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云父抬起头，看着他。
“A大？”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
云麓点点头。
“嗯，”他说，“我想……多学点东西。”
云父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你知道忆春也在那儿。”他说。
云麓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声音还是轻轻的。
云父沉默了一下。
“你想好了？”
云麓又点点头。
“想好了。”
云父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你去吧，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不许给你哥惹祸。”
云麓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知道了，爸。”
云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云母在旁边听着，看了云麓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点的审视。
云麓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他没有抬头。
他只是低着头，继续吃饭。
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
只有别的什么。
吃完饭，云麓回到自己房间。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变大了一些。
〈宿主，〉7749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响起，〈您……〉
云麓愣了一下。
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房间里没有别人。
“谁？”他问，声音有些紧。
〈我是7749，〉那个声音说，〈您不用害怕，我是您的系统。〉
云麓皱起眉。
“系统？”
〈是的，〉7749说，〈每个世界都有系统，帮助宿主完成任务。您之前没有觉醒，现在觉醒了。〉
云麓沉默了一下。
“任务？”他问，“什么任务？”
7749沉默了一瞬。
〈您……不知道？〉
云麓摇摇头。
7749又沉默了一下。
然后它说：〈那……我可能认错人了。〉
云麓愣住了。
认错人？
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
他站在那儿，等了很久，很久。
什么都没有。
他皱起眉，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有一件事，他记住了——
系统。
任务。
宿主。
那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觉得，那可能很重要。
——
几天后，云麓办好了入学手续。
A大，艺术系，和云忆春一个系。
他站在校门口，看着那扇大门，嘴角弯了弯。
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可他的心，却是冷的。
他想起那个人——他的“哥哥”——站在这个校园里的样子。
那么多人都喜欢他，那么多人都围着他转，那么多人都用那种惊艳的眼神看着他。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
凭什么他就可以站在阳光下，笑得那么好看？
凭什么他就可以……有那么一个人，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云麓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那个Alpha——宋时岸，宋家小少爷，身高腿长，阳光明朗，据说家里有权有势，两个姐姐一个从商一个从政。
那个人，是云忆春的男朋友。
他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酸酸的，痒痒的，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心里爬。
要是……要是那个人喜欢的是他呢？
要是他把那个人抢过来呢？
Alpha嘛，只要有Omega甜美的信息素勾一勾，就会心动。
然后再撒撒娇，就能和人睡到一起。
到时候，那个人就会知道，他云麓比云忆春好一万倍。
云忆春算什么？
不过是仗着嫡子的身份，仗着那张脸，仗着那点可怜的信息素。
他云麓，不会比他差。
他只会，比他更好。
云麓弯了弯嘴角。
那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带着一点点的……期待。
一点点的……野心。
还有一点点的……别人看不懂的东西。
他抬脚，往校园里走去。
阳光落在他身上，追着他的背影。
他不知道，在那栋教学楼的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点点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温柔，有宠溺，还有一点点的……
谁也看不透的东西。
——
云忆春站在画室的窗边，看着那个走进校园的身影。
嘴角弯着一个弧度。
〈大人，〉7749的声音响起，〈他来了。〉
云忆春点点头。
〈嗯，看到了。〉
〈您……不担心吗？〉7749问。
云忆春笑了笑。
〈担心什么？〉
7749沉默了一下。
〈他……可能会对您不利。〉
云忆春弯了弯嘴角。
〈我知道。〉他说。
7749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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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知道？那您还……〉
云忆春转过身，走回画架前。
拿起画笔，继续画画。
〈让他来。〉他说，声音轻轻的。
7749沉默了。
它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个笃定的笑容。
忽然觉得，有些事，可能它永远都理解不了。
比如——为什么明知道有人要对付自己，还能这么淡定。
比如——为什么明知道那个人不怀好意，还能这么从容。
它不懂。
但它知道一件事——
它的大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
况且它自己也行动了。
——
云麓的第一天，过得还算顺利。
他办了入学手续，领了课表，熟悉了校园。
艺术系的老师对他挺客气，毕竟他是云家的人。
同学们也挺热情，毕竟他长得好看。
可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不是那种好奇的、惊艳的看。
而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
他回头看了好几次，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知道，那种感觉，不会错。
有人在看他。
一直在看。
他皱了皱眉，没有多想。
也许是他多心了。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宋时岸。
那个Alpha正站在图书馆门口，手里拿着几本书，像是在等人。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他长得真好看，身高腿长，五官明朗，气质阳光又温和。
云麓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人，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和昨晚一样。
