司、水煮蛋和草莓，一样一样摆好。
斐忆春看着铺了一地的早餐，愣了一下。
穆时岸拿起一盒牛奶，插上吸管，递给斐忆春。
斐忆春接过来，慢慢喝着。
穆时岸剥了一个水煮蛋，掰成两半，把蛋黄挖掉——斐忆春不爱吃蛋黄——把蛋白递给他。
斐忆春接过蛋白，咬了一口，又接过穆时岸递来的吐司。
穆时岸自己啃着蛋黄，一边啃一边看斐忆春吃。
斐忆春吃东西很安静，小口小口的，腮帮子微微鼓动。
晨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斑斑驳驳的。
穆时岸看着看着，就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斐忆春嚼东西的动作停了。
穆时岸面不改色地退回去，继续啃蛋黄。
斐忆春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
吃完早餐，穆时岸把垃圾收拾好，拉着斐忆春在公园里散步。
公园很大，有湖有桥有林荫道。
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穆时岸的手一直牵着斐忆春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
走到一座小桥上，穆时岸停下来，靠着栏杆。
斐忆春站在他旁边，看着湖面。
湖里有几只鸭子游来游去，水面上倒映着树影和天空。
早晨的阳光很好，暖融融的，风里带着水汽和草木香。
穆时岸侧头看斐忆春。
斐忆春正看着湖面，侧脸被阳光照亮，睫毛翘着，鼻梁挺秀，嘴唇微微抿着。
穆时岸看了两秒，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斐忆春转过头来看他。
穆时岸笑了一下，退回去，看着湖面。
过了三秒，他又凑过去，在斐忆春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这次他没走，停在那里。
斐忆春的嘴唇软软的，带着牛奶和草莓的甜味。
穆时岸偏了偏头，含住他的下唇，轻轻抿着。
斐忆春的手攥紧了桥栏杆。
穆时岸松开一点，看着斐忆春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瑞凤眼微微睁大了，睫毛颤着，瞳仁里映着他的倒影。
穆时岸的喉咙紧了紧，又凑过去，这次更深了。
斐忆春的手从栏杆上松开，推了推穆时岸的胸口。
穆时岸退开一点。
斐忆春喘了一口气，瞪着他，耳尖红透了。
他在穆时岸胸口敲：有人。
穆时岸看了看四周。
桥上就他们两个。
远处湖边有几个晨练的老人，根本看不到这边。
他低头看着斐忆春泛红的脸颊和微微湿漉的嘴唇，心口那个地方涨得发疼。
“没人。”他说完，又凑过去。
斐忆春往后躲了一下，背靠在栏杆上，没地方退了。
穆时岸一手撑在栏杆上，把他圈在怀里，低头亲下去。
这次他没给斐忆春喘息的空隙，嘴唇贴上去，舌尖轻轻撬开他的唇缝。
斐忆春的手攥着他的衣领，指节泛白。
穆时岸亲了很久。
从嘴唇到嘴角，从嘴角到脸颊，从脸颊到眼尾。
斐忆春被他亲得整个人都软了，手从他的衣领滑到他的胸口，攥着他卫衣的布料。
穆时岸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得厉害，才慢慢松开。
斐忆春靠在栏杆上，大口喘着气，脸颊绯红，眼尾泛着水光。
他瞪着穆时岸，手语比划得又急又乱：你、你疯了。
穆时岸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
他伸手把斐忆春拉过来，搂进怀里。
斐忆春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呼吸还没平稳。
穆时岸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宝宝，你喘气的样子真好看。”
斐忆春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从公园出来，穆时岸骑车载斐忆春去了商场。
商场刚开门，人不多。
穆时岸拉着斐忆春的手，从一楼逛到四楼。
他其实没什么要买的，就是想牵着斐忆春走。
走到哪算哪。
路过一家饰品店，穆时岸停下来。
他拉着斐忆春进去，在货架前转了一圈，挑了一条细银链子，坠子是一朵小小的桃花，做得精致，花瓣的纹理都雕出来了。
他拿着链子在斐忆春手腕上比了比。
斐忆春低头看着那朵银桃花，用眼神问他“干嘛”。
“买给你。”穆时岸说完，直接去付了钱。
他把链子从盒子里拿出来，拉过斐忆春的手腕，扣上。
银链子贴在白皙的手腕上，细细的，衬得那截手腕格外清瘦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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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时岸低头看着那朵银桃花，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斐忆春抬手看了看，摸了摸那朵小桃花，然后在穆时岸手心里写：浪费钱。
穆时岸把他的手攥住，十指相扣：“给你花的不叫浪费。”
斐忆春看了他一眼，不写字了。
中午他们在商场里吃饭。
穆时岸点了一桌子菜，全是斐忆春爱吃的。
斐忆春看着满桌子的菜，皱了皱眉。
他在白板上写：太多了，吃不完。
“吃不完我吃。”
斐忆春看着他，无声叹气。
吃饭的时候，穆时岸一边吃一边给斐忆春夹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样一样往他碗里堆。
斐忆春的碗很快就满了。
他低头慢慢吃，穆时岸就撑着下巴看他。
斐忆春吃了一会儿，抬头看他，用眼神问“你不吃”。
“看你吃。”
斐忆春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继续吃，可耳尖又红了。
穆时岸笑了一声，拿起筷子开始吃自己的。
可吃了两口，又忍不住抬头看斐忆春。
斐忆春正夹着一块排骨，小口小口地啃着，腮帮子微微鼓动。
穆时岸看着看着，忽然伸手，把他嘴角一点酱汁抹掉了。
斐忆春愣了一下。
穆时岸收回手，把拇指放在自己唇边，舔了一下。
斐忆春的脸腾地红了。
他低下头，拿筷子的手微微发颤。
穆时岸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和脸颊，心口那个地方又涨起来了。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宝宝，你脸红了。真好看。”
斐忆春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穆时岸笑着退回去，继续吃饭。
下午他们去看了一场电影。
穆时岸买的是最后一排的情侣座。
两个人坐进去，中间的扶手被穆时岸拉上去了，座位连在一起，像个小沙发。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