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时岸把他拉到了图书馆后面那个很少有人经过的楼梯间。
楼梯间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光线暗了下来，只有顶上一盏昏黄的声控灯亮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书页的味道，但那股桃花香依然清晰可闻，丝丝缕缕地钻进骆时岸的鼻腔，像是某种致命的引诱。
骆时岸把谈忆春抵在墙上。
他的手臂撑在谈忆春耳边的墙壁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臂弯里。
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都纠缠在一起，近到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谈忆春睫毛的每一根弧度，近到他能感受到谈忆春身上传来的微热体温。
谈忆春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仰起脸，看着骆时岸。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安静的、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平静。
还有一丝极浅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骆时岸已经没办法思考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谈忆春。
他要谈忆春。
他想要谈忆春想得快要疯了。
“谈忆春。”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破碎，“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谈忆春看着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在叫你。”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轻到像是耳语，轻到像是羽毛拂过水面。
“你一直在偷看我，却不敢让我知道……”谈忆春微微偏了偏头，碎碎的狼尾因为这个动作而从肩侧滑落，发尾的桃花粉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柔软的光泽，“所以我让你看。”
骆时岸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知道了。
谈忆春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骆时岸在偷看他，知道骆时岸在跟踪他，知道骆时岸在收集他用过的东西，知道骆时岸那些变态的、痴汉的、疯狂的念头。
他知道一切。
而他没有躲开。
他让骆时岸看。
他甚至还特意凑过来，问骆时岸为什么不看我。
骆时岸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绷断了。
“你故意的。”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颤抖，“你是故意的。”
谈忆春没有否认。
他只是微微弯起了嘴角，那个弧度很小很小，小到如果不是骆时岸离得这么近，根本不可能看到。
但他弯了。
在骆时岸的面前，在骆时岸把他抵在墙上的时候，在骆时岸的理智已经彻底崩塌的时候，谈忆春对着他，弯了一下嘴角。
那个笑像是一根火柴丢进了汽油里。
骆时岸整个人都炸了。
嘭。
鼓囊囊的气球彻底炸掉啦。
他伸出手，一把搂住了谈忆春的腰。
细窄的腰肢被他狠狠禁锢在手臂间，隔着薄薄的衬衫衣料，他能感受到谈忆春腰线的弧度，能感受到皮肤底下温热的体温，能感受到那具身体因为他而微微颤了一下。
骆时岸的手掌覆在那截腰上，手指收紧，像是要把谈忆春整个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撕扯出来的，“我忍了多久？”
谈忆春在他的手臂间微微仰着脸，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线浅粉色的舌尖，像是要说些什么。
但骆时岸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丝毫温柔可言。
骆时岸几乎是撞上去的，嘴唇狠狠压住谈忆春的嘴唇，用力到两个人的牙齿都磕到了一起。
但他顾不上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谈忆春的嘴唇上——柔软的，温热的，带着那股该死的桃花香，像是某种致命的花朵在他的唇齿间绽放。
他急不可耐地啃咬着谈忆春的唇瓣，像是饿了很久的野兽终于见到了猎物。
舌头撬开谈忆春的齿关，闯进去，横扫一切，贪婪地品尝着谈忆春口腔里的每一寸，那股清甜的味道让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谈忆春在他的手臂间轻轻地了一声，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承受。
他的手抬起来，抓住了骆时岸胸前的衣料，指尖微微发白。
骆时岸吻得更凶了。
他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克制、所有的按捺都在这个吻里发泄出来。
嘴唇碾压着谈忆春的嘴唇，舌头纠缠着谈忆春的舌头，牙齿轻轻磨着那两瓣柔软的唇肉，直到谈忆春的嘴唇在他的啃咬下变得红肿而鲜艳。
他松开谈忆春的嘴唇的时候，两人都在喘气。
骆时岸看着谈忆春此刻的模样——桃花粉的发尾散乱地贴在脸颊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被吻得又红又肿，微微张着，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期待更多。
这副样子比他想象过的任何一个画面都要好看。
骆时岸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谈忆春的脖颈上——白，好白，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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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长的脖颈线条优美而脆弱，像是一只被按在掌心里的天鹅，毫无防备地袒露着最柔软的致命处。
骆时岸低下头，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落在谈忆春的脖颈侧面，先是轻轻贴了一下，然后变成了啃咬。
牙齿在细腻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痕迹，从脖颈侧面一路往下，经过喉结，经过锁骨上方的凹窝，最后停在那截白得刺眼的锁骨上。
他用力吸了一下。
谈忆春的身体猛地一颤，手指在骆时岸胸前的衣料上攥得更紧了。
“骆时岸……”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几不可闻的柔软。
骆时岸没有停下来。
他在谈忆春的锁骨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痕迹，深红色的，像是桃花瓣落在雪地上。
然后他又往下，在锁骨下方那片同样白嫩的皮肤上继续留下他的印记——一个，两个，三个。
