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载入中——】
【载入成功!】
谢家的谢时岸,是圈里的太子爷。
谢家独苗苗。
家里爹疼娘爱,哪怕大学毕业了也没舍得把公司丢给他。
所以他就舒舒服服的在公司挂个闲职,然后爱干嘛就干嘛。
从小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所以心思直接,爱恨分明且嘴毒。
毒到自己舔一下都能倒的程度。
也就聂浣能让他温和一点,但也就一点,该怼还是怼。
聂浣是谢家保姆的儿子,这个保姆对谢家有恩,所以谢时岸对于聂浣的确是有些特殊的。
谢时岸与聂浣同岁。
初夏的梧桐叶漏下碎金,落在谢时岸肩上,又滑进聂浣捧着的书页里。
从学校东门到停车场的短短一段路,谢时岸已经骂了三个人——嫌教务处长官腔太重,嫌学生会主席裙子太短,嫌外卖小哥把奶茶洒在了他新买的限量球鞋上。
“你刚才怎么不躲?”他扭头瞪聂浣,后者的白衬衫在光里几乎透明。
“躲了你就得自己拿书包。”聂浣温和地答,顺手把奶茶杯接过来,用纸巾擦了擦溅到谢时岸手腕的几滴,“再说,你骂也骂过了。”
谢时岸哼了一声,倒没再说什么。
他生来就有一张和旁人不在同一图层的脸——眉骨高挺,眼尾微挑,皮肤白得连血管都隐约可见,像是被什么人物精雕细琢后又舍不得上色的半成品。
圈里的人背后叫他“太子爷”,当面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唯独聂浣敢。
这时一辆骚包的荧光绿跑车在他们面前急刹,车窗降下,露出几张刚混进这个圈子不久的年轻面孔。
打头那个叼着烟,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吹了声口哨:“哟,这就是谢家那位……旁边这位是?”
聂浣把书包换到左肩,右肩自然地往谢时岸那边偏了偏。
这个动作极细微,像是怕蹭脏了对方似的,却又刚好让两人的距离从半步缩成了半个身位。
他笑了笑:“聂浣。”
“聂浣?没听过。不过看你这样子——”那人拖长了尾音,烟灰弹在车窗外,“跟谢少挺配啊。”
后排立刻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谢时岸正要发作,聂浣却先开了口。
他声音不高不低,甚至带着点惯常的温吞:“时岸不愿意搞这么大阵仗,你们别到处声张。”
这话说得暧昧极了。
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既维护了谢时岸的隐私,又把对方的试探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那几个纨绔面面相觑,脸上的轻佻褪去了大半——能让谢太子乖乖听话的人,谁敢得罪?
跑车轰着油门走了。
谢时岸皱眉看聂浣:“你跟他们废什么话?”
他并没有听出弦外之音,因为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省得以后麻烦。”聂浣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腕骨突出的一截在阳光下白得晃眼,“走吧,张嫂该等急了。”
谢时岸没注意到,聂浣说“张嫂”时,嘴角那点弧度收了半秒。
张嫂是聂浣的母亲,在谢家做了十七年保姆。
十七年前聂父在火灾里把谢家老爷子背出来,自己再没醒过来。
从那以后,谢家就把聂浣当半个儿子养——吃穿用度和谢时岸一样,学费全包,甚至专门给他留了间朝南的卧室。
但“半个”终究不是“整个”。
就像此刻,聂浣坐在谢时岸副驾,调空调风向时连风口的朝向都要避开对方的脸;就像每次谢时岸带朋友回家,聂浣会自动退到厨房帮张嫂择菜,脊背挺直,笑容妥帖,像个精致的瓷器被小心摆在不碍事的角落。
可那些朋友偏偏爱往这角落凑。
先是有人发现聂浣泡的茶比外面茶馆的都好——水温、投茶量、出汤时间,精准得像量过。
再是有人注意到聂浣永远能记住每个人不吃什么:李少爷不吃香菜,王公子不碰海鲜,赵小姐对芒果过敏。
最后是某次深夜牌局,谢时岸醉了靠在聂浣肩上说了句梦话:“烦死了……还是你好。”
这句话被添油加醋传出去时,聂浣正坐在谢家后院的藤椅上看书。
阳光穿过葡萄架,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眼睫垂着,安静得不像活人。
来通风报信的纨绔拍他肩膀,带着试探:“嫂子,你可真沉得住气!”