酸酸的，痒痒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发芽。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然后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走到那人身边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然后——
“砰。”
他“不小心”撞到了那人。
手里的书掉了，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忙道歉，抬起头，看着那人。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小鹿一样，带着一点点的惊慌，一点点的无措。
他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宋时岸愣了一下，然后弯下腰，帮他把书捡起来。
“没事。”他说，把书递给他。
云麓接过书，又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他有意无意地释放了一点点信息素。
甜丝丝的，带着一点点奶香，像是最纯净的茉莉花。
他见过太多Alpha闻到这味道时的反应——眼睛亮起来，呼吸重起来，目光黏在他身上移不开。
可宋时岸没有。
他只是接过书，点了点头，然后——
然后他就走了。
走了。
云麓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看着他那毫不留恋的脚步。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那感觉涩涩的，酸酸的，像是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他咬了咬嘴唇。
没关系。
第一次，不成功很正常。
他还有机会。
他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嘴角弯着一个弧度。
那弧度里，有倔强，有决心，还有一点点的……
不服气。
——
宋时岸走到画室门口，推开门。
云忆春坐在窗边，正在画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他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胸口下方，发尾微微翘着，衬得那张脸越发好看。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来。
看到宋时岸，他的眼睛弯了起来。
“来了？”他问，声音软软的。
宋时岸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看着他那双弯弯的眼睛，看着他嘴角的笑意，看着他鼻尖那颗小痣。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想你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云忆春笑了。
“才一节课没见。”他说。
宋时岸摇摇头。
“一节课也很长。”他说。
云忆春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捏了捏。
“黏人精。”他说。
宋时岸点点头，理直气壮。
“你的黏人精。”
云忆春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
他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又亲了他一下。
“奖励你的。”他说。
宋时岸愣住了，然后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把他抱进怀里，紧紧抱住。
“老婆。”他喊了一声。
云忆春靠在他怀里：“嗯？”
“我刚才在图书馆门口，遇到一个人。”
云忆春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声音还是那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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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宋时岸想了想，说：“那个私生子。撞了我一下，然后……释放了一点点信息素。”
云忆春没有说话。
宋时岸继续说：“挺奇怪的，他不认识我，释放信息素干什么？”
云忆春在他怀里，嘴角弯了弯。
〈大人，〉7749的声音响起，〈云麓这是想干什么？〉
云忆春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脸往宋时岸怀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也许是想认识你。”他说，声音轻轻的。
宋时岸摇摇头。
“不要认识，”他说，“我有你就够了。”
云忆春笑了。
笑得比刚才更好看，更柔软，更让人心动。
他抬起头，看着宋时岸，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然后他踮起脚，又亲了他一下。
“我的。”他说。
宋时岸点点头。
“嗯，你的。”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在画室里，在阳光里。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点桂花香。
——
云麓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那个Alpha，看到他的时候，眼神那么平静。
闻到他的信息素的时候，也那么平静。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呼吸加重，没有目光黏在他身上。
什么都没有。
就像……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云麓咬了咬嘴唇。
他想起那个人看云忆春的眼神——那眼神，他在昨晚见过。
温柔的，专注的，带着满满的爱意。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人可以对他那么好？
为什么那个人对他就那么冷淡？
他哪里比云忆春差了？
云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
还有第二次。
Alpha嘛，只要多接触几次，总会心动的。
他不信，他比不过那个人。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他自己的信息素。
甜的，软的，带着一点点奶香。
他闻着这个味道，慢慢平静下来。
明天。
明天，他会再试一次。
他就不信，他真的比不过那个人。
——
第二天，云麓又去了图书馆门口。
他打听过了，宋时岸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图书馆。
果然，等了没多久，他就看到那个人从远处走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走到那人身边的时候，他放慢脚步。
然后——
“砰。”
他又“不小心”撞到了他。
书又掉了，他又踉跄了一下，又差点摔倒。
“对不起对不起！”他又连忙道歉，抬起头，看着他。
宋时岸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又是你？”他问。
云麓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对不起，”他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点委屈，“我……我走路总是不看路。”
宋时岸没说话。
他弯下腰，帮他把书捡起来。
递给他。
然后——
还是走了。
云麓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手攥紧了。
他咬了咬嘴唇。
没关系。
还有第三次。
他就不信，他真的不行。