每一个痕迹都像是某种宣示主权的徽章。
“你是我的。”骆时岸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谈忆春，你是我的。”
他抬起脸，看着谈忆春。
谈忆春靠在墙上，桃花粉的发尾散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嘴唇红肿着，脖颈和锁骨上布满了骆时岸留下的痕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蒙着水雾，看起来脆弱而柔软，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打湿的桃花。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
只有一种淡淡的、安静的、看透了一切的坦然。
骆时岸的呼吸依然急促，心跳依然快得像擂鼓。
“我喜欢你。”他说。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疯狂和炽热。
他盯着谈忆春的眼睛，像是要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刻下自己的影子。
“我喜欢你喜欢得快要疯了。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看到你的时候在想什么？我想把你锁在我身边，让你哪里都去不了。我想让你只看我一个人，只听我一个人说话，只对我一个人笑。我想把你揉碎了吞进肚子里，让你和我骨血相融，永远都分不开。”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低，像是从灵魂深处挖掘出来的秘密。
“我知道我这样说很变态，我知道我这样很吓人。但我控制不住。谈忆春，我控制不住。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完了，从那天你在林荫道上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我就完了。我每天都在想怎么靠近你，怎么让你看到我，怎么让你也喜欢我。我想你想得快要死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谈忆春的额头，呼吸纠缠着呼吸，桃花香在鼻尖弥漫。
“你让我怎么办？”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几乎要破碎的柔软，“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谈忆春静静地听着。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如此近的距离里显得格外清澈，像是被雨水洗过的湖面，倒映着骆时岸此刻疯狂而痛苦的面容。
然后他抬起手。
那双白嫩泛粉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来，覆上了骆时岸的脸颊。
温热的掌心贴着骆时岸微微发烫的皮肤，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像是在描摹一幅他看了无数遍的画像。
“骆时岸。”谈忆春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深入骨髓的温柔。
“你知不知道……我也忍了很久？”
骆时岸愣住了。
谈忆春看着他，弯起了嘴角。
那个弧度比之前大了一点点，不再是一闪而过的、捉摸不透的浅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温热的暖意和柔软的笑意。
“你以为只有你在忍吗？”他的手指从骆时岸的脸颊滑落到他的肩头，轻轻攥住了他的衣料，“看得见，摸不着，亲不到……我也在忍。”
骆时岸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也……”
“嗯。”谈忆春轻轻应了一声，那声带着鼻音，软得像是一团，“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骆时岸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击中了。
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谈忆春说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所以你是故意的。”骆时岸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确认某种不可思议的真相时才会有的颤抖，“你掉书是故意的，你说是故意的，你说不知道是故意的，你今天说为什么不看我也是故意的。”
谈忆春歪了歪头，桃花粉的发尾因为这个动作而从肩侧滑落。
“嗯。”他说。
一个字，清清淡淡的，像在承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骆时岸整个人都要炸了。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
谈忆春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点。
“你一直在偷看我，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手指在骆时岸的肩头轻轻画着圈，像是在描摹某种看不见的纹路，“你坐了我对面的位置，你记下了我喜欢喝桃桃乌龙，你蹲下来给我擦裤脚……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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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我在等你忍不住。”
骆时岸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地攥住了。
等。
他忍不住。
谈忆春在等他忍不住。
这意味着谈忆春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思，一直都知道他在克制，一直都知道他在忍耐。
而谈忆春在等。
等他忍无可忍的那一刻。
等他冲上来把他抵在墙上的那一刻。
等他吻上去的那一刻。
骆时岸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飞舞。
他有太多的话想说，有太多的情绪想要表达，但话到嘴边，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苍白而无力。
最后他只问了三个字：“为什么？”
谈忆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骆时岸疯狂而炽热的面容。
“因为我也喜欢你。”他说。
七个字，清清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骆时岸感觉自己被这七个字劈中了灵魂。
谈忆春说他喜欢他。
谈忆春。
那个全校公认的高岭之花。
那个从不看任何人一眼的校宠。
那个他暗恋了那么久、追了那么久、忍了那么久的人。
说喜欢他。
骆时岸的呼吸停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猛地又低下头，再次狠狠吻住了谈忆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