聂浣翻过一页书:“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既没否认“嫂子”这个称呼,也没纠正对方的误解。
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再大一分显得轻浮,再小一分显得刻意。就是那种“你懂我懂”的温婉笑意,配着午后慵懒的光线,能让最粗神经的人也生出几分怜惜。
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于是流言越滚越大,从“谢太子有个青梅竹马”变成“谢家钦定的儿媳妇”,最后演变成“聂浣手腕了得,能把谢时岸吃得死死的”。
没人敢去向谢时岸求证——太子爷最近脾气越发大了,前两天刚把在酒局上多看了聂浣两眼的某集团小开骂到当场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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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谢时岸自己不知道。
他正为聂浣最近总不在公司而烦躁。
挂名副总当得清闲,可没了聂浣在旁边泡茶递文件,办公室空得能听见回声。
毕竟聂浣伺候他最久,用着顺手。
他让人去叫,回来的秘书脸色古怪:“聂……聂先生说他下午要去图书馆。”
“图书馆?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
秘书欲言又止。
她刚才在走廊上分明听见有人喊聂浣“嫂子”,而那位保姆的儿子只是笑了笑,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嘘”的手势。
谢时岸没注意到秘书的表情。
他只是在想,聂浣今天穿的那件浅灰色薄毛衣,领口好像比昨天又低了一点。
这是看上谁了?开屏开的有点骚啊。
而此刻的聂浣坐在图书馆落地窗前,手机里存着十七张不同角度偷拍的谢时岸睡颜。
最新一张是昨夜,太子爷趴在办公桌上,睫毛投下小片阴影,呼吸均匀。
他把照片放大,指尖虚虚划过对方下颌线。
“时岸啊,”他低声自语,嘴角的弧度终于褪去了温婉,露出底下锋利的、势在必得的底色,“你以为我图的只是‘半个儿子’么。”
窗外阳光正好,蝉鸣聒噪。
流言仍在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扩散,而谢时岸还什么都不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聂浣今天去图书馆,是因为穿那件毛衣见惯了人的李少爷恰好也在。
大概谢时岸自己都不记得,这件衣服是他的。
毕竟谢太子爷的衣帽间是别墅二楼一整层。
丢一件完全不会有水花。
就像他不知道,从一开始,聂浣就没打算让任何人——包括谢时岸自己——从这个局里醒过来。
——
谢时岸在住院部六楼的走廊里待了不到三分钟就烦躁起来。
消毒水的味道太冲了,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药剂气息,往鼻腔里钻,然后顺着喉管往下爬,在胃里搅成一团让人作呕的黏稠。
他靠在白色的墙壁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表盘上的蓝宝石镜面折射出走廊顶灯惨白的光,一闪,又一闪。
聂浣还在病房里和张嫂说话。
隔着一道虚掩的门,能听见张嫂低低的咳嗽,还有聂浣那把温和的嗓子,像温过的水,不急不缓地淌出来:“妈你好好养着,我跟时岸说了,他特意过来的……嗯,他公司还有事,坐一会儿就走……”
谢时岸嗤了一声。
他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虽然确实想走,但也轮不到聂浣替他编排。
不过他没进去反驳。
张嫂对谢家有大恩,十七年前那场火灾,要不是聂父把他爷爷从二楼背出来,现在谢家早换了天。
谢老爷子如今九十多了还硬朗着,逢年过节必把聂浣母子叫上主桌,位置排在自己亲孙子旁边。
这份情,谢时岸认。
所以聂浣一个电话说张嫂摔了,他二话没说开车把人送来了。
但他真受不了这股味道。
又站了半分钟,腕表秒针滴答走着,谢时岸抬脚就往楼梯间走。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利落,推开防火门时金属把手冰得他指腹一缩,但他头也没回。
后花园比住院部大楼敞亮多了。
四月的阳光从稀疏的云层后面漏下来,碎金似的铺在修剪齐整的草坪上。
一条鹅卵石小径蜿蜒着往前延伸,两侧是刚冒出新芽的灌木丛,再远些有几株早樱,花已经谢了大半,剩些残粉挂在枝头。
空气里终于闻不到消毒水了,取而代之的是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息,潮湿的,鲜活的,带着些微凉的潮意。
谢时岸从西装内袋摸出烟盒,修长的手指弹出一支,叼在唇间。
打火机啪地响了,火苗舔上烟卷末端,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把烟雾吐出来。
朦胧的白色烟气在他面前散开,又很快被午后的微风吹散,露出他那张即便在烟雾里也好看得过分分明的脸——眉骨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得像用尺子比着削出来的,下颌线条利落,唇形薄而精致。
他穿一件烟灰色的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衫,衬得脖颈线条修长干净。
左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日光下泛着冷调的光,限量款,整个华中地区据说只有三块。
鞋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牛津款,鞋面光可鉴人,此刻正踩在鹅卵石小径上,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石缝间冒出来